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语气虽然带着质问，但沈鸾却觉得他更多的是好奇。
“忘了。”
沈鸾眨眨眼，这样答道。
上辈子她的膝盖除了跪过师父之外，再也没弯过。哪怕是后来遇见澜天大陆的太子殿下，哪怕是最后一刻被天衍宗逼压，都不曾，这一世也不会例外。
跪在原地的众人听到这个回答，无不为她找死的行为感到心尖一颤。就连身旁的林旭听了，也高高提着一颗心。
可他不能求情，东莱国谁人不知瑞王殿下最喜折磨人，他若是求了，说不定妹子才是真的完蛋了。
在场人中，能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沈大将军府的沈玥瑶。
她半趴在地上，心里暗爽。本来见瑞王殿下替贱民挡下红鲮鞭，还暗讽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以为是与这贱民认识。
谁知竟然是自己想多了。
这下不用她动手，瑞王殿下就能让贱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沈玥瑶勾起红唇，面上扬起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贱民接下来的下场。
“忘了？”慕容煜挑起好看的眉毛，一时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不过在望进那双灵动狡黠的美眸后，他忽然轻笑起来。
温润的笑声传至众人耳边，他们听得心里发毛。就在以为小姑娘马上要身首异处时，却听瑞王殿下又淡笑着说：
“胆大包天的小狐狸。”
放下玉笛的手，慕容煜背过身，“这次本王就饶了你。”
轻飘飘一句话，一场提心吊胆的审问就此结束。林旭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场面鸦雀无声，毕竟谁也没想到一向以折磨人为乐的瑞王殿下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
等了许久都没得到贱民血溅当场的沈玥瑶愣了。
“瑞王殿下！”她不甘心的喊道。
“嘘。”慕容煜将食指放在唇中，“本王不喜欢有人忤逆本王的决定。”
男人浅笑着看向她，漂亮的眉眼微弯，看上去就像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可那番语气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初雪。
沈玥瑶心底蓦的升起一股寒意，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站的是怎样一个人物。
想着自己方才竟然对瑞王殿下大吼大叫，沈玥瑶不禁打了个寒噤。再联想到瑞王殿下那些非人手段，她眼底蓄起一层水雾。
“玥瑶一时冲动，还，还请瑞王殿下饶命。”
美人眼中含泪的跪在地上求饶，因为害怕，她柔弱的身姿微微打着颤。这副场景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可惜慕容煜并不在任何人之中。
他径直忽略掉她的话，回首温和的对沈鸾说：“夜晚寒凉，不如我们先回佣兵营？”
我们？
沈鸾皱起眉头，对他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密莫名感到排斥。
不过因为他之前出手帮了她，沈鸾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况且林旭那里还有一百只赤焰鼠等着交差。
她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相较于沈鸾的冷淡反应，其他人的表情就变得精彩极了。
他们没看错吧？笑面虎王爷竟然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和颜悦色？！两人的关系竟然还亲密到这种程度！这还是那位不近女色的瑞王殿下吗！
虫虫佣兵团新收的成员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在内心疯狂咆哮。
林旭也很想问问贾莹妹子，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自从她来到这里后，林旭没有一天不是在震惊中度过的。
他觉得再这么惊讶下去，自己的眼珠子迟早要瞪出来。
对于小狐狸的冷淡，慕容煜没有丝毫不悦，甚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没了瑞王殿下在这里，一直跪在地上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面面相觑的望着彼此，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有几人站了起来去扶沈三小姐，哪知对方根本不领他们的情。
一把打开这群粗鄙男人的手，沈玥瑶恨恨的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涂着丹蔻的柔荑深深掐进土壤里。而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哪怕掐断了几根指甲，也浑然不觉。
“扶本小姐起来！”
到这时，沈玥瑶才开口。她伸出血流不止的右手，白嫩的玉手上面混着泥土与鲜血，看得让人心惊。
即便这几个雇佣兵才被她当过出气筒，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他们还是将她扶了起来。
血液滴答滴答的掉入土壤，浓重的铁锈味环绕在周围。沈玥瑶握紧了手心，眸中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待瑞王殿下离开，她定会将今日的耻辱千倍百倍奉还！
现在，先完成哥哥的任务要紧。
在佣兵营门口告别了林大哥，沈鸾将人带进了营帐。
不带进来不行，这人的身份太招摇了，走在哪儿都有人行注目礼。沈鸾还做不到在一群人围观下跟人交谈。
“这便是小狐狸的住处吗？”
掀开帐子，慕容煜脸上的笑意一凝。
只见眼前的空间不到三十米，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床以及少许家具，剩下的空隙堪堪只能让一人通过。
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小时候住的冷宫也比这个房间好。至少他的宫殿大且即便物件残缺也很值钱。
哪像这里，所有家具都是最次的木头制成的。
他伸手抚过木桌，白皙如玉的指腹被突出的倒刺刮出一道小口。
细小的血珠从里冒出，慕容煜凝视了许久才缓缓道：
“简陋。”
对于他的评价，沈鸾不可置否，但也仅此而已。
“说吧，瑞王殿下找我什么事？”
她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水。
唯一一张完好无整的凳子被人占领，慕容煜的目光扫过她身边的残缺凳子，最后停留在那张带有面具的脸上。
他收回手指，俊美的容颜又绽放出笑意。
“本王想同贾姑娘做一笔交易。”
交易？沈鸾喝水的动作一顿。
她记得自己才给这位殿下送上洗髓丹不久。更何况从他人的表情以及反应来看，这位皇子显然混得不错，在这种物质权力满足的情况下，他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靠交易获得的？
好在慕容煜也没让她疑惑太久，三言两语便说出了自己目的。
“本王想让贾姑娘炼制一枚极品生肌丹，作为交换本王将会奉上千颗中品灵石。”
千颗中品灵石能让普通人过一辈子的逍遥日子。
当然作为交换，极品丹药自身的价值也不低。
丹药分为一至九品，其中极品乃丹中最佳。可惜极品丹药炼之不易，炼制一百炉丹药里面能出现半枚就算祖上烧了高香了，是以只要出现一颗便会引起世人哄抢。
一千颗中品灵石换一枚极品生肌丹，这个交易她不亏也不赚。
若是放在以往，看在对面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沈鸾说不定就当卖个人情答应了。毕竟极品丹药对别人而言难如登天，对她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十分缺钱。她需要钱来购买高级法器，且还是大量的那种。
所以这价格难免会涨上一涨。
想到这里，沈鸾眸光一转。她定定的看着他：
“瑞王殿下也知道极品丹药出炉极难，以我的本事一千颗中品灵石恐怕很难办到。”
此言一出，慕容煜很快就理解到她的意思。
极品丹药她可以炼制，但一千颗中品灵石的出价不足以让她出手。
早有所预料的慕容煜敛唇笑了笑，他拿出腰间的玉笛在手上敲了敲，“依贾姑娘的意思，到底多少灵石才能令贾姑娘满意呢？”
见他如此上道，沈鸾也放缓了语气，她嘴角微勾，用最甜的笑容说出最让人心痛的话。
“我的开价是五百颗上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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