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问问她去哪儿?为什么去的?”
凌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口的。
这次轮到贺斯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问了,她会告诉我?”
好吧,不会!
“还是说,她告诉你了?”贺斯年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凌奕,仿佛在告诉他,只要他开口说‘是’下一秒就遭殃。
凌奕感觉脖子后一阵凉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我本来是打算派专业的医护人员护送嫂子的,这样无论嫂子去了哪里都……”
“好消息!”
贺斯年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他。
不是他不想听凌奕说完,而是没有必要。既然结果一样是‘不知道’,那过程就算再婉转曲折又怎么样?
“好消息啊!”凌奕只能看到贺斯年的头顶位置,却还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好消息是,嫂子说她不会不顾肚子里孩子的安危。”
贺斯年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算什么好消息?
他跟冯鹿野在一起这大半年,从厌恶到了解,从不熟到相知,自然知道冯鹿野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她很善良。
哪怕他没回国,她并不确认贺斯燃还活着的时候,一意孤行的要问绑架案和贺兆贤的死找寻真相。
何况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冯鹿野在意孩子,却并不意味着会接受他!
这些天,贺斯年除了无助之外,最多的就是羡慕。他多希望自己是那个孩子,这样便可以寸步不离的跟冯鹿野在一起。
凌奕悻悻的看着贺斯年。
他火急火燎赶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贺斯年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的便是眼下这一种。
“阿年,我知道你咋想什么。”
宁灏说,“这确实算是好消息。起码嫂子不抗拒这个孩子的存在,孩子就是你最坚实有力的盟友。”
只要孩子在,无论冯鹿野走遍天涯海角,也改变不了阿年是孩子父亲的事实。
有孩子做纽带,他们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在一起的。
只是,这个过程到底是短暂还是漫长就……不好说了。
“你说的有道理。”贺斯年却认同了他的说法,“是我们贺家对不起小鹿,所以,我现在只是花一点时间等待,已经很不错了。”
凌奕:“……”这话听着格外辛酸,他都鼻尖一酸。
“阿奕,”贺斯年忽然就点名,“小鹿要出院可以,但是必须等身体好一点你才能签字。”
“好。”
凌奕一口应了下来。
“嗯。”
贺斯年颔首之后,就以眼神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凌奕还想再开口的,却被宁灏一把给抓住,连拖带拽的出了贺斯年的办公室。
“我还打算问问要不要从季炀哪儿悄悄打探嫂子去的地方呢!”
“你傻啊!”
宁灏睨了他一眼,“季炀告不告诉你是一回事,我打赌嫂子这次离开只怕连季炀那儿也不会透露半点消息的。”
毕竟,季炀有做‘叛徒’的迹象。
为什么这么说呢?
季炀向来是唯冯鹿野命是从,知道真相之初也曾对贺家人咬牙切齿。可当他看到贺斯年的痛苦,最重要的是冯鹿野整日沉浸贺斯燃的死讯以及对贺斯燃的背叛之中,他又迫切希望冯鹿野能够尽早走出贺斯燃带给她的一切痛苦。
无疑,贺斯年是一条捷径。
所以这些天,季炀一直主动联系贺斯年,告诉他一些冯鹿野病房里的事情。
“放心吧!”宁灏拍了拍凌奕的肩膀,“只要阿年想,无论嫂子走到哪里他都能知道的。”
“对哦!”
凌奕一拍脑袋,后知后觉道,“我最近真的是傻透了。”
大概是因为最近见惯了贺斯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以至于凌奕忘记了他是L财团的创始人,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只怕外人难以想象。
“也不算傻,最多是关心则乱罢了。”
凌奕:“……”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来的好呢!
隔天查房的时候,凌奕委婉的提了一下,冯鹿野要离开龙城还是要再稍稍养一养身体。
冯鹿野当场就面露不悦,最后是冯友山和苏澜齐齐上阵,她才松口。
但尽管如此,凌奕也只把人多留在医院三天。
三天后,冯鹿野出院了。
她一回到冯家别墅就开始收拾行李,可是等打开衣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家里住过了。
自从领证之后,她就搬去了贺家庄园,所有的贴身物品全都在贺家呢!
她没办法原谅谭邵美的所作所为,更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贺斯年,所以根本不可能会去贺家庄园。
“算了!大不了到地方再买!”
冯鹿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时,苏澜端着牛奶推门而进。
看着冯鹿野乖乖将牛奶喝完,苏澜才开口说话,“小鹿,不然还是妈妈陪着你一起去?”
冯鹿野抬眸看着苏澜。
从小到大,苏澜女士对她都是放养模式。她对自己的关切,这段时间超过了过去的二十五年。
可见,她这次真的伤的很深。
“不用了妈。”冯鹿野很认真的说道,“我总要学会自己面对的。”
这话,贺斯燃身中十八刀被送外国外治疗时,她提出接手星启时说过一次。
那次,苏澜只觉得孩子终于长大了,不再只是一味地‘疯’了,很欣慰。然后,很烦心的跟冯友山环游世界去了。
再一次听到相同的话,苏澜却是鼻尖一酸。
她很想跟冯鹿野说,你不想面对也没关系,爸爸妈妈一样会一直陪着你。
但知女莫若母。
苏澜太了解冯鹿野,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那阿年那边?”苏澜试探着问,“妈妈不是要帮谁说好话,或者是其他的。只是你和阿年毕竟……”是夫妻。
而且贺斯年还是孩子的父亲。
苏澜私心里是希望,两个人经过缓和期能够和好的。
冯鹿野抿着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如果婚姻关系让他困扰的话,我会在离开前寄离婚协议书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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