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飞快碾过落了雪的路面，留下一条深深的印子，最后停在小区楼下的停车场。
沈宴拉上手刹，推门下车，行动如风，没有半点要等人的意思。
池念从车里费劲地钻出来，小碎步跟在他背后，雪化成水湿哒哒堆在瓷砖，她上台阶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咚”往后仰摔在地上，像一只被翻倒在地的乌龟，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好穿得厚，不那么疼，但是池念还是一下子被摔懵了。
她几乎是坐在雪地里，全身湿透，像一只落了难的小动物，连睫毛都氤氲着水汽。
池念两只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在地上慢吞吞滚了滚，半天没有爬起来，滚来滚去两只手也冰凉的发麻。
她最后干脆就放弃了，瑟缩成一团，抬着头看前方。
面前倏忽出现一只手。
沈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在她面前伸出手，冷淡道：“起来。”
池念吸了吸鼻子，开始耍赖：“你抱我。”
沈宴收回手：“那算了。”
“哎哎哎，别。”池念慌忙伸长了胳膊够到沈宴的掌心，差点栽过去。
沈宴握住池念的手，他的手温度很高，总是炽热温暖，似乎没怎么用力，就把池念从地上拉了起来。
池念像一颗球，从地上弹起，往前踉跄几步，准确地落在沈宴的怀里。
她眯着眼笑笑，右手扒拉了两下湿透了的衣服，往沈宴怀里钻。
沈宴反应过来，松开手要远离她，池念却已经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死也不肯放：“抱抱。”
她声音软糯委屈，温热的呼吸扑进他的脖颈，像一只弱又娇气的小猫。
沈宴一脸冷若冰霜：“不。”
他话音刚落，池念整个人已经像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了他身上。
有一对情侣路过，悄悄往这边多看了几眼。
沈宴加重了语气：“松手。”
池念仰着脸：“就不要，你拿我怎么样。”
从前她是恃宠而骄，可是眼下确像是强撑着，看起来外厉内荏。
沈宴没惯着，就像抗麻袋一样，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池念一边拍沈宴的肩膀，一边晕头转向：“不是要这种抱，我现在想吐。”
沈宴冷笑，把她刚刚的话还给他：“你拿我怎么样？”
等到进了房门，沈宴把她扔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池念：“老实点，自己找地方睡觉，跟你爸解释清楚，明天一早回去。”
他似乎真的烦躁，扯了扯领带，周身的气息冰冷一片。
池念很时务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可怜巴巴说：“我要洗澡，我现在好冷。”
“随便你。”
池念一点不见外，拿了浴巾就去洗澡，等到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沙发上放着新的衣服、睡衣，拖鞋，还有洗漱用品。
她穿了睡衣，在整个房子逛了一圈，去敲那个唯一关门的房间：“沈宴——”
房间里半天没人回应。
池念锲而不舍的敲门，模仿着情深深雨蒙蒙里说话“沈宴，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把我带回来，怎么没本事开门呐。”
门终于开了。
池念揪了揪睡衣上的粉色的小毛球：“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找地方睡吗？”
鬼都能看出来她的小心思。
沈宴斜靠在门边，指着对面，冷淡道：“有空房间。”
池念厚着脸皮往前走近了几步：“我想睡这里。”
沈宴拎着她把她拎到门外，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他喉结滚了滚，墨一样深的眸子寸寸从她身上碾过：“池念，你的自尊心呢？跟一个男人回家，还要跟他睡一张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从来没对她从来没说过这么严厉这么重的话。
池念茫然地抬起头，大脑片刻空白，在她理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沈宴低头凝视着池念的脸，忽然间觉得实在是没意思。
说到底，她年纪还小。
她还没那么懂事，喜欢玩，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年轻人总是爱一阵子又转去爱其他人，他此刻那点不甘心显得尤为可笑。
何必呢，冷言冷语，又有哪个看不出被吃的死死的是谁。
沈宴沉默片刻，开口道：“去睡吧。”
他转身离开。
衣角忽然被扯住，沈宴顿了顿，回头看。
池念紧紧拉着他的袖子，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沈宴站着没动。
池念攥着手中的半截袖子，明亮的被水洗过一样的眼睛，很像林间的鹿：“沈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铺天盖地席卷上来的烦躁，像沉闷燥热的夏日午后，从空气中每个角落升腾起无所适从的窒息。
沈宴忽的粗鲁地拉住池念，几乎一转眼把她按到桌上。
池念吓得打了个嗝，瞪大了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像小兔子：“你，你要干什么。”
沈宴像饿了很久的狼，撕咬上去。
池念很乖，被咬痛了也不说，只是哼哼激进的小声嘶气。
她这么乖，这么容忍，沈宴越发纵容不了内心的失控。
“撕拉——”睡衣被撕破。
背后是冰凉的桌子，面前却是沈宴炽热的几乎能把骨头烫化的温度。
池念一瞬间处于冰火两重天中，她挣扎着凑上去亲沈宴的嘴角，讨好一样怯生生说：“冷。”
沈宴默不作声地搂着她的腰，转移到床上，炽热的身躯附了上去。
池念绷直了脚背，整个人像纤弱又韧性的弦，苍白的肌肤上落下片片红痕，像雪中红梅，她的啜泣，喘息，被沈宴统统吞下，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吞的一干二净。
一整晚过后，池念嗓子哑了，沉沉睡了过去。
沈宴把被子给池念拉上，下床去阳台上抽了一支烟。
开了窗户，夜风冰凉，外面雪还没停。
沈宴他敞着胸膛，却不觉得冷，大脑在寒风呼啸中略微清醒了一点。
一根烟吸完，沈宴回到床上的时候，发现池念一个人蜷缩了起来，缩成小小一团，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沈宴从后面搂住池念的肩膀，她很快钻进他的怀里，头顶着他的下巴蹭了蹭，心满意足搂着他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前些天那么多日子，沈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只有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觉得胸口某块地方是填满的。
疼的，却是圆满的。
“你自己送上门的。”沈宴哑着嗓子轻声道，“念念，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池念睡得昏昏沉沉，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又使劲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宴低头在池念锁骨上印下一道红印，黑暗中掩去了他瞳孔的深色。
没有下次机会了。
我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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