沈晴坐在马上,低着头,很友好地看着张凛。
这人还是个真汉子,并没有因为自己打输了而怀恨在心,反倒很真诚谦虚,有种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
“小女子沈晴,不敢当得将军如此称赞,我也只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利用你们现在的劣势,取巧胜了而且。”
“姑娘此话差矣,两国之战,本就是借万物之力,姑娘能有此智慧,实在令在下佩服,也令在下心服口服!”张凛由衷地说道。
沈晴往远处看了一眼,西凌大军时如散沙一盘,人心涣散。
“将军可要带着他们回去了?”看到那些年轻的将士们被冻得够呛,沈晴问道。
张凛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张张冻得青白的脸,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想想还真是可笑,想必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希望自己这边输的战争吧。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下佩服姑娘的又勇又谋,我等即刻便会回西凌。”张凛愿赌服输。
此时,太阳越升越高,张凛被雪亮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回身对他的大军喊道:“撤退!”
“慢着!”沈晴突然再一次地叫住了他,张凛回头,不解地看着沈晴。
“张将军,您若不想您的将士们回去后得了雪盲症,最后都瞎了眼睛,您最好给他们戴上这个。”沈晴说着,挥了挥手里刚刚从眼睛上解下的那块黑布。
张凛不解,疑惑得看着那块黑布,就连莫桓和赵玄之也是皱着眉头,不明白沈晴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姑娘这布……”张凛不明所以,低头看看,自己的战袍正好是藏蓝色,与黑色很近,便也学着沈晴刚才的样子,从衣摆处撕下一块,蒙在眼睛上,在脑后系住。
眼前突然一暗,但隔着那块深色的布,眼前的刺眼光芒不在,而那些人景物却能看得清楚。
眼睛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
原来,刚才沈姑娘在眼睛上蒙块黑布,并不是瞧不起自己,想与自己盲战,而是为了遮挡那刺眼的阳光,更方便与自己交手。
张凛忽然觉得自己好蠢,其实敌人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而是被一些假象所迷惑了双眼,让自己的心先焦躁起来,从而脑子一热,失去了判断的能力,这也是他战败的原因之一。
“谢姑娘指教!”张凛再次对着沈晴一拜,而这一次,他更由衷地佩服沈晴,不仅是替自己谢她,更是替这五千年轻将士们感谢沈晴。
正如她所说,如果他们就这么一直盯着明晃晃的雪光回去,怕是还没到西凌,他们当中很多人都要保不住自己那双珍贵的眼睛了。
张凛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将沈晴教给他的方法,告诉了他的几个副将,再由副将一一向下传达,最后全军人人眼睛上都蒙着一块黑布,看起来有些滑稽搞笑。
五千人马调转方向,陆陆续续、磕磕绊绊,又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小晴,你为何要如此捉弄他们?”赵玄之皱着眉头,盯着这队大军渐渐远去,语气有些不善地问向沈晴。
他欣赏张凛是条真汉子,特别是他勇于承认失败、敢于对一个女子低头,评心而论,他赵玄之都未必有这坦荡荡的胸怀。
沈晴让他们戴着黑布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可没想到,赵玄之如此不相信她、如此质疑她!
别人质疑她,沈晴都觉得无所谓,毕竟那些人跟自己没关系。
可赵玄之怎么也能如此呢!抛开以前的暗恋不说,她一直把他当最要好的朋友,被朋友质疑,好心当成驴肝肺,太让人伤心了!
压了压心底的别扭,沈晴扬起小脸,强装出微笑,干涩的声音说道:“别说张将军这样的人让我很佩服,就是换成一般人,我也不会闲的没事做去戏弄他们。”
沈晴再怎么佯装,心里的委屈也不自觉地通过语言流露出来。
莫桓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见赵玄之没说话,便有些不乐意地说道:“看来赵将军还不是很了解小晴的人品。”
说完,伸手拉过沈晴的马缰绳,带着她从另一侧向旁边走去。
他知道沈晴的善良,如果没有一定原因,她不会如此。
“莫桓,你相信我吗?”沈晴有些失落地问向莫桓。
“当然!”莫桓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完后,他也学着沈晴的样子,从衣摆处撕下一块黑布,学着沈晴的样子,也蒙在了眼睛上。
一片漆黑……!
待眼睛慢慢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莫桓睁开眼再看,眼中的酸胀感消失,果然舒服了很多。
再透过这层黑布看向外界,已不像刚才那般刺眼难受了。
“赵大哥,你以前说过,若是在晴日出征,再回来时,很多将士们的眼睛都会无端受伤,想必就是这光芒所害。”莫桓没有摘下眼前的黑布,转过头,对赵玄之说道。
“沈军师,你的意思是说,这黑布,可以不让我们在晴日里眼睛受伤?”旁边的魏猛探过身子,一边看着莫桓脸上的黑布,一边惊讶地问向沈晴。
还没等沈晴说话,莫桓立即接话道:“正是!此布可以将那刺眼光避去,而其他的东西,依旧可以看得见。”
沈晴将手里的黑布又系回了眼睛上,这里医疗落后,更没有眼科大夫,别说得了雪盲症,就是近视了,都没地方配眼镜去,她可得好好的保护眼睛。
莫桓没说完,沈晴接着补充道:“刚才我之所以敢于西凌将军一对一地向他挑战,便是借用了地滑之势,以及这刺眼的光芒,所以才有信心会赢了他。”
这回赵玄之算是明白,是他刚才冤枉的沈晴。
在看向刚才张凛将军落下马的地方,那正是一块太阳所能照及的地方,雪亮的光芒使得人眼几乎睁不开。
心里有些愧疚,这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就见魏猛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布巾,兴奋地说道:“俺幸亏随时带着这个,保不齐就什么时候需要蒙着脸,真是没想到,在这雪地之上,更是需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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