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却一脸笑意地说道:“也不知周大妹子今日走了什么运,早上来的那些人就说是她亲戚,便将她接走了,说是去享福,还赶着马车喱。”
她一边笑一边往前走,嘴里不停念叨着,周嬷嬷终于可以苦尽甘来了。
大丫鬟望着老婆婆蹒跚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不过她得了答案,便想着赶紧回府给老夫人回话。
“啪!”吓人一跳的拍桌声,让刚刚回了话的大丫鬟不敢再出声,就听白玉瑶一脸狰狞、愤恨的说道:“周嬷嬷是我娘在街上捡来的孤儿,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她哪里来的什么亲人!”
大丫鬟吓得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就听老夫人缓了缓口气,自言自语道:“她去哪儿都无妨,只要别被老爷找到就好……”
可往往越是担心什么,事情就会越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前一日,李左相李元同的心腹便多方打听,将当年伺候过先夫人的下人几乎都找了个遍。
有很多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还好先夫人曾经一直对下人不错,那些下人也对先夫人感恩于心,当李元同的心腹问及这些事时,他们也都觉得先夫人死得蹊跷,更为那可怜的孩子感到惋惜。
而当这位心腹问及最后接触那孩子的人时,其中一个看过角门的老伯回想道:“那日夜里是我值守,因为和兄弟们赌了些银钱,输了,心里不痛快。后来老夫人的丫鬟……叫什么来着?”
“姓周,跟我娘家一个姓,叫什么不记得了。”老伯的老伴儿在旁边补充道。
她以前也是左相府的丫鬟,后来嫁给了这位曾经是小厮的老伯。
“对、对!姓周!”老伯继续说道:“那日夜里,我记得很冷,周……哎!那个丫鬟抱着像个大包袱似的东西鬼鬼祟祟从角门出去。”
“我当时心情不好,以为她偷了主子的东西要逃跑,她毕竟是……是……哎!”老伯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瞧你说个事儿这么费劲!”他的老伴儿在旁边瞪了他一眼,补充道:“那姓周的,毕竟是先夫人庶妹的丫鬟,万一偷了咱们府的东西,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老伯冲他的老伴儿憨憨一笑,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当时对她大吼了一句,那个丫鬟吓一跳,而后我便从那包袱中听到小婴孩的哭声。那丫鬟赶忙塞了我一两银子,说是小少爷急症,要去府外找大夫。”老伯说到这儿,长叹了口气,眼角也流出了些许晶莹。
他的老伴也嘤嘤的哭了起来,说道:“想不到小少爷就这么死在了府外,最后连家都没回成。老爷怕先夫人见了那婴儿的尸体会受不了,便就直接掩埋了。”
收集到这些信息,李元同的心腹赶忙按着他们提供的线索,最后找到周嬷嬷的住处。
他们找到周嬷嬷时,周嬷嬷正在洗衣服,而当来人说是左相府时,周嬷嬷突然失声尖叫,一个励儿地喊着:“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的变化,让那位侍卫不得不警觉了起来。
这里一定有鬼!
心腹软硬兼施,最后周嬷嬷才上了门外的马车,连水盆里的衣服也才洗了一半。
相爷一直都是个温文而雅、不急不躁之人,他的心腹还从来没见过相爷有这种神色紧张的时候。
找到了周嬷嬷,离相爷想知道的真相也不会太远了。
接走了周嬷嬷,李元同的心腹直接将她送到了相爷的一个庄子里。
庄子四周一片农田,显得得空空荡荡。任何人从这里经过,都可以一目了然。
安置好了周嬷嬷,李元同得到消息,也急忙忙赶往这个庄子。
因为他太过重视此事,而这里似乎又有看天大的秘密,李元同一赶到庄子,他的心腹便清退了所有的人,而他,也去庄子外面把守。
周嬤嬤自从知道是李相爷找她后,整个人都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下。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帮着她家小姐成了李大人的女人,而后又成了他的续弦,坐上了李府女主人的位子,她家小姐,也就是当年的白玉瑶,便在这里给她买了个院子,放她自由。
她后来也成了亲,可却不想她的男人好赌成性,被债主追上了门,将他打死不说,还把自己的一双腿打残,让周嬷嬷成了一个腿脚不方便的寡妇。
一晃就是几十年,那个秘密无人问起,可却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
也许是自己做了坏事,上天惩罚她,才让她年纪轻轻成了寡妇。
不过还好她没有按照小姐的意思,要了那孩子的命,只是将他远远地送走,送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让李家再也寻不到他。
而他的命……就有老天爷来决定吧!
这个秘密,已然成了周嬷嬷心里的一块疤,虽然不再疼,可它就那样真实的存在着。
而她也明白,现在被李相爷这样接走,又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一定与当年之事有关!
心中忐忑,更是慌张,周嬷嬷不敢说出来,那必竟是小姐的秘密,而当年……自己也参与其中。
一旦说出来,不知道相爷会如何惩治小姐,而自己,他一定不会轻饶自己!
周嬷嬷一直做着心理斗争,这件事,在她心里折磨她大半辈子了,她真想说出来,无论是对准。
像万蚁噬心般的等待,终于听到院中重新有了动静。
相爷来了!
周嬷嬷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慌地盯着大门口。
“老爷,她就在里面。”周嬷嬷听出来了,那是早上接她来这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嗯,你们都退下吧,在门外守着,不得任何人靠近!”一个深厚有力的声音又响起。
那是李大人!虽然事隔三十几年,但周嬷嬷依旧能辩出李元同的声音。
门,被打开。一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中,周嬷嬷紧张得连呼吸都不稳,双腿打着颤,双手冰凉,可手心却不停地冒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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