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仍然在源源不断地传出男子严厉而不满的控诉，很快，又夹杂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斐然，你已经很大了，该成熟了，不喜欢凝凝没事，但也不该就这么任性地直接跑了……”
凝凝……
俞暄忽然一愣，即使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做出了一个逃避和不在意的动作。
江斐然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打在他的脸上，却好像平白增添了一些冷漠和不耐。
江斐然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通话也不挂，江斐然和俞暄都没有说话。
那头的人似乎一口气说累了，开始不停地喊着江斐然的名字，语气之严厉几乎让路过的小学生都要为之胆颤心惊。
俞暄看了江斐然一眼，伸出手，点下了挂断。
极其具有压迫性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江斐然虽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给出什么反应，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吐出了一口气，松快了很多。
“你……”
“知道为什么我不接电话了吧？”两人同时开口。
“所以，你是偷偷跑出来的？”俞暄有些难以置信，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江斐然说的“好不容易回来”，此刻终于明白了其中是什么含义。
又忽然觉得奇怪。
就算再如何，江斐然也已经是个26岁的大龄成年人，这样好像面对小孩子离家出走一样的极端愤怒和斥责是不是有点太过夸张了。
江斐然默了一下，却答非所问，看着他手上的糖葫芦，问道，“你还吃吗？”
“？”
“我有些饿了。”
“……给你。”俞暄被这话题转的一时语塞，啧了一下把糖葫芦塞到了江斐然的手里。
他才吃了一颗。
江斐然低着头，盯着顶上秃掉的签子，时间就到俞暄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嫌弃的时候，他才卡崩一下要了一个，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嚼嚼嚼。
俞暄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看着江斐然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口气吃完了，愣愣开口，“你要是饿了，我们去吃饭？”
“坐一会儿吧，风吹着舒服。”
这数九隆冬的夜风跟刀子似的……
“我是偷溜出来的。”江斐然忽然开口。
俞暄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我的眼睛花了两年的时间，到了可以见光的程度，但是如果不带眼镜，很容易被光、灰尘什么的刺激到，也不太看得清。但这已经是最佳的结果了。”
“其实我没有和你说，我一开始跟着你混，就是因为不想听我爸的，当医生。”
“其实我猜到了。”俞暄说道，江斐然惊讶地转头看他，他无奈一笑，“你忘了？第一次见面是在烧烤摊，你喝的像个醉鬼，还说什么死也不去你的医院什么的。”
“这么糗的事你居然没和我说过？”江斐然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抱怨道。
“然后呢，”俞暄没理他，大胆猜测，“所以他们把你关起来了？”
“关什么呀？我当时自己也走不了，毕竟身上也惨烈负伤了。”江斐然开了个玩笑，俞暄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我总觉得，我爸妈那段时间应该很开心吧，毕竟我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哪儿也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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