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受污染的龙脉
——第三拳无名之始。
大道无名,混然一体。大道是没有名字的。道的真义,超越名称区分,超越言语,无名不可说,亦不可道其名。
这就是燕西来领悟出来的第三拳。
一股猛烈的气势爆发了。
不过,这股气势催发出来,却极为绵长,似乎可以影响千年、万年。
贺平也在这一刹那体会到了,天道源流那横跨古今,传递久远,深深铭刻时空的气象。
这一拳是这位“踏燕侯”燕西来毕生领悟,这一拳中凝聚一股对大道本源面貌的理解,在这一刹那,燕西来本人,神念几乎和冥冥之中的道之本源结合,整个人的气质浑然独立,与道同游。
他这一拳,已经洞彻天人,其境界之高,到达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拳头就好似万世之混沌,演化万象所有。
“难怪幽帝也评价此人,是天生的道体,对道法的领域领悟极深,只是受限于自身命数,难以冲击仙神位阶。”
贺平细细回忆这三拳,第一拳“无逾无矩”,随心所欲,浑然天成。
燕西来以人仙武道的《六合天书》奠定根基,拳法出神入化,变化莫测,这一拳就显现出极为高明的拳道神通。
至于第二拳,则名为“心死神活”,则是精神与物质,时间与空间,或分或合,千变万化。
最后,是第三拳,这一拳打出,立刻充塞于时空,引发对敌之人的思潮变化,从心灵到意志,从内到外,引发质变,拳头打出的瞬间,精神世界就被一股浩浩荡荡的信息所淹没,人会失去自己所思考东西,只能被动的接受这股信息。
燕西来的拳法也在一刹那再生变化,阴极阳生,道穷则变,物极必反。顿生种种翻天覆地的无量无穷无敌之变化。
无名之始。
这一拳生出的变化,就如同能够将人的思维打断,迫使智慧的火种被这股力量熄灭。
人没有智慧,那就连野兽也不如。
佛法中认为,人的智慧,能够令金刚折断,但是燕西来的拳法,能够折断智慧,委实是不可思议。
“纵使是莲伽、雷勿用……也未必能与此人的领悟相比,这个燕西来,实在是了不起!”
贺平在心底深深地感到佩服,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燕西来不过显神巅峰的修为,就敢于向自己一个散仙高手求证。
说白了就是底气,有这种强大修为的人,连智慧都能破灭,拳意精神,着实惊人。
他这当胸一拳,直接割裂了智慧与意识的一种平衡,造成了巨大的变化。
嗡……
哪怕是强如贺平,也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面对这种拳法,自己就算法力再高,也不能对抗,一切有意图的抵抗都是徒劳无功。
“看样子,我要是还在显神巅峰的层次,未必有办法抵挡住这一拳。”
他的心中微微一个闪烁,就知道把自身的实力限制在显神巅峰的层次,自己还真有可能一时失手,在与燕西来的交手中吃个小亏,被凭空压一头。
他微微提了一口气,将一道“第二天道之力”吸入仙躯之内,虽然法力神通还是被压制在显神位阶,但是带来的变化,却已经深入了注入他的精神意念里。
突然,贺平一个闪现,阻挡过来,他的手臂大大的展开,五指岔开,手掌好似要捉拿日月,缩千山,跨万水,乾坤摩弄,空间的尺度完全不存在了。
燕西来的眼前,突然出现这只大手,掌心之中,仿佛可以承托浩瀚星空,又似乎宇宙时空,其实都是寄托在这只手掌上的。
轰隆!
燕西来的拳头,对撞了贺平的掌心,一掌乾坤,只手承载时空,贺平这一手横挡,就将这“无名之始”的拳头截住。
“厉害!”
“踏燕侯”燕西来一拳打出,就感受到自己的拳头打出的力道,不管是狂风暴雨震荡,还是山洪爆发,全都消失无踪。
“无名之始”撞上了“第二天道之力”,彼此之间,竟然相互融合了,这就超出了燕西来的想象之外。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种巨大碰撞,或者贺平会以惊天动地的一击,反击自己,谁能料到,自己的攻击完全融入其中,半点也没有流转出来。
“始也,终也。有始必有终,这也是天道常理。”
贺平淡淡一笑,撤回掌来。
燕西来很震惊,而他面前的贺平纹丝不动,自己面对这位贺前辈,就如同面对一座亘古长存的山岳,能够镇压天地。
这不是人的力量,也不是仙神的力量,而是好像就是天道本身的力量。
燕西来缓缓收回拳头,叹了口气:“第二天道之力当真是奇妙,与贺前辈这番交手,除了验证了我生平所学,最后一击感受到的第二天道之力,还让我有所感触。”
他语气也变得极为恭敬。
“多亏了贺前辈赐教,我感觉自己要突破仙神位阶,似乎也不是无迹可寻。”
“你要再进一步,确实很困难。”
贺平也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在过去,曾经接触过复苏的混元祖师,这位混元派的无上高手,曾经一度领悟出一种奇功,名为道劫大法。”
他继续解释。
“道劫,乃是根据时空宇宙中的万物不均衡这一概念,演化出的一种法门,天地时空有一种非对称性,这一点从世间最细微的物质中也能够体现。”
“混元祖师应当是觉得,幽帝的力量就来源于此:他耗费许多时光,推演多时,领悟了一丝道劫之妙力,此法的特性就是专门寻觅天地时空的一丝破绽。”
“道劫法修成之后,便能够从小窥大,以极细微的破绽钻出一种可能性,这也是天地异数之道,我觉得你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
贺平会与燕西来交手,自然不是穷极无聊,而是有意点拨此人。
他与“踏燕侯”燕西来接触后,就知道此人的资质超凡,一旦他成就仙神位阶,对未来的趋势必然会有极大的影响。
“道劫大法?”
燕西来愣了一下。
“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奇异的法门,看来有机会我也要研究一下。”
“不说这个。”
贺平又问:“你这拳法,有‘无逾无矩’、‘心死神活’、‘无名之始’这三招,变化渐次,明显是一个台阶升上一个台阶,由一得二,二得三……不过我看,这拳法应当还有第四招,可惜你没有用出来。”
“这拳法确实有第四招,”燕西来苦笑着摇了摇头:“第三招无名之始后面,应当还能够推动出第四种拳法神通。可惜到目前为止,我对这第四招也没有多少头绪,只是隐约有一种感觉,能够推动此拳,至于这一招的具体方面,还是一团迷雾。”
燕西来的拳法如此神妙,还能够在这三招之外,再练就第四招,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创出这第四拳招。
当然,这拳法的第四招,燕西来脑海里也是一团雾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么,这拳法应该也起个名字,好传下去。”
贺平提议。
“我也不知道应当叫什么名字,不如就由贺前辈取一个吧。”
燕西来笑着说。
“让我来取。”
贺平略微沉思一番,便道:“这拳法就叫‘西来三式’吧,火性何如水性柔,西来东出几时休……西来意,西来意,有人问着西来意,天上无僧地绝尘。”
“西天三式吗?”
燕西来听完后也笑了起来。
“好,就依贺前辈的说法,这三招拳法就叫西来三式。”
他看向不远处的炎陵风。
“小陵,你觉得我这三拳如何?到时候教你可好——”
炎陵风是将两大强者的对决看在眼中,贺平与燕西来这种高手,早就以无上法力封锁虚空,这才保下了这座小小院落。而且两人交手之际,都以自身法力承载攻势,一丝一毫的力量也没有泄露出去。
否则的话,西来三式激发的威力,与贺平施展法力碰撞,足以把索塔城,连带方圆数百里、千里的区域毁于一场巨大的地震。
实际上燕西来实力极为高深,他的“西来三式”全力施展开来,第一拳就能够打的莲伽神王毫无招手之力,第二拳就有机会轰杀雷勿用,如果是第三拳“无名之始”,天下间只要没有突破仙神位阶的显神强者,都有可能被其拳法轰杀。
可惜,炎陵风压根看不出燕西来的拳法有多么高妙,这西来三式在他看来,也谈不上多么精妙,也没有泄露的法力余波带来的声势浩大,波澜壮阔。
这就导致在他眼里,燕西来的这三拳打的像是老农耕地,反璞归真,看不出什么神奇。
贺平的攻防也是朴实无华,简简单单,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这让炎陵风看得大为无趣。
“你们两个,都是高手吗?”
炎陵风能够感觉到二人的不凡之处,至少贺平一出现,就把这片区域封锁起来,这里的一切都处于一种停滞般的状态,他又不是傻子,又如何看不出这一点。
只是,他也看出贺平和燕西来的水平。
“懒猫师傅,你这什么西,什么拳,打起来也不好看,如果你有什么厉害的,威力大的招式,我还是愿意学的。”
燕西来听到这里,哈哈一笑,按住他的肩膀。
“好了,臭小子……愿意教你就不错了,你小子还挑剔起来了。”
他伸出手来,恭敬地邀请贺平进入屋内。
正所谓客随主便,贺平也没有拒绝。
三人进屋之后,燕西来又问:“以贺前辈的能耐,许多事情就算我不出手,有前辈之力也能够办到……这次找我,究竟是所为何事?”
“我知道你潜伏西大陆,真正的用意是为了调查西大陆的地气龙脉,还有神行祭坛,我现在需要的就是这张龙脉之图。”
贺平坐了下来,直接道明了来意。
他说出了燕西来潜伏进西大陆天方洲的真正用意,那就是绘制整个西大陆的龙脉之图。
中寰大地中有一条龙脉,其中还潜伏地龙的龙气,这地龙就在中寰九洲之中,相当于一条大动脉。整个中寰大陆,不管是大西夜国,还是瀚夏草原,南疆之地,东海海域,其地脉走势,都是由这条地龙衍生出去的分支。
中寰的地龙,是天底下龙脉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条龙脉,早就已经生出灵智,这也是为什么幽帝要镇压这条地龙。当然,现在幽帝离开之后,就由灭龙道器这件至宝负责镇压。
西大陆天方洲这片大陆,也有龙气形成的地脉,这条龙脉的中心之地就是大陆中心的天启圣城。
这也是为什么天启圣城会建立于大陆正中心,除了考虑到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另一个重点就是为了占据这条主龙脉。
“这件事果然瞒不过前辈。”
燕西来笑了笑。
“上古时代,西大陆上龙脉就被人发现,这座大陆上也建有许多神行祭坛,贯通了神行网络……我被幽帝安排来这里,也是为了调查与龙脉相关的情报。”
“西大陆应该也有衍化出的地龙吧?”
贺平向他询问了这个问题。
“不,西大陆的那条地龙,应该被人截取了。”
燕西来沉声道:“至少被人截掉了一半,灵性半失……如果这座大陆上还有地龙存在,那前任教宗弥天都等人也不会想到跑到葵阴星域,寻找妖星,打算炼成一件法宝,打穿中寰大陆的地壳,取出其中的地龙。”
“你果然知道此事。”
贺平点了点头,说:“七大遗族本来生存在第三座大陆上,他们所在的那片陆地,之所以会毁灭。应当就是有人想要夺取地龙,便使用极为粗暴的手法,粉碎了地壳,夺走了地龙精华,这才造就了毁灭的灾劫……若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在大幽的中寰九州,那未来的局面也是可想而知的。”
他又道:“我和道器之子有个计划,就是要借助这片大陆上的龙脉。”
贺平将计划说明了一遍。
听完后燕西来眉头紧皱。
“我虽然得到了西大陆的龙脉图,但是也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我们得到了龙脉图,也未必能够办到贺前辈所算计之事。”
“什么问题?”
贺平疑惑地询问。
“西大陆的龙脉受到的污染很严重。”
燕西来简短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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