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债》
文/董七
202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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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骄阳似火。
可即便在这火伞高张的天气下，宁城一众男女的心还是冷成冰。
半年前，江、乔两家宣布婚讯，一夜之间霸占各大新闻、网站头条，大伙儿不相信这是真的，甚至没想到半年后的今天，他们居然真的举办婚礼。
婚礼上，除去双方亲人，还特意请来不同单位的记者、摄影师，多方位记录这场盛世婚礼。
化妆间里，苏小梨端着手机和现场的金鑫通视频电话，摄像头所移位置都架着机器，气氛稍静，都在等今晚的主角。
苏小梨看了一会儿，撂下手机，“老天，现场的镜头多到不可用言语来描述，得亏乔乔的颜抗打，否则就是一翻车现场。”
化妆师适时离开，何小蝶在乔穗身后帮她整理头纱，语调轻缓，与苏小梨不同于多了几分柔和，“是江遇请的吗？”
苏小梨认同地点头，“也不奇怪，听说江总单身近30年才结婚，办场大的大肆宣传也不为过，这恰恰说明他重视咱乔乔。”
乔穗没忍住哼笑。这场婚姻的真正目的外人不清楚，她可有自知之明，只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而已，何来的重视。
就像她在这场婚礼中只参与了试穿婚纱，其余都交给婚庆设计公司一手操办。江遇肯定也不会比她上心到哪儿去。
何小蝶看着镜中倒映的乔穗，“今晚会有效果吗？”
话刚落，从苏小梨的手机传来一声声低语，苏小梨狐疑地掀起手机，屏幕还是和金鑫通视频的界面，画面黑着，那边的声音却越发清晰。
“哎你们说江遇到底看上乔穗哪里啊？”
“这个疑问从传出婚讯就一直有人问了，江遇又帅又多金，宁城多少名媛想把自己送过去，人家都不带正眼瞧的。”
“你问反了吧，应该问问乔千金看上江遇哪儿了，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千金嫁过去可不得被冰成块。”
“江遇优秀啊，人家大学没毕业就完成了收购案，一毕业开办公司，现在“华创”在内地可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紧接着突兀响起一道男音，“你们别提了，在知道乔乔要跟他结婚的时候，我心都死了。”
“你去竞争看看，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少框我，我哪敢跟江阎王抢人，嫌命长？”
“不管怎么说，乔千金嫁给江遇真觉得是她的损失，这么温柔的一个闺阁千金年纪轻轻就要每天面对活阎王，听着就可怕……”
“你们怎么回事，昨天还哭着说江遇结婚你们要失恋了，今天就替人新娘惋惜起来了？”
“话是这么说，像江遇那样要事业有事业要颜值有颜值的人，谁不爱啊，你去问问看，今晚宁城有多少落泪的姑娘。”
“还有一堆男人的心也碎了一地。”
“反正我觉得谁都配不上江遇。”
“……”
“……”
乔穗端坐在化妆镜前，镜前几盏暖光灯衬的她皮肤发亮，她生来五官占有绝对优势，一双桃花眼化上精致的眼妆显得更加动人，那绝美娇艳的脸庞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带上细腻的妆容，活脱脱清秀脱俗的绝代美人。
她对着镜子扶了扶头顶的皇冠，声音不浅不淡地说：“这不就是效果么。”
手机那边还在陆陆续续传来议论声，苏小梨把视频切断了倏地跌入嫁好友的失落情绪，“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间你都要结婚了，感觉昨天还是我们刚认识那一年呢。”
乔穗睨她，任她带着情绪感慨完，才不疾不徐开口，“你不去报考表演班我都替你可惜。”
乔穗款款起身，提着大拖尾婚纱来到全身镜前，她看着镜中穿着一席靓丽婚纱的自己，觉得方才视频里帮自己说话的几个女生眼光真不错。
“我和他是有名无实，又不是真结婚，你这感动的劲儿还是收一收吧，别整这么煽情。”她说。
苏小梨吸吸鼻子，何小蝶问：“一辈子就这么搭进去了，真决定好了吗？”
乔穗一个华丽的转身坐到沙发上，婚纱拖尾没来得及甩开就被她随意压住，一本正经回答何小蝶的问题，“既来之则安之，有福不享是傻子。”
乔穗双手伸直完全脱力靠着沙发背，翘起腿，眉目间得意的喜悦无处可藏，“再说了，宁城有多少姑娘想嫁给江遇，她们得不到，偏偏是我得到了，还是江遇自己找上门的，你说她们气不气。”
苏小梨没来得及拦住拖尾背压的命运。
何小蝶也拦不住坐姿粗鲁的乔穗。
苏小梨扶额，“小姐您能注意点吗，这婚纱是您老公特意去意大利定制的，价值200多万呢。”
何小蝶上前拍拍乔穗翘起的腿，柔声提醒，“坐好，都要结婚了还这么粗鲁。”
乔穗摸摸鼻子，翘着的腿是放下了，但坐姿依然……汉子十足。
她打小习惯了自由自在，或许因为在亲戚面前收敛了一些才被贴上乖乖女、温婉尔雅、贤良淑德等不实的标签，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按照传闻的乔穗模样装样子。
褪去镜头和大众视野，乔穗更喜欢不拘小节的生活，比如现在，即使穿着价值200多万的婚纱，她还是喜欢不拘一格的坐姿。
她双腿改放在托脚凳上，歪着脑袋，“婚礼什么时候结束？”
何小蝶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开始。”
乔穗睁大眼，“这么久！？我还有下半场呢。”
苏小梨问，“干嘛去？”
乔穗：“我大哥回国不得去酒吧嗨皮嗨皮。”
苏小梨对她翻了个白眼，“你用这个理由玩了五场，还用这个呐，也不怕乔大哥揍你。”
乔穗一脸“我的快乐你不会懂”的表情，捞过手机就开始聚集人马。
余下的半小时，乔穗光在群聊摇人就花了25分钟。
一直到化妆师来敲门补妆，一行人帮乔穗提着大拖尾婚纱才前往现场。
现场500平的吊顶上坠着200万颗水晶，不同于常规婚礼的满场鲜花，吊顶垂下的水晶折射出银白的光辉，闪耀似银河。
礼堂大门拉开，乔穗掀起眼帘便瞧见吊顶坠下的水晶，明晃晃的。礼堂内气氛静谧，一曲《athousandyears》渐入，萦萦绕耳。
乔穗挽着大伯乔柏佑走进，歌曲缓缓，朦胧层叠的褶纱跟随脚步移动轻轻摇曳，璀璨珠钻交替点缀在欧根纱上，柔和的追光灯打下，衬的熠熠生辉灿若漫天星辰。
长达3米的大拖尾摆在台面，纱面上铺着一层细细的碎钻，台下女生们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视线随乔穗移动而移动，目不转睛。
卡肩的款式将乔穗的天鹅颈拉长，锁骨也越发明显。头发简约盘起没有多余的发饰，只戴了一顶满钻皇冠，头纱比拖尾长一米拖在台面上。
梯台尽头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新郎身上笔挺的西装和领带都由专业设计师为他量身定做，他站在那儿，就算不动也已然成为一道靓丽景色。
歌曲轻柔入耳，他适时转身，目光落定在正朝自己走来的乔穗身上，俊眉微扬，眼中闪烁着浓烈的笑意，新娘走到一半，他便迈开步子前去迎。
江遇西装革履走到面前，乔穗不禁打量一番。说来奇葩，从确认婚讯到现在，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自己的新郎，第一次见还是在他们抽空领证当天。
虽时隔多年，乔穗也还是很快在记忆中找到幼年江遇的模样，只不过现在满面笑容，举止温柔牵着她的江遇和小时候不易近人整天板着脸的江遇完全两模两样。
乔穗被江遇牵着来到舞台中央，在司仪和主持人的烘托下，氛围到达顶点，乔穗拿出何小蝶事先准备好的爱情誓言，声情并茂的述说两人的“爱情故事”，为了演的逼真些，她还“感动”的流下了泪。
江遇：“……”
乔穗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加上对这场婚姻的不上心，许多该走的流程都不知做什么，还是江遇全程牵着她完成了整场婚礼。
婚礼上江遇一系列温柔的举动让乔穗不止一次怀疑他是不是被人魂穿身体了，直到两人离开礼堂回婚房，车门关上的同时江遇脸上的笑意被敛下，眉目间不带一丝柔和，仿佛方才笑意莹然的根本不是他。
乔穗松口气，看来没有被魂穿，只是想在镜头面前装成一位好丈夫罢了。
抵达婚房，乔穗忍住想踢掉鞋子躺沙发的举动，被迫淑女而优雅地蹲下换鞋，随后提着礼服上楼找房间。
江遇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乔穗站在房门前，见江遇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直言道，“你该不会要跟我睡同一间吧？”
江遇周身萦绕着一股困倦的气息，略显慵懒地看她，似乎是在说“你觉得呢？”
乔穗侧身拦在门前，一脸正色，“江遇，这场婚姻你我都非常清楚只是走个形式，我看要不干脆就分房睡吧。”
江遇抬手扯了下领带，冷峻的容颜没有情绪，静静地看她。
乔穗补充：“反正也是各过各的。”
“各过各的？”
江遇语气寡淡，带了几分困意，冷然又沙哑的嗓音响在她耳侧。
他周身散发的清冷气息倏地包围着乔穗，让她在这炎热的季节都恍如跌入冰窟，乔穗怕他没听懂，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商业联姻，也不可能存在感情，你总不能说我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不可能啊是吧。”
江遇低垂脑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袖口，“继续说。”
乔穗深呼吸，在暴走的边缘“耐心”地给他解释，“所以我指各过各的意思是婚后个人生活还是要有的，你明白吗？”
江遇：“……”
见他没有想说话的欲望，乔穗也不打算过多周旋，“你放心，你不出轨我绝不出墙。”
她的一本正经换来江遇沉声一笑，不知笑她语法还是态度问题。
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应下，“行。”
——
卸下笨重的礼服和头首饰，乔穗泡在浴缸里放松了约半小时，架板上的手机叮叮作响了半小时，她才擦干手去拿。
名为“男人常换，姐妹不散”的群聊组里，显示99+的红色数字。
乔穗不紧不慢地爬到一楼，最开始苏小梨发了个‘突然出现’的gif动图，何小蝶回‘什么事’的gif动图，一来一往，两人用动图聊了近80条。
乔穗：“……”
乔穗快速往下滑，就在她准备退出不看时，才看到苏小梨说的正事。
酥皮雪梨：话说今晚的局还组不？
酥皮雪梨：呼叫呼叫桥底贴膜专业人士
酥皮雪梨：乔妹乔妹
两分钟后。
梦幻蝴蝶：别她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婚房里了。
酥皮雪梨：【ohmygod】gif动图
酥皮雪梨：那我这样轰炸岂不是打扰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梦幻蝴蝶：知道就好，赶紧潜了吧
过去五分钟。
酥皮雪梨：不行我还是很好奇，洞房花烛夜是怎么样的呢？
酥皮雪梨：有比组局喝酒好玩吗？
梦幻蝴蝶：…………
酥皮雪梨：算了还是不打扰了，桥底贴膜专业人士你到不了我们兄弟几个帮你嗨皮了昂
“……”
看完才想起婚礼前摇人组的局，乔穗气的踢了踢浴缸里的水，溅起一阵阵响亮的水花。
她盯着屏幕里尤为显眼的“洞房花烛夜”五个字许久，最后想起了什么事，连忙起身冲洗干净离开浴室。
乔穗是第一次来婚房还没参观过，以至于她刚走出房间门就差点迷失了方向。
好在隔壁房间的灯亮着，她从门缝探头看去，瞧见江遇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乔穗环顾一圈，宽大的书房以檀木为主，中央摆设办公桌以外，还有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类书籍，以及在江遇身后挂了一幅名师山水画，侧后方立着两个放满瓷器的架子。
每一样一碰就得赔个倾家荡产。
乔穗腹诽。
乔穗把视线重新移回办公的男人身上，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眼看向自己，双眸深沉的如他手边的墨。
“有事？”他问。
乔穗乖巧地点点头。
江遇嗓音低沉醇冽，“进来。”
乔穗整理了下衣着，才款款走进。
江遇还是婚礼上的打扮，只是将外套和领带褪下，穿着内搭的白色衬衣，领口被解开，袖口也被随意挽起。
他拿着文件看走进来的女人，她一套浅紫色睡袍套在身上，把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更加好看，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为之，她走过来时若隐若现能看见睡袍里的吊带裙。
乔穗走到办公桌边，下意识想踮脚靠坐办公桌边，忽然灵光一闪才意识到不能在江遇面前露馅，试图用整理裙摆的动作掩饰过去。
江遇觑她，“什么事？”
乔穗咬唇沉吟半响，才秀秀气气地开口，“我觉得洞房花烛夜不做点什么有点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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