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内人头攒动,许多人包括铁龙、铁虎在内,还未反应过来出了何事,便被狂暴的漩涡龙卷风吹得透不过气,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好似遭遇了大地震一般。
无穷的精纯元气化成雨水、海啸、狂风,直接将头顶富丽堂皇的穹顶冲开一个大洞。
元气风暴接天连地,蔚为壮观,也吸引了神都无数人的注意。
看守传送阵的官员还真没见过这等场景。
他一声大喝,便冲入风暴之中,要镇压内里作乱的妖孽。
可他刚刚越过一步......便看到一方三寸大小的官印被丢了出来。
这方官印迎风变幻,金光无穷,一头硕大的貔貅张牙舞爪显现虚空。
“监察使?”
“本官恰有所悟,还望诸位多多担待,无需惊慌。”铁棠的声音恰到好处传出,安抚了一阵官员的内心。
此时可不是装腔作势的时候。
神都高手不计其数,自己要是不及时表明身份,搞不好就被哪位大佬一掌拍死了。
闲杂人等被其余官员一一接走之后,铁棠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认真吸纳天地元气。
神都府的府城,几乎已经是人间大地的顶点,除了圣都朝歌之外,只有其余十一座府城才能比肩。
这里的元气之精纯,超过了铁棠见过的任何地域。
可以说神都自身,就是一处绝佳的洞天福地。
“在这里出生的百姓,哪怕不修炼任何武学、功法,也能百病不生,寿达百年,到死都恐怕还是青年模样,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铁棠一边感慨,一边敞开了周身每一滴血液,疯狂鲸吞海量的天地元气。
十绝霸体的至阳宝血,在化作洞天之后,每一滴都重如石磨,若不是铁棠操控巫力维持自身,光是他站在那里,就能够将此地压塌。
不过随着时间拖移.......
铁棠渐渐发现,即便是自己纯正无比、浩瀚如海的巫力,也开始无法抗衡肉身。
随着体内海量精纯元气的灌入,铁棠再一次感受到了无法完美操控自身的状态。
“我的肉身之力增涨得太快,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目前境界所有,不能再提升下去了!”
铁棠意识到了不对。
实力并非越强越好,能够完美掌控的实力,才能算是自己的实力,否则反而会变成累赘。
他能感觉肉身再度精进下去,会到达一个恐怖的地步,到时他的巫力无法抗衡肉身,可能会出现一些啼笑皆非的情况。
正当他想要停止之时.....
元气风暴也开始自己主动散去,这并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此地元气的精纯度,已经无法满足他体内至阳宝血的胃口。
上一次在发现十三郎墓冢的巢穴,铁棠依靠那里的天地元气,将自身血液喂饱了三成,还有七成空余。
这一次来到神都,他体内血液依旧未能圆满,却已经来到了恐怖的七成左右。
还有三成,需要更为精纯的元气,才能满足所需。
“这样炼下去.....我的每一滴血都不会比一些微小窍穴弱了。
光是我自身的气场....只怕都能镇辟鬼邪,肉身为牢,让其他人都不敢轻易接近。”
铁棠冥冥中感悟到了自己如今的状况。
他这种肉身,被称为‘滴血化窍,肉身化域’。
炼到圆满处,的确可以将自身化为一域,有诸般神异化为罡域镇界,护持周身。
等到所有元气风暴消散之后,铁棠眼前多了一位身着青黑官袍,脸色难看的官员。
“这位监察使.....你修炼没问题,不过打坏了我这的穹顶.....却是需要修补一二。”
铁棠抬头一看,上方的确有个大洞,烈阳光芒径直照落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
“得罪,得罪,不知这些可够?”铁棠反手一掏,手上多了五枚晶莹剔透的生灵丹。
得到了南海十三郎的馈赠,铁棠如今身家丰厚,拿出五百年寿元眼都不眨一下。
看守阵法的官员立即眉开眼笑,右手轻轻一拂,不动声色地接过五枚生灵丹。
“大人客气了,修炼才是第一要事,这等小事何足道哉,何足道哉。”
有钱能使鬼推磨!
铁棠这五百年寿元花出去,比他的监察使名头都要好用,对方连称呼都变了。
他拱了拱手,再次拿出一枚生灵丹悄悄放在对面官员手心:“敢问大人.....此去圣都朝歌,如何最快?”
掌心熟悉的触感,让看守阵法的官员两眼笑成月牙。
“大人要去圣都?最快的办法,当然是依靠阵法之力,不知大人可有公文在身?”
铁棠微微摇头。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一些。
神都有直达圣都的阵法,但却不会轻易开启,以他一位正七品的监察使身份.....还不够格。
除非他手握公文,有紧急要事,才可以借助阵法快速抵达圣都。
“那可太遗憾了,倘若没有公文的话....只能乘坐楼船去往平州郡平洲,到了那里就可以借用阵法之力,抵达圣都了。”
这些都是铁棠早已知晓的事情。
平洲郡是离圣都朝歌最近的几个郡城之一,但从神都去往平洲,却有着很长一段距离。
如何快速抵达平洲,便是此行关键所在了。
“敢问何家楼船最快?”
官员朝外招了招手:“小张,你带这位监察使大人去船市,看看最近那艘楼船要出发去往圣都,给大人安排好了,切莫大意。”
一位元神大巫立即来到铁棠跟前,躬身施了一礼:“大人,请随我来。”
铁棠唤上铁龙、铁虎,三人跟在那位元神大巫身后,来到了神都城内一处热闹集市。
还未走近此地,铁棠就已经看到了一艘艘至少百丈大小、形态各异的楼船飘浮于空。
这些巨物显然都是天工巧匠打造,每一艘都比雾从云那艘莲花飞舟贵了不知多少。
小张走在前头开路,还一边给铁棠解惑:“大人,这些楼船大多都是商用,比起神巫秘境的脚力都要快上许多。
内里有阵法大师布下大阵,有道门天师铭刻符箓,材质等同至宝雏形。
依靠这些楼船,即便不用阵法,也可以快速抵达想要去的地方。”
铁龙好奇道:“不知此地最大的船家是哪位?”
“自然是方家的天宝阁,他们的天宝楼船又快又稳,时不时还有仙神境的霸主坐镇其中,安全性也是绝对可靠。
您这趟要是运气够好,赶上了方家楼船,那就妥当了。”
铁棠一听,有股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又是方家.....
方家的顶尖高手或者绝世天骄,铁棠一个都没见过。
但偏偏.....无论他去到哪里,似乎都能听见关于方家的事迹。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方家这手春风化雨,隐藏得可真深。”
经过小张一番搜寻、打点之后,很快就将铁棠三人领到一条长约四百丈,高约二百丈的巨型楼船面前。
“大人,您运气不差哩,恰好有方家楼船要航行,他们会经过平洲,也可以直抵圣都,您可以自行决定。”
“不错,此番有劳了。”铁棠点头道谢。
不等他吩咐,铁虎立即上前,从怀中掏出十枚金灿灿的金叶子递了过去。
“耽误阁下功夫了。”
小张虽然是元神大巫,却不代表世俗金银就完全没用。
别看铁棠如今坐拥十万寿元,但要他拿出等价的金银货币,他却不可能拿出来。
生灵丹作为潜规则的最高货币,却并非明面上的东西,反而是禁止交易、流通的存在。
它可以说是金银的上位替代品,却不代表金银已经无用,毕竟如今市面上,法定的货币还是以大商皇朝发行的金银货币为主。
这十枚金叶子,稍微运转一下,购买二三十年寿元不成问题,跑腿的小张兴头更高了。
“大人您稍候!”
只见他在人群中忙前忙后,不一会就带着一位极为富态、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大人,这位是方家掌柜!”
铁棠打眼一看,瞬间瞳孔一缩。
这位方掌柜的修为实力,只怕已经到了地巫、天巫那等层次,他轻易间竟然看不透。
方掌柜笑哈哈走了过来,似乎已经知晓铁棠的身份,显然小张早已告知。
“不想今日竟有监察使大人造访,快请快请,方某已经安排好了天字号房。“
小张朝着几人拱了拱手:“大人,您与方掌柜洽谈,小的就先告退了。”
“劳烦了。”
方掌柜也朝他拱了拱手:“张大人慢走,等方某回船,再请大人喝酒。”
两人一个元神大巫,一个接近地巫、天巫,按照铁棠之前的理解,多少有些不搭边。
可看方掌柜的语气,好似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修为差距一般,他不像一位神巫秘境的巫道教尊,反而更像一个正经的生意人。
“铁某此行欲往圣都,不知价格几何?”
“大人欲在平洲落下还是直抵圣都?”
“哪个更快?”
“平洲有阵法,快当然是平洲快,不过大人去往圣都,与其他地方不同,需要经过严格的检验,各种手续驳杂、麻烦。
大人若是坐我方家楼船,就可以免去这些繁复手续,只是时间上大概会慢上一天左右。”
铁棠点点头:“一事不劳二主,此行便多多仰仗了。”
说完他伸手入怀,准备掏出一些生灵丹充当船费,不过方掌柜却是眼疾手快,连连制止。
“大人客气了,有柴大人介绍,加上大人的身份,方某岂能收您的费用,尽管上船便是了。”
柴大人?
应当是先前看守传送阵的官员,似乎脸面不小。
铁棠不喜承人情,坚持掏出三枚寿元丹,想着应该无论如何都应该够了。
方掌柜却是连连拒绝:“大人肯赏脸,已经是我方家的运道,千万给方某一个招待您的机会。”
“既如此.....便叨扰了。”
“大人客气、客气,咱上船慢慢说,方某已经备好酒菜了。”
铁棠这时才有空打量眼前这艘巨大的楼船。
它姿态雄伟,形似大鱼,上半截身躯由琉璃、水晶打造而成,晶莹剔透,能够从内里一览外面风光。
下半截身躯被云雾环绕,只在腹部落下数十条九层阶梯,此时有数不尽的男男女女登临其上。
铁龙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却依旧被这艘楼船所震撼:“大人,只怕真正的鲲鹏,也不过如此了。”
这艘巨型楼船,显然是仿造鲲鹏真身打造,形态极为逼真,就连眼眸也是高人打造,一眼望过去极为灵动,好像活过来一般。
铁棠跟在方掌柜身后等了船,微微摇头:“还是太小了。”
就在三人登船后半柱香时间,有一位风尘仆仆的艳丽女子,也带着两位宫装侍女赶上了这趟楼船。
而此时铁棠已经与方掌柜来到了楼船最上方,在一处单独的隔间品酒吃菜,畅聊天地。
方掌柜为名方乐贤,人如其名,乐善好施、贤能有德,在神都声名赫赫,人脉通天,是方家在神都的主事者之一。
以他的身份地位,一位监察使,其实还轮不到这样礼待。
不过方乐贤乃是地巫,眼力不俗,眼光更是有着赫赫声名打底,从来没有看错人。
起初他本着给柴大人的脸面,上来招待铁棠。
可等他看到真人之后,立即被铁棠的肉身所震惊,内心马上就起了结交心思。
尤其是在登船之时......
方乐贤明显能够感觉到,铁棠上船之后,整座楼船都往下沉了一沉,这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
眼前这位监察使.....打底也是位绝巅天骄,不会有错了。
世人虽然畏惧监察使如虎,但有弊也有利。
每一位监察使都是经过了朝廷检验,人性、品格、道德都有足够的保障。
若是去掉那层恐怖的虎皮......绝对是交朋友的不二人选。
华丽的龙血赤玉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四人按主次落座,方乐贤不断起身倒酒,热情的让铁棠都有些不好意思。
铁龙却不管不顾,张口猛吃,桌上大半美食都落入了他的腹中,反倒是铁虎浅尝即止。
铁氏三兄弟之中,老大铁龙早年孤身打拼,白手起家,受得苦最多,享受起来也是不遗余力,大手大脚,豪迈粗犷。
老三铁牛最小,有两位哥哥惯着,生性跳脱,胆子极大,骨头也最软,因为没经历过多少艰苦。
唯独老二铁虎,因为夹在中间,上有大哥,下有三弟,往往需要兼顾其二,所以养成了最为稳重的性子。
在南海十三郎的墓冢过九层天梯之时,铁龙瑟瑟发抖,百般推辞,最后还是被李庚强行带了过去。
铁虎当时虽然断了一条腿,却依旧能够说出与铁棠‘一起赴死’的话语,从中可见二人性格。
此时也是如此,铁龙在大口吃喝,铁虎在方乐贤起身几次之后,便接过了倒酒、斟茶的任务,自顾自服侍起来。
方乐贤扫了一眼行为迥异的二人,这两位都是神巫,却好似居于铁棠这位元神大巫之下。
“铁大人,这两位莫非是您的邢命、御书?”
铁棠哈哈一笑:“本家兄弟,我刚成为监察使没多久,还没找齐人手。”
方乐贤闻言,立即眼神一亮:“大人可有人选?在下有位世侄,年不过三十,九品之姿,刚刚破入古巫之境,品性绝对可以保证。
若是大人有意,方某可倾力保举。”
铁棠要是能够答应,自己与他这条线,那就算是彻底搭上了。
邢命、御书等同于监察使的心腹,不是一般人可以担任。
方乐贤一开口就是九品的神巫,显然也是给足了脸面,甚至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可以说有些抬举铁棠。
毕竟铁棠自己如今,也不过仅仅是位元神大巫罢了。
“方掌柜客气了,不瞒掌柜,我与方家也打过几次交道,极为敬重方家人杰。
可惜铁某已经有了初步人选,暂时就不考虑其他人了。”
方家出品,品质绝对可以保障,铁棠也不怀疑这点。
如果他没有合适人选,倒真可以考虑一二,但想到九尧城那批人.....他还是拒绝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孤家寡人。
“倒是方某莽撞了,我自罚三杯!”
被铁棠当面拒绝,方乐贤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认为是自己的过错,他的心胸也让铁棠高看了一眼。
几人吃吃喝喝,畅谈许久,楼船也早已升空,往圣都方向赶去。
此行约有七、八日行程,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楼船这种重器,不是财力通天、权势不俗的世家豪门,根本就造不出,也用不了。
即便到了今日,二十四个人郡之中,也几乎见不到楼船的踪迹,只有在地郡、天郡,才有足够的利益驱使商贾建立船市。
酒宴之上四人畅聊八方,方乐贤见识广博,又特意迎合,说出了许多铁棠不知晓的见闻。
而铁龙、铁虎两兄弟,虽然见识不如对方,但他们经年下墓,所见所闻都是匪夷所思之事。
聊起来也不落下风,侃侃而谈,直说得方乐贤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击掌称赞,大呼过瘾。
正在这时。
隔间外围却传来了隐隐的吵闹之声。
一开始方乐贤还让人出去平息,不过事态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争斗的声音越来越大,没有停止的姿态。
“铁大人,我出去一探,恕方某失礼了。”
铁棠也顺势起身:“坐得也有些乏了,不如出去赏赏江山美景。”
四人刚一推开门,便见远处珠光宝气冲天,有两伙人在争论不休。
这本来也没什么。
可几人都是连连惊叹,尤其是铁龙,还越过了方乐贤,迫不及待找了个舒服位置观看。
“女人吵架,我喜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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