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脸上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我就知道你属于第二种。”
“嘘，小点儿声。”姜蓝将手指凑到嘴边，“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程淮说，“你跟姜之是亲戚所以你肯定不可能喜欢他，但你又没有男朋友，除了姜之剩下的就只有贺谦了。”
“那我也有可能是喜欢别人啊。”姜蓝一副被人看透之后心虚的表情，低着脑袋嘀咕了一声。
然而此时此刻，另外两个人的画风却与他们截然相反。
卫生间门口的抽烟区，姜之和贺谦谁都不说话，每人夹着一支烟靠在走廊边儿上吞云吐雾，知道的他们是大老板带着小秘书，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两就是两个来面试结果没中的愣头青。
一支烟抽完，姜之直起身，抬手抚了抚脸上的那个金边眼镜，“你知道我今天带你来是干什么的了吧？”
“知道。”贺谦回。
“所以呢？你什么意见？”姜之问。
“我……”贺谦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姜蓝甚至没有跟我说过话，我不是很理解程总为什么会突然把姜蓝介绍给我。”
“因为他就只认识姜蓝这么一个女的。”姜之实话实说，“而且他觉得姜蓝对你有意思。”
在听到有意思那三个字的时候，贺谦的眼睛咻地睁大了一些，“这种事程总是怎么知道的？”
姜之摇头，“猜的吧，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就是着急给你找个事儿干。”
贺谦笑了笑，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他跟姜之说话的语气里透着无限的放松。“大概是嫌我总跟着您吧。”
姜之笑了笑，没否认这一点，“姜蓝呢？你觉得姜蓝怎么样？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浪费时间了，程淮那边儿你放心，我帮你跟他说。”
“不，不用。”贺谦立马道，“我……姜蓝其实挺好的。”
挺好的？姜之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但她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贺谦又说。
姜之看着他，默默地又点燃了一支烟，“所以你喜欢姜蓝？”
“算是喜欢吧。”贺谦低着头，但勾着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姜之没再说什么，第二支烟抽完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往程淮他们坐着的方向走去。
姜蓝因为跟程淮说了实话，现在一看到贺谦脸就泛红，姜之看了她一眼，心下了然。
好家伙，就这种情况还用得着别人介绍吗？这两人分明早就已经情投意合了啊。
一整顿饭，大家虽然都各怀鬼胎，但都吃得十分愉快，饭局结束之前，程淮还顺利地帮姜蓝要到了贺谦的电话号码。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为了能让两人尽快熟悉彼此，下午程淮和姜之还特地给他们俩放了一下午假。
……
夜里，程淮搂着姜之躺在大床上，心情好到简直能原地飞起来，贺谦这块儿牛皮糖总算是被自己甩掉了，女朋友一谈，从今往后他就再也不能缠着姜之了。
哈哈哈……程淮心中狂笑，可还没等他笑完，楼下客厅的大门就被人砸得哐哐直响。
姜之正在看书，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人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程淮伸手在他背上顺了顺，一双大长腿轻轻一迈人就已经站在了床下。
“这么晚了谁啊？”姜之仰面躺在床上，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程淮边说边往身上裹了件外套，“你躺着吧，我下去看看。”
“嗯。”姜之应了一声，可程淮刚走他就感觉不对劲儿，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迅速穿戴整齐，姜之踩着拖鞋顺着楼梯追了下去。
“谁啊？”程淮边往门口走边扯着嗓子问。
“我，贺谦。”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贺谦略带焦急的声音。
客厅黑色的大门被程淮缓缓拉开，贺谦站在门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浇透了，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放假谈恋爱去了吗？”程淮问。
贺谦打了个哆嗦，伸手指了指屋里，“能先让我进去吗？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跟我？”程淮皱了皱眉头，“进来吧。”
贺谦进去的时候姜之已经从楼上下来了，见贺谦这副模样他有些惊讶，“外面下雨了吗？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刚刚。”贺谦回了一句，但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定在程淮脸上。
程淮有些好奇，“你总看我干什么？不会是姜蓝出什么事了吧？”
“不是。”贺谦哆嗦着说。
姜之见他冷得厉害，给他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程淮则从洗手间里给他拿了条毛巾出来。
“你这么晚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姜之问。
贺谦没回答姜之的问题，眼神依旧定在程淮身上，程淮忍无可忍，“不是，你总看我干吗？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啊，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非得大半夜冒雨跑过来？”
“是苏家，苏家出事了。”贺谦看着程淮，缓缓地说。
苏家，姜之心里一沉，从见到贺谦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苏家？苏家能出什么事？”程淮皱着眉头问。
“具体不清楚，但事情应该小不了，我只知道现在上头的人已经往苏家去了，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所以第一时间过来给你们报信。”贺谦说。
其实对于苏家的产业，程淮了解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还有很多灰色产业一直是苏卓在管，程淮知道那些灰色产业的存在，但不知道那些产业具体都是些什么，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苏家明面上的生意被查，但除非苏卓已经糊涂到在明面上做手脚，否则应该查不出些什么来。
二，那些灰色产业被人抖出来了，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苏家这次应该就没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都有一点可以确定，除了程淮之外，还有人试图扳倒苏家，而且很显然，与程淮的犹豫不决比起来，对方更果断，行动也更迅速。
半晌后，程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姜之于贺谦对视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什么打算？”姜之问。
“还能什么打算。”程淮说，“先等着吧，反正现在上头的人已经杀到家里去了，我现在过去说不定还会连累姜家，先等等看吧。”
姜之没再说话，静静地陪程淮坐着，贺谦还在一旁止不住地打着哆嗦，姜之看了他一眼，让他先去客房里洗个热水澡换件干净衣服。
贺谦走后，姜之往程淮坐着的地方挪了挪，程淮现在的状态完全就属于一整个矛盾体，大脑就好像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一样，一半让他别多管闲事，苏家倒了那是他们的报应，但另一半却认为，苏家好歹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有些事他应该要管也必须要管。
“程淮。”姜之伸手在程淮背上搓了搓，“先别想那么多，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我先去找人打听一下，打听清楚了再决定也不迟。”
“嗯。”程淮应了一声，面色沉得就像一潭死水一样，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姜之站起身，掏出手机往阳台的方向走去，可一连打了几通电话，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有关于苏家的任何消息，最后没办法，姜之只好将电话打回了姜家大宅。
“喂，妈，我爸呢？”姜之举着电话轻声问。
“你爸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陆雯说。
“妈，能麻烦帮我喊一声我爸吗？我有要紧的事想问他。”姜之说。
陆雯似乎有些为难，但在姜之的一再要求下，最终还是把电话递给了姜天诚。
“喂，什么事？”姜天诚的声音清晰而浑厚，完全不像是已经睡着又被叫醒了的声线，姜之心里一紧，大概已经猜到苏家这次摊上的绝对不是小事。
“爸，苏家的事您知道多少？”姜之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姜之也没再追问，父子两就这么握着电话彼此沉默着，片刻后，姜天诚在电话那头狠狠地叹了口气。
“姜之，苏家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我也管不了，你告诉程淮，让他也别管。”
“从上次码头闹事开始起，就一直有人盯着苏家，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要搞垮苏家的目的去的，这次上头派人直接去苏家大宅的事事先谁都不知道，光凭这一点，这就不是我们能左右得了的事。”姜天诚语重心长地说。
“苏文光在这条路上纵横几十载，本事不小可惜眼光不好，放着小淮那么好的继承人不选，偏偏要选苏卓那种急功近利的人，行了，说多了也没意思，总之就一句话，苏家要是光明磊落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后半句话姜天诚没说，但姜之基本已经猜到了。像苏文光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如果没有掌握直接证据，上面是不会派人直接往家里去的。
“怎么样？”见姜之回来了，程淮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看着他问。
姜之装出一脸轻松的样子，冲他耸了耸肩，“还不清楚，太晚了，没打听到。”
“是吗？”程淮苦笑了一声，姜之的反应更加让他断定，苏家一定是出大事了。
又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了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小时里，程淮不停地在给周围的人打着电话，但无一例外，一旦出了事像程淮这种敏感身份，根本没人敢接他的电话。
姜之看着他，一股心疼渐渐涌了上来，程淮内心的挣扎就算不说也已经写在了脸上，他恨苏文光，但很显然，恨得没那么彻底。
“走吧。”终于，姜之站了出来，他决定代替程淮迈出这艰难的一步，“先去苏家看看，管不管再说，先把事摸清楚。”
姜之的态度无疑就像一根吊在绝望枯井上的绳子，只是现在，就算这根绳子已经抓在了自己手里，程淮也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往上爬。
姜之没给程淮反应的时间，他迅速给自己以及程淮换好衣服，将车钥匙抛给了刚洗完澡出来的贺谦。
“走，我们去苏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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