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下。
整个周天殿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
一股极度危险的杀意, 沉甸甸地笼罩在水晶球之上。
大势凝聚的过程中，如果被人提前点破那层窗户纸。
那很可能会心态失衡，此生再无法凝聚大势, 永远无法踏足最高的那一层境界！
俞承宣阴沉着脸, 一字一句：“多宝阁的规矩，该改一改了。”
何长老更带着浓浓的杀意：“我去通知他们阁主。”
多宝阁, 就是这些赏金猎人的老东家。
如今这群红牌杀手，胆敢毁昆仑山弟子的道途。
他们该死。
多宝阁也必须给昆仑山一个交代！
那四个红牌杀手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们顾不得那么多了！
以目前的形势, 他们如果不这么做, 那就必死无疑！
四人在说完那句话后, 便谨慎而凝重地盯着晏凌殊。
他们在赌。
赌晏凌殊被点破之后，可能会流露出来的破绽。
赌他们的一线生机。
然而…
晏凌殊只淡淡抬眸，眼底似乎流露出一丝嘲讽：“你们在说什么？再大声点？”
四人：“……！！”
他们瞠目欲裂：“你…！怎么可能？！”
晏凌殊冷笑一声，赤红的破晓宛若天雷刺下。
“轰——！”
四人心神恍惚之间躲闪不及, 硬生生吃下了一半的攻击。
只这一招，他们的血条就掉了一半！
而晏凌殊的大势却如虎添翼, 再上一层楼！
四人惊骇欲绝：“不可能！你怎么没被影响？这不可能！”
晏凌殊看着他们垂死挣扎, 思绪没有半点波澜。
他一招接一招，不留半点破绽, 力量更是愈发强盛，打得四人节节败退。
完全没有道途被毁的迹象！
四个红牌杀手三观被颠覆, 已经彻底丧失了求生欲。
一个个只凭本能格挡晏凌殊的攻击, 头顶的血条飞速下降。
死到临头, 他们嘴里仍疯狂地念叨：“不可能…这不可能！
凝聚大势, 是一个人修士逐渐明确己心, 进而引发天地大势认可的过程。
这个过程极度随机和不可控的。
有强者苦苦追寻数百年，却寻不到半点灵光。
也有三岁小儿，不过是饮了一口清晨的花露，便当场顿悟。
越是用心追求，往往越是求而不得。
所以，一旦正在凝聚大势的人得知真相。往往会急功近利，反而一朝破功。
可眼前的这个青年…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晏凌殊不仅招式愈发凌厉，气势还在不断升腾。
厚重的“大蛹”之下，那股令人惊悸的存在愈发强盛，随时都可能破茧而出！
“砰——！”
破晓枪轰然对着四人砸下。
四道金光带着恐怖的力量迸射而出，在四个红牌杀手身上炸开！
“砰砰砰”的几声巨响。
一个红牌杀手一时没来得及格挡，直接被送去阴间。
另外三人虽然命大没死，但也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再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他们对上晏凌殊那愈发凛冽的眼眸，惨白的脸上只剩下绝望。
三人没有开口求饶。
干他们这一行的，早就应该清楚。
杀人者，人恒杀之。
晏凌殊也很够意思，一人一枪干脆利落地送他们魂魄归西。
温热的鲜血随着伤口喷溅而出。
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划上一个令人错愕的句号。
晏凌殊看着这四具尸体，这才轻声回答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其实早在卫渚渊和乔慕嘉那次欲盖弥彰之后，晏凌殊就已经猜出来了。
所谓道途被毁。
不过是因为那些人的道心不够坚定。
而晏凌殊的目标，这世上没有任何能动摇！
他这两辈子所苦苦追求的，从来都仅仅是活下去而已。
未来。
所有人的命运都将陷入混沌无序。
大势、机遇、灾难与命运交织。
只有获得最强的力量、站到最顶端，他才有机会活下去！
这个信念，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永远不会改变。
晏凌殊淡然地收回目光。
破晓轻轻一抖，所有的鲜血随之掉落，
长枪不沾染半点污垢，反而更多几分饮过血的森然寒芒。
晏凌殊淡然地抬眸扫过周围空无一物的半空：“接下来，还要打么？”
“……”
无端的死寂沉默了数秒，
突然空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此次是我多宝阁管教不严，还请师兄海涵。明日午时，我们必定登门赔礼道歉。”
多宝阁接悬赏令杀昆仑山弟子，这一点无可厚非。
但他们明知异人不会死，还出口毁人道途。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弥天大仇。
就算晏凌殊肯原谅，昆仑山也绝对不会放过！
如今伏低做小，也不过是想缓解一下昆仑山的雷霆之怒。
晏凌殊闻言，毫不客气：“我要一份[碎星下装]的图纸。”
碎星套，是30级神装中，主加敏捷和感知的轻甲套装。
下装更是把敏捷属性堆到了极致。
配合现在的粉色轻甲上装，足够晏凌殊用好久了。
那不知名女子沉默了几秒，才道：“好。我们便回去准备赔礼。师兄请放心，今日绝对不会再有赏金猎人对你出手。但其他的人…师兄请保重。”
话音落下。
空气中似乎有十几道波动传开，又很快消失不见。
而晏凌殊感知中，那沉甸甸的力量威压也彻底散去。
看来，多宝阁的人确实是真的撤走了。
这段变故说起来长，实际从红牌杀手道破天机，到晏凌殊索要赔礼。
也不过是短短五分钟的事情。
这么点时间，就让原本声势浩大的战斗，猝不及防地结束。
而且结尾还颇具戏剧性，把远处的玩家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有人低声呢喃：“嘶…零枢大神这是把敌人吓跑了，还让他们赔礼道歉？卧槽牛逼啊。大家都是玩家，为什么他那么牛？”
也有人关注重点不太一样：“多宝阁？碎星下装？这都是什么东西？我们玩的是一个游戏吗？为什么他那么熟练啊？！”
还有沙雕玩家：“吸溜…刚才说话的小姐姐声音好好听啊！多宝阁？我能加入吗？”
众人的窃窃私语没有持续多久。
“轰隆隆”的地动山摇再度靠近。
第四波魔潮，也是最后一波，终于来了！
晏凌殊看着远方，上百万顶着14~20级的魔化生物，却兴致缺缺地眼帘半阖。
刚才经历那么一段刺激的战斗，眼前这一波“小菜”，他已经不想打了。
就在这时。
卫渚渊和乔慕嘉赶了回来。
卫渚渊语速极快地汇报道：“零枢，那边是约瑟夫他们在刷怪。我已经把他们送回复活点了。”
“而且我给乔二用了[气运恒定]，让他当一小时的欧皇。还把debuff挂到了约瑟夫身上。等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要倒大霉了～”
乔嘉慕兴奋得满脸通红：“对对！我气运值现在是25点！”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我能明显感觉到，我跟以前已经截然不同！我，偷渡到欧洲了！哈哈哈！”
他双手叉腰，挺起骄傲的头颅，感觉空气都清新很多。
晏凌殊懒懒抬眸扫了两人一眼：“行。你们去把15级以上的魔化生物都扫了。”
“没问题！”乔慕嘉自信心前所未有地膨胀，“别说15级以上的魔幻生物，就算是20级以上，也不在话下！”
卫渚渊认真道：“乔二，你又吹牛了。”
“咳咳。”乔慕嘉立即收敛几分，“下次注意。”
说完，他还是难掩兴奋：“小卫，咱们走。干翻那群黑乎乎的丑东西！”
“好。”卫渚渊回头多看了晏凌殊几眼，才快步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现在的零枢…状态好奇怪。
好像是所有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却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
让人有股胆战心惊的错觉。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卫渚渊没再多想，专心和乔慕嘉联手刷怪。
有两个“欧皇”帮忙打头阵。
魏建国和楚天歌的反应也迅速，立即在阵营频道排兵布阵，准备抵御这第三波魔潮。
而周天殿内。
俞承宣等一众npc，看着水晶球上的晏凌殊，都陷入了震惊的沉默。
“他的大势，竟然没有收到半点影响？”
一白发苍苍的老道喃喃自语，神色已经多了几分魔怔。
当年他就是被敌人喊破之后，此生再也没能重新凝聚大势。
逐渐从天之骄子，沦为只能为新一代护道的“长老”。
而这年轻的异人，竟然…
“冷静。”俞承宣一声呵斥，瞬间让所有人回过神。
那老道陡然清醒，顿感浑身骨头一软，经脉里的灵气一片紊乱，差点就要逆流倒施，走火入魔了！
老道连忙给俞承宣深深鞠躬：“多谢俞长老相救。”
若不是俞承宣，他此时恐怕已经被心魔入侵，当场爆体而亡。
俞承宣用法力将他扶起，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身材矮小的老妪捂着嘴：“俞长老，你可知这个异人的信念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坚定？”
俞承宣：“他如今大势未成，我又怎会知晓？”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却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不管晏凌殊的信念是什么，但已经可以确定——他绝对不会失败！
这意味着，昆仑山很快就能再添一位拥有登顶之资。
而且，还不会陨落的超级天才弟子！
一道人笑吟吟地贺喜：“昆仑山得此高徒，等他成长起来，必定能与公山师侄双骄凌天。此乃大喜啊。”
俞承宣捋着胡子，压抑下嘴角的笑意：“此言为时尚早。现在他已经进入敛势状态。心中的信念越是强大，想要突破自身的局限，引动天地大势共鸣，就越是困难。”
“若是没有合适的磨刀石，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方可突破。继续看吧。”
大家听到他这话，知道这不过是俞承宣的自谦之词。
磨刀石？
还有什么能比这一场攻防战，更适合成为磨刀石的？
这个叫做零枢的昆仑弟子，崛起之势已经无人能挡！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给自家宗门传去消息。
一是要打探晏凌殊的信息；二也是向宗门告知此子的厉害之处，好早做应对。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
可以说，晏凌殊在开战之前设想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
从今往后，他在神州大陆的npc心目中，不再是无名之辈。
只不过…这还不够！
凝聚大势不过是一场意外。
晏凌殊真正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战场之上。
晏凌殊杵着破晓，静静地站在原地。
因着大势锋芒收敛，他整个人的气息达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
但所有的魔化生物在跑到他五米开外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惊天的危机，全都见了鬼一样慌忙绕道。
不少魔化生物还因为“刹车”太急，惨遭后排的踩踏，硬生生被同伴踩死。
晏凌殊看着这一切，却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安静的宛若一尊雕像。
他看着远方逐渐安静下来的断岐山脉，静静地沉思着。
这第一道魔潮关，他们已经度过去了。
那么接下来…该安排谁上场好呢？
就在这时。
几道全阵营的系统公告终于姗姗来迟——
【[山水城攻防之战]正式开始。】
【双方阵营停止传送。】
【即刻开始，12小时内，攻城方攻破山水城城门即为胜利。反之，守城方获胜。】
【攻防倒计时：11小时59分59秒】
两大阵营玩家看到这一连串的系统提示，皆是精神一凛。
许多攻城玩家一不小心睡过头，都没来得及传送，此时只能在世界频道疯狂哀嚎。
而已经来到现场的攻城玩家，在打怪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偷偷往山水城城门瞅去。
只要打穿那里，他们就能以现在的积分。兑换宗门推荐信了！
不少人看着自己的积分，目光愈发地热烈。
这让战场上的气氛，陡然多了几分微妙的紧张感。
楚天歌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变化，下意识看看向远处。
晏凌殊那在魔潮中挺立的背影。
不知为何，让人越看越心悸。
楚天歌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牙在阵营频道发话：“先专注清理掉所有怪，把等级提上去。不然谁都攻不了城。”
攻城玩家们闻言，立即冷静了一些。
是啊。
他们距离城门之间，还隔着成千上万的魔化生物。
哪是他们想就能进攻的？
当然，也有沙雕玩家不信邪，一意孤行要冲城门。
结果没过几秒，直接被送回复活点。
众人看到这一点，也彻底熄了去送死的心思。
有魔潮的缓冲，现场攻守双方的气氛，似乎又松弛了一些。
另一边。
某处远离战场的复活点。
约瑟夫一行站在原地，呆愣了足足十分钟。
所有人的脸色都极为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现场的气氛死寂得，仿佛这百来人都是僵尸一般。
因为他们死了这一回，辛辛苦苦打魔潮得来的经验又全被扣光，角色属性比刚进游戏时还要惨！
原本不可一世的团队，遭受接二连三的重创，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心理上的落差。
半晌。
约瑟夫终于缓缓“回神”。
他呼吸沉重而急促，愤怒得额头青筋全部暴起：“法克法克法克！！”
“啊！！”他疯狂地低声咆哮，周围的山石土地，也全在他的十字剑下毁之一旦。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宣泄心中的怒火：“法克！零枢…我杀了你啊啊！！”
约瑟夫无能狂怒，眼前的所有一切他都想毁掉！
其他队友看到他这模样，条件反射地浑身微微颤抖、脸色泛白。
他们再顾不上什么生气和打击，连忙低下头，一声不吭。
所有人都在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自己会成为出气筒。
只有莉莉丝这个“新来的”。
她看着约瑟夫那满身暴戾的气息，轻咬着下唇纠结了好几秒。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达令，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弄死他们。”
约瑟夫猛然抬头，暴戾地一把掐住莉莉丝的脖子：“快说！我要他们死！！”
“咳咳！”莉莉丝脸色涨红，声音沙哑，“我…我喘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就化为一道白光，重新出现在复活点。
约瑟夫竟然直接将莉莉丝给掐死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惨白，将头埋得更深。
莉莉丝复活后，眼底也终于出现几分惊恐。
但她还是迅速冷静下来，语速飞快道：“达令你冷静一点，我刚才都说不出话了。”
约瑟夫只感觉胸口有一团火，烧得他格外难受。
他愤怒地咆哮：“你快说！”
莉莉丝被这音量震得脑袋发懵，但还是冷静地快速道：“现在断岐山脉外围已经清空，我们可以往里走，用那个道具将里面的怪给引出来。20级的怪他们能打过，但30级、40级呢？”
说到最后，莉莉丝脸上也露出几分阴森的杀意：“这一次，是他们自掘坟墓。山水城我们一定能打下来！”
约瑟夫闻言，暴怒的脑袋终于冷静了一些：“可是，在别的地方使用道具，那些怪不一定会冲向山水城。”
莉莉丝露出个甜美的笑容：“这点小事，虚无教团肯定不会不帮忙。”
约瑟夫仔细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露出阴森的桀桀怪笑：“好！就这么办！”
“哈哈哈！”他直接一把将莉莉丝搂入怀中，十分粗暴地揉捏起来。
莉莉丝脸色微僵，却不得不隐忍着，还要配合做出反应，约瑟夫的变态癖好。
在他们大声密谋的时候。
另一边的战场上。
第三波魔潮已经被两大阵营的玩家艰难抵挡住。
经历之前两波魔潮，玩家们的平均等级已经全到5级以上。
守城阵营更是普遍来到8级。
现在稳定的防线建立。
剩下的魔化生物杀伤力大减，在玩家眼中，也全都变成白花花的经验和积分。
大家看着自己不断飙升的数据，是越打越亢奋。
再加上卫渚渊和乔慕嘉两个欧皇游走在战场之间，充当救火队队员。
众人杀怪的效率是越来越快。
上午十一点。
最后一波魔潮，只剩最后不到五万头魔化生物。
两大阵营的玩家之间，几乎已经毫无阻碍。双方视线对上时，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火药味。
就算是楚天歌和魏建国再怎么压制，玩家想要胜利的本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这时。
宛若雕像的晏凌殊，终于动了。
他给月半小夜曲发私聊：【找到了吗？】
月半小夜曲：【找到了找到了！大神真是料事如神，他们真的就在这附近。我正要给你发消息呢！就在这里。[点击查看详细坐标]】
晏凌殊：【辛苦了，可以回来了。】
月半小夜曲：【没问题！】
月半小夜曲收到消息，立即给几位队友使眼色。
他们这一行六人，正是当初在欲望之门传承考验中，最后留下来的六名散人玩家？
这一支小队是晏凌殊“钦点”，并且亲自指挥的队伍。
在早上0点传送过来后，六人就按照晏凌殊的吩咐，偷偷溜出队伍。
并且按照晏凌殊给的坐标，在山水城附近搜寻起来。
而他们的目标，现在就在前方的山坳里！
那是一群鬼鬼祟祟的外国玩家。
大约有一万人，囊括了各色人种。
莉莉丝的那群霓虹国队友也在其中。
他们似乎很早就躲藏在这里，偷偷摸摸地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如今月半小夜曲等人得到命令。
立即举起武器，气势汹汹地冲出去！
“嗷嗷嗷！干死小日子！”
“打倒帝国主义！”
“问仙是我们华夏的！”
“冲鸭！！”
……
六人嗷呜嗷呜地冲过去。
对面完全没有防备。
在月半小夜曲送走了十几人之后，这一万人才想起来要反抗。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反抗水平也着实堪忧。
不仅所有人的攻击力极低，互相之间不仅没有配合可言，一个个更像是专业拖后腿的。
月半小夜曲六人又连杀二十人，才被乱棍打死。
就在月半小夜曲六人阵亡的一刹那。
攻守双方阵营的玩家，又齐齐收到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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