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首至怒瞪着莫桓,嘶吼道:“明明是你父王把她抢走了,还说得那么好听,我就是想让她回到我身边,我有什么错!”
莫桓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男人。
冯首至不知想到了什么,像是个一下子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地坐在地上,苦笑了一下,喃喃道:“或许真的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女人的心,怎么就这么难以琢磨?我以为,只要没有瑞王爷,只要他死了,你母妃就会回到我身边,哪怕那个时候有你了,我也不在乎,可你母妃宁可守着个牌位过一生,也不肯回头再看看我……”
莫桓心里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冯首至贪赃枉法,至父王于死地,竟是为了让母妃回到他身边……!
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他爱过沈晴,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一己私欲,竟将大顺的战神、未来的储君害死!
想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竟是因这个理由而英年早逝,让自己从一出生,就是个没父亲的孩子,让母妃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让皇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该死!”莫桓一把拿下旁边墙上挂着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冯首至身上,发出震破耳膜的一声脆响。
冯首至提到心结,心里远比身上更痛,生生挨了这一鞭子后,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打吧!打吧!打死了,我也就解脱了!”冯首至笑着笑着,眼角竟落下几滴晶莹。
“你们莫家不让我得到我的爱,你们也别想得到!”冯首至抬起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莫桓,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是很喜欢姓沈的那个丫头吗?我偏要让她身败名裂,受世人指指点点,让她进不得你们莫家的门!”
提到沈晴,莫桓刚刚举起的鞭子,便停在了半空,死死地盯着冯首至。
冯首至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一种半疯的状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哭还是在笑,可眼角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还幸亏我那女儿呀……她若不是靠住了云家二少爷,我还真难知道这些秘密……啧啧,你们莫家是不是有毛病呀,专捡别人的女人,老的是这样,小的还是这样!”
“啪!”鞭子再次落在冯首至的身上,莫桓大吼道:“小晴她没有!你自作多情,你冯家不要脸的女儿也自作多情!你们除了会胡说八道,还会什么!”
“胡说八道?”冯首至冷哼一声:“哼!就算羽儿胡说八道又如何?你父王夺了我的爱人,姓沈的妖女又抢了羽儿的心爱之人,他们,都要下地狱!”
“啪!……啪啪!”一声声的鞭打声,响彻在这阴暗的水牢。
“打死我吧,打死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让我给你父王偿命吧……”冯首至被抽得体无完肤,他已经完全不在乎身上的疼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心爱女人的儿子,快些送自己上路……
“想死?!没那么容易!给我扔下去喂鱼!”莫桓怒喝一句,收了鞭子,只见刚才的侍卫一把将冯首至拎了起来,再一次扔进了脏水里。
而同时,另一个侍卫上前,端着一个大盆,不知将什么也倒进了水里。
“啊……!”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水里传来,细看下才能勉强看清,一群小小的食人鱼正围拢在冯首至身体周围,啃咬着他的肉;而一些小鱼,围在喜鹊的尸体旁,同样也在吃着她的肉。
“啊……你杀了我吧!你杀我了吧!”冯首至痛苦的大叫着,而莫桓,转身离开了地牢。
玲珑阁中依旧欢声笑语、琴声瑟瑟,有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隔世之感。
莫桓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他的房间时,天已渐亮。
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屋顶,他此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主子……主子……”不知过了多久,媚娘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
“滚!”莫桓一个沙哑的怒吼,让门外顿时没了声音。
浑浑噩噩,一直到太阳西沉,莫桓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来人!”脑子依旧昏昏沉沉,莫桓都不知道自己叫人来是做什么?
“主子。”媚娘很快推门而入,一脸担忧的看着正坐在床上的莫桓。
“你找本世子何事?”莫桓想起来,媚娘似乎有事找他。
“主子……”媚娘上前走了几步,看到莫桓一脸憔悴的样子,心里无比的心疼,嘴上却很恭敬地说道:“回主子,冯首至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就死了吧,扔了就是。”莫桓听到自己这十几年一直寻的仇人终于死了,心里不但没有快感,反而有一些失落和惆怅。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中消失了。
“属下已安排人将他丢至乱坟岗,只是……”媚娘为难的看了看莫桓,艰难地说出:“他被人收尸了。”
“是冯芊羽吧,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为父亲收尸,也无可厚非……”莫桓说着,突然想到沈晴之谣言,其罪魁祸首正是这个女人。
“找到她!她不是靠上了云二少吗?就让他们成亲吧,然后送回安岭郡,算是本世子送给云家的大礼!”莫桓轻描淡写地说道。
媚娘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离开,吱唔了片刻,直到莫桓都发现了不对,她才犹豫地说道:“冯首至的尸身,不是冯家那女子收的……”
“哦?看来冯首至白疼他那个嫡女了,难不成,他有儿子逃了回来?”莫桓头疼地厉害,一边闭眼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轻声问道。
“是……瑞王妃!”媚娘一想再想,终于一咬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莫桓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媚娘,可媚娘脸上坚定的神色,却让莫桓不得不相信。
媚娘也很郁闷,她从小便跟着瑞王爷,后来又跟着小世子,她同样痛恨冯首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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