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每逢佳节来挖坟。”
杂草丛生的山路上,一名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嘴里嚼着口香糖,小声的哼唧着。
少年名叫楚长生,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因为从小父母双亡,希望自己可以长命百岁,所以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至于楚这个姓则是收养他的老道士赐给他的。
楚长生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戴着顶藏青色带有海贼王图案的鸭舌帽,扛着铁锹一步步的朝着山上走去。
今天是清明,刚下过雨,泥泞不堪的山路又湿又滑,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四五公分深的脚印。
路边那些半人高且枯黄的野草上挂满了水珠,把他的衣服都给浸透了,随手一拧就能淌出水来。
十年之前,已经九岁的楚长生在福利院里终于等来了第一个想要收养他的人,他满怀着期待跑去要见那位好心人,心里想着,对方条件也不用太好,二十年后能给他留下个几千万的财产继承就可以了,毕竟自己聪明伶俐,智勇双全,这点要求他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当他见到那人的时候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对方脸上脚上指甲缝里满是污泥,鼻毛都快戳到人中了,头发也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洗过,粘连在一起,就像上吊用的麻绳,他都怀疑这人晚上睡觉会不会被自己的头发给勒死。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此人身上那股隔着老远就能闻的到的酸臭味,就像鲱鱼罐头配白醋,不仅难闻,还辣眼睛。
若不是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可以象征身份的道袍,他都以为对方是一名乞丐。
“院长,我才九岁而已,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等等。”
楚长生抓着福利院院长的衣角,欲哭无泪,纵使他再怎么反对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福利院里收养了太多的孤儿,已经快要放不下了,当年的条件不比现在,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院长也得为那些年纪还小的孩子考虑考虑。
一番商讨过后,他被那名老道士给领走了,老道士把他带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村头的石碑上刻着福寿村三个大字,寓意多福多寿,后来他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便经常跑到石碑上面去撒尿。
村里人都称老道士为活神仙,说他医术通天,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楚长生刚开始还觉得能跟着老道士学一门手艺也还行,至少以后能有手段混口饭吃,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老道士将他带来之后每天都会外出,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一些各种奇奇怪怪的毒草以及一些活着的毒虫,一股脑地全部放在了给他泡澡用的木桶之中,随即他也被捆绑起来扔了进去,任由那些毒虫撕咬他的身体,疼的他都不知道昏厥过多少次。
楚长生一度认为老道士是一个变态,在外人面前一副为人和善的样子,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露出他那真实的面孔,他受够了这里每天非人的折磨,多次想要逃跑,却都被逮了回来,时间一长他也就放弃了。
每次泡完澡后第二天他就又会活蹦乱跳的,像个没事人一样,让他很是奇怪,老道士告诉他,这是在帮助他修炼,听到修炼两个字,让他想起了在福利院里电视中看过的场景,便问道:“师父,是不是只要我努力修炼就能成仙?”
谁知老道士却回答说不能,他只能成魔。
他又接着问道:“师父,那我能长生吗?”
老道士的回答更是让他差点崩溃。
“不一定,你会被无数的人追杀。”
他不敢再问下去了,害怕得到什么更加离谱的答案。
“长生,又去给你师父添土啊,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师父没白养你啊。”
楚长生转头看了一眼,将口香糖吹成一个大泡泡,噗嗤一声,泡泡炸裂,随即便被吐在了草丛当中。
搭话的人名叫李富贵,村里的年轻人都喊他李叔,虽然一生吃穿不愁,却是早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此人抠门的很,楚长生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在来这里之后老道士几乎没给他提供过任何食物,所以他就只能去偷村里其他人家养的鸡鸭鹅来烤了吃,其中偷过最多的便是李富贵家的,李富贵家是村里唯一的大户,其他人家住的都是茅草屋,只有他家住的是瓦房,养的家禽也多,楚长生每过两天就会去偷一只,直到有一天他被发现了,李富贵举着镰刀追着他漫山遍野的跑,害得他掉进山沟里差点摔死,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也是因此他才记恨上了李富贵,之后李富贵更是把家禽都给圈养了起来,他偷不到便只能自己跑去山上打猎,好在这里野味比较多,什么野兔子,野山鸡,以及五颜六色的毒蛇,应有尽有,至少不会被饿死。
“李叔,你也不错啊,给你儿子带了这么多吃食,他在底下算是饿不着了,还真是个好父亲。”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楚长生继续往山上走去,路上还遇到了好几位村里的人,见到他均是象征性的打声招呼,他也一一回应,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在一座高高的黄土堆成的坟前停了下来。
这是老道士的坟墓,由于是在山顶,这里几乎没什么其他人,三年以前,老道士突然告诉他,自己的大限将至,让楚长生提前为准备后事,果然,没过几天老道士就去世了,他也很是听话,虽然有很多的怨言,但毕竟也相处了七年,坟是他亲手挖的,老道士也是他亲手埋的,那一天也是清明,他再一次回归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楚长生摘掉帽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元宝形状的蜡烛,将其点燃后放在了坟前,为了不让风给吹灭了,还特地用破碎的瓦片给遮了起来。
做完这些后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默默地玩起了手机。
十分钟后,蜡烛燃烧殆尽,楚长生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帽子站了起来。
“师父,是你说的魔就该有魔的样子,那就对不起了。”
话毕,他打开了手机上著名的直播软件——虎鱼直播,输入账号、登录、直播开启,一气呵成。
用户名为混市大魔王,很快观众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人,楚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他攒了一年多的人气。
“各位金主大哥,好久不见,今天是什么日子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身后就是我的师傅擎天道人的坟墓。”
话还没说完,弹幕就刷了起来。
“猩猩,直播上坟?真猩猩的晦气,溜了溜了。”
下面紧接着一群人跟风,骂骂咧咧的退出了直播间,楚长生一看这情况,瞬间急了,立马说道:“大家先别走啊,我还没说是来干嘛的呢,都回来都回来。”
“那你倒是快说啊,不然我们可全都走了。”
“对啊对啊,我差点都要取消关注了,赶紧说,主播你要干嘛。”
楚长生眼睛一眯,嘴角上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锹。
“我去,主播你笑的好贱啊,该不会是去挖坟的吧。”
楚长生眉头一挑,答道:“恭喜这位名叫梨花带雨的大哥,您猜对了,不过可惜没有奖品。”
“之前的直播已经说过了,我有一个非常恶毒的师父,每天对我是又打又骂,还逼我吃毒药,三年前他去世了,我也才能够逃出来与大家见面,接下来大家把礼物都刷起来。”
“一辆跑车我就挖一铲,一发火箭我就挖十铲,若是有人能打赏几个女朋友,我直播撬开他的棺材板。”
“现在可以开始了啊,大家不要停,都动起来。”
如今要论哪个行业来钱容易,那必然是当网红,楚长生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么一个渠道,刚离开村子得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好不容易才应聘上了一家饭馆的服务员,可每天赚的钱少之又少,之后他又尝试了各种职业,比如外卖小哥,电子厂拧螺丝,健身房发传单等等,一年多下来也就存了几千块钱,还不够他交房租的。
他也想用老道士教的那些医术或者玄术去赚钱,可每次顾客发现他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根本不给他展示的机会,楚长生只能感叹一句赚钱好难。
他在一次看直播的时候发现刷一辆跑车竟然就需要一千块,一发火箭就是五千块,这还不是最贵的,划到最后面才知道一个女朋友的价格竟然高达两万块,扣去平台收取的部分,一个女朋友他就能得到一万块,都低的上他发三个月的传单了。
“既然别人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呢?”
说干就干,他利用仅剩的几千块换了一部好一点的手机开启了第一次直播,一连播了半个多月,竟然连半个粉丝都没见到,好在有一位路过的好心观众提醒了他一句,让他去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直播。
看直播是为了什么?不是看美女养眼就是为了消磨时间啊,人家可不会为了消磨时间而看你在那消磨时间。
楚长生恍然大悟,此后他便开启了无下限模式,直播跳大神,街边随便拉个人给他算命等,因此直播间也被封禁过很多次,不过效果非常的显著,很快他就拥有了第一批粉丝,从最开始的几十个到现在的五十多万个,收到的打赏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这可比打工赚的多多了,而且还能有更多的时间研究老道士教给他的功法,何乐而不为呢。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在犹豫,刷的都是五块十块的小礼物,直到看见有位大哥刷了一辆跑车,楚长生竟然真的就在坟头上挖了一铁锹,场面这才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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