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鹿野想要扑进贺斯燃的怀里,然后不顾一切的拍打他,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只是扑倒一半的时候,恍然记起贺斯燃的伤:虽于性命,却并不轻。
她及时刹车,导致半俯身的动作显得有点蠢。
唯有一串串的眼泪和歇斯底里的愤怒能准确表达她的心有余悸。
贺斯燃也以为冯鹿野会扑进他的怀里,她突然停顿的动作让他微微一怔,继而明白过来之后,淡漠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了抬手臂,修长的指尖带着温热一点点擦拭掉她的泪珠,声音里慢慢都是嫌弃之意,“别哭了,丑。”
冯鹿野:“……”她膛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真的。”贺斯燃将女人的反应尽收眸底,忍着笑意又重复了一句,“特别丑!”
“贺斯燃!”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说丑,冯鹿野忘记了哭,甚至暂时忘记了心底的那份心有余悸,只剩下咬牙切齿,“说我丑?你瞎吧!”
这样张牙舞爪的冯鹿野,才是贺斯燃熟悉的。
“嗯,我瞎。”他淡漠的星眸里有了点点的笑意,“所以,娶了你。”
冯鹿野:“……”
哪怕挨了一刀,贺斯燃还是那个腹黑、毒舌的贺斯燃!
“所以,免得你再去祸害其他男人,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明明还是嫌弃的语气,却偏偏染上了一丝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宠溺。
冯鹿野一怔,“你……”真的是贺斯燃?
“咳,”贺斯燃也感觉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过于‘惊世骇俗’,轻咳了一声以掩饰不自在,“冯鹿野,你的脸皮怎么还是这么厚?非得要跟我住在一个病房!”
嗯,还是这样的贺斯燃比较正常。
冯鹿野在心底惊呼:难道我的本质是个抖……M?
“这次你可真错怪我了。”她耸了耸肩膀,“毕竟我昏过去之前,还没来得及做交代。”
昏过去……
贺斯燃不由自主想起了,之前她照顾他而倒下的那一次,幽深的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一定是阿洛他们自作主张了。”冯鹿野自说自话,“一会儿他们来了,我唯他是问。”
一直持续到白苏洛、凌奕、宁灏等人到来,整个病房里的气氛都很和谐。
凌奕是最先过来的。
他一进来看到和平共处的两人还微微有点吃惊,而后从两人刻意压抑天性之中明白了些什么,笑着替贺斯燃做了检查。
“虽然伤口挺深,但总算有惊无险。”凌奕挑了挑眉,揶揄了一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冯鹿野:“……”这话说的深得我心。
贺斯燃:“……”你可闭嘴吧,没人当你是哑巴!
眼看着气氛一点点往尴尬走时,一脸疲倦的宁灏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贺斯燃已经醒了、且精神状态还不错时松了一口气,但视线转到冯鹿野身上时,又充满了歉意,“嫂子对不起,你交代的事情我没能做到。”
嗯?
她还交代了宁灏做其他的事情?
贺斯燃和凌奕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冯鹿野的身上。
冯鹿野抿了抿唇道,“不怪你!”
这个结果,其实她早就猜到了。那个人如果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话,她也不用周旋这么多年。
但到底意难平。
“对方太狡猾了。”宁灏垂着眼眸,“尾巴处理的特别干净,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没有痕迹,才是最可疑的。
他这会儿的懊恼里,除了对能力的自我怀疑,还包括之前对冯鹿野的质疑。
“没事。”冯鹿野反而安抚了他几句,“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们会抓住他的尾巴,让他显出原形的。”
宁灏没吭声。
倒是贺斯燃转眸看向她,“你怀疑,是他?”
冯鹿野顿了一下。
然后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对不起。”
“嗯?”贺斯燃满是狐疑。
“似乎每次都是因为我,才牵连到你受伤。”冯鹿野垂着眼眸盯着自己葱白的指尖,语气之中满是自责。
她以为,已经过了六年,她已经变得足够强大,足以保证他的安全。
可昨晚发生的一切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着她,只要她存在,依然会成为威胁贺斯燃的因素。
所以,她当初一定要嫁给贺斯燃,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受伤。”冯鹿野抬头看向贺斯燃,凤眸里没有了以往的神采奕奕显得黯淡无光,“贺斯燃,如果你想离……”婚,我愿意放你自由。
“每次?”
贺斯燃微蹙着眉头,打断了冯鹿野的话。
其实他刚刚就抓住了这一点,却没有问出口,只是安静的听着冯鹿野继续往下说。等他意识到她要说的是那两个字时,才会突然出声打断。
贺斯燃有些不明白自己的举动,似乎他的潜意识里并不希望从冯鹿野的嘴巴里听到那两个字。
“呃,我有说每一次吗?”冯鹿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补救道,“没有吧,是你听岔了。”
显然,她没有说实话。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贺斯燃眉头蹙的更深了几分,“我确定我没有听错。”
他看了凌奕和宁灏一眼,两人齐齐点头。
“嫂子,你刚刚确实说的每次。”
异口同声。
冯鹿野:“……”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那可能就是我的口误吧。”她的眼神不自然的闪烁,“我想表达的是,最近的宴会总是发生事故,之前那一次不是还有人想要朝贺斯燃砸瓶子么?”
为了掩饰口误,冯鹿野也是拼了,就连之前蒋安叶救了贺斯燃那一次也被拿出来说事。
但她说的再多,只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之前那次,”贺斯燃挑了挑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蒋安叶的手段之一吧?”
冯鹿野:“……”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精明?
她当然早就查到是蒋安叶动的手脚,所以当初才会不顾一切的反对他们结婚,但这个时候,她并不想承认。
“是、是吗?”
贺斯燃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冯鹿野的心底正在天人交战时,“啪嗒”一声推门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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