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穿着白色套装裙的秦助理守在门外，向大步走过来的顾汋报告道，“倪秘书正在里面和……客人说话。”
提起“客人”这两个字时，秦助理明显顿了一下。
顾汋冷冽的眼神看向她，秦助理一脸复杂地点了点头。
顾汋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推开会客厅的门。
里面两个面对面相坐，看上去简直像一个镜子照出来的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顾总。”倪景道。
顾汋的眼神径直扫向倪景对面那个人，同样干练利落，甚至比倪景更多了份不彰显的自信。
“这位是……”
顾总知道，但顾总就是要问。
吴云霄云淡风轻，微微一笑，“吴云霄，前白氏集团总裁秘书。顾总，幸会。”
顾汋十分夸张地扬了扬眉。
倪景自觉地走到一边，顾汋大刀阔斧坐下，手示了示意，吴云霄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顾汋内心狂风骤雨，但面上分毫不露。“吴秘书，难得一见。你们白总最近忙着什么呢？”
吴云霄准备好的说辞一顿，怎么顾汋径直问起了白季言？听这语气反正不像是有什么好印象。
吴云霄演技极佳地蹙了蹙眉，像是不太愿意过多提起前老板的坏话，但是又从语调中隐隐约约显露出一丝不满。
“白总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去过集团了。”吴云霄自嘲一笑，“如果不算中间去集团取了点东西，满打满算快一个月了。”
“哦。”顾汋端起茶杯，八风不动品了一口茶。
这些消息他自然也有耳闻，人人都在猜白季言是中了什么邪，顾汋也在猜。但他想起上次看见白季言的样子……倒不像中邪。念头晃到这里，顾汋突然忍不住走神想着白季言脸上那条玻璃碎片划出来的伤口，不知道愈合了吗。
见顾汋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吴云霄暗中咬了咬牙。
他自己也再清楚不过，能做到顾氏掌权人而且让顾氏集团后来居上的顾汋不会这么好忽悠。
吴云霄微微垂眸看着茶几，眼神里闪过老将被卸磨杀驴的怨念和郁郁不得志的不忿。
“一个月前，白氏和顾氏的清木林招标……”
顾汋倏地抬眸看向吴云霄，吴云霄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捏紧，他继续说道，“当时都以为清木林是白氏的囊中之物，结果没拿下来，白总……不满意。当时负责招标的那个小组直接被安排了外派，我也算这个项目的参与者之一，白总对我的工作有些意见。”
吴云霄紧紧抿着唇，手指抓紧裤子上的布料。
老方啊，你们都被外派到南沙玩了一个月了，我还在这儿忍辱负重深入敌军。
真情实感的抱怨一出来，果然，顾汋终于看上去不那么无动于衷了。他眼眸动了动，千言万语卡在嘴边，又一声，“哦？”
吴云霄终于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他手指按了按裤兜，一个小小的方片凸显出来。
“顾总，我知道您心存疑虑。我也承认我从白氏直接跳槽到这里来并不光彩，但在高处呆久了，也就下不去了。我有点‘小礼物’带给顾总，算是我的诚意。”
这话一出，不光顾汋，连倪景都不太能控制脸上的表情了，眉头一个劲地抽动。这就是风云诡谲人心不古的商场吗！
吴云霄豁出去般说道：“我知道这更显得我是个卑鄙小人，但我为白氏兢兢业业那么多年，一个招标失误就把我边缘化……实在是……而且白总最近大概是被什么小情人迷住了，来公司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白氏大概折腾不了多久了。我是和白氏集团一起成长起来的，我很感念白氏集团对我的培养，但我不想跟着白氏集团一起再跌回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充沛的演技中吴云霄又夹杂了一些个人的真实想法，比如他的确觉得最近白季言对工作完全不上心了绝对是因为那个传闻中姓林的小妖精。
本来前半段顾汋还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白总的“小情人”时那张英俊的脸马上就变得冷冰冰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两个霸道总裁在美术馆里因为抢情人而三三落水的事情早已经传遍整个业界。
吴云霄马上说错话似的闭紧嘴。
顾汋的脸冰得吓人，如果说之前他还是听好戏似的听着吴云霄对白季言的抱怨，现在就已经身在戏中了。
他偏过头，“倪景。”
倪景连忙道：“顾总？”
“带吴经理去办理入职手续。”
吴云霄和倪景都愣了一下。
倪景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好的，顾总，我马上就去安排。”
连吴云霄也没想到他“打入内部”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顺利得他都有点忐忑，“顾总，我u盘里有白氏的……”
他还没说完，顾汋便朝他伸出手摊开。
吴云霄迟疑了一下，有点害怕顾汋耍他。
但最终还是拿出u盘放到顾汋手上。
顾汋给了倪景一个眼神，倪景便对吴云霄道：“吴经理，您现在跟我去办手续吧。”
倪景都这样说，吴云霄的心放下了一半。他站起身，冲顾总点了点头，“顾总，我会全心全意为顾氏集团工作的，如果您信任我的话。”
顾汋把玩着u盘，不置可否。
吴云霄不再多留，跟着倪景走了出去。
·
下午四点，总裁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进来。”顾汋道。
门被推开，倪景走了进来。“顾总，吴经理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目前先让他了解了一些顾氏外围的业务。”
顾汋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倪景心中却有些不安，虽然这种不安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他遇上一个曾经和他职务相似而且可能比他更优秀的人的紧张感。
“顾总，吴经理在白氏那么多年，怎么说过来就过来，他难道对白氏……”
顾汋忽然瞥向他，理所应当冷声嘲道，“哼，白季言那个样子，谁愿意护着他。”
自家总裁和白氏集团的总裁的爱恨情仇倪景也算是深入了解过了。当即便闭了嘴，不去触自家总裁的霉头。
顾汋盯着屏幕上吴云霄带来的u盘里的几个项目看了半天，心思却完全没在上面。
念头转了一下，顾汋又轻描淡写道，“稍微盯一下。”
倪景神情一凛，马上领会到他说的是吴云霄——新任的吴经理，立马绷紧，“是，顾总。”
顾汋的思绪早已经飘到市中心另一侧的白氏集团总部中。
少了吴云霄这样一个老骨干，不知道白季言现在在做什么？招新人？
不过转念一想，白季言很可能没去公司而是和林秋在一起，顾汋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哼。”顾汋“啪”地关掉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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