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翊轻轻颔首，看着云绾棠的目光多少透着几分不自然，轻咳两声地道，“我并非以自己的名义跟云家接触，加之有意避开你，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
云绾棠忽然陷入沉默，陆翊想方设法避开她，想来是与她混乱的记忆有些关系。
她和陆翊，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此次回去，她必须得好好找顾清风检查一下身体。
“既不是以你自己的名义，那便是...”云绾棠说着，抬眸望向陆翊，面色微变地道，“烟柳巷？”
烟柳巷跟云家关联可不是一般的大，烟柳巷背地里做杀手人口买卖的生意，将培养的杀手人口输送至天下间，涉及地域极广。
本来烟柳巷应该跟云家并无半点干系，但不知为何，自从烟柳巷在天下地位开始逐渐上涨后，它便主动联系到云家。
烟柳巷跟云家定期大批量订丝绸布料和成衣，往外输送。
几年来皆是如此，无论上批货卖的如何，烟柳巷从未失约，也给云家带来了大量利润。
而且烟柳巷此举，也让本就盛名在外的云家丝绸更上一层楼，这才让云家的生意慢慢拓展到先前不敢拓展之处。
可以说，云家丝绸这条行至天下每一处的路，是烟柳巷帮忙打通的。
所以，烟柳巷一直都是云家贵宾，只是其主人一直都很神秘，纵然云绾棠是云家小姐，也从来没有见过。
如果说，陆翊就是掌控烟柳巷之人，那岂不是...
“怪不得。”云绾棠理清楚一切后，深吸一口气地道，“从前，我爹娘还一直纳闷，烟柳巷凭空降临云家，还费心费力地帮云家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但那时候，云家虽有忌惮，可对烟柳巷这桩生意实在过于眼馋，甚至想劝说自己都找不出劝说的理由，思量再三，他们最后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刚开始，我爹娘每日害怕此举的错误的，直到多年后，烟柳巷还真是不求回报地相助云家，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这才全然信任烟柳巷。”
她这才想起一件事。
先前青箬之所以如此信任顾清风，带着顾清风来找她，就是因为曾经顾清风拿出了云家信物天蜀锦香囊。
云绾棠当时就猜测，香囊可能是陆翊的东西。
但陆翊手中的天蜀锦香囊到底从何而来，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今这般倒是全部都说得通了。
“我明白。”陆翊微微一笑地道，“若是我，突然有馅饼掉下来，我也得思量一下。”
“可近年来，西岳不少商家开始效仿云家养蚕做蚕丝生意，云家的处境逐渐艰难，若是不尽快往没涉及的地方拓展生意，恐怕就得被别家率先打开外头的市场。”
“届时，云家就会失去优先权，慢慢的，这天下第一商贾的地位估计也很难保住。”陆翊道，“所以，我料定你爹娘不会拒绝。”
云绾棠看着陆翊，眼睛轻轻一眨。
陆翊被云绾棠盯的忽然有点羞窘，搂在她肩膀的手都无意识地紧了紧，很快偏移开视线地道，“这么看本相做什么？”
“你一直关注云家的情况，还在云家出现问题的时候，不惜利用当时还未完全稳定的烟柳巷，都是为了我，对不对？”云绾棠眉宇轻轻柔和下来。
烟柳巷如今是云家最大的客户，云绾棠虽然没有亲手接管烟柳巷的生意，但对这位‘客户’，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烟柳巷跟云家合作之时，自身在天下间也不过是初露锋芒。
同时顶着烟柳巷和云家两方压力，不但将云家的生意带起来，还将烟柳巷发展至如今的规模，陆翊想必这些年过的并不轻松。
何况...对陆翊来讲，最艰难的并非是生意场上的事，而是身边。
想到这里，云绾棠不由得心头涌起一阵刺痛，她双手主动环住陆翊的腰身，往他怀里缩了缩，“辛苦你了。”
在这句话出口的刹那，云绾棠能够明显感觉到陆翊的整个身子骤然僵硬了片刻。
倏尔，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被陆翊抱着坐在腿上。
“陆翊，你...”云绾棠刚有些茫然打算开口，结果下一秒，面前男人就将头依靠在了她的肩上。
清雅如兰的气息包裹袭来，陆翊略带倦意的声音缓缓响在云绾棠的耳畔，“是啊，我确实是累的很，自我六岁那年家破人亡，我不敢让自己有片刻的松懈。”
“唯一能够让我感觉到宁静轻松的时候，就是在青山寺那段时间。”
青山寺？云绾棠一怔，“你对青山寺，有什么特殊感情吗？”
陆翊浑身又是一颤，紧接着，他重新推开云绾棠，望着她清丽如莲的脸，眸中仿佛闪烁着光晕。
“曾经在那里跟人有个约定，不过...”陆翊朝云绾棠微微一笑道，“不重要了，现在对我来说，珍惜当下更好。”
云绾棠没有答话，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只是她的心情已经彻底被捣乱了。
因为青山寺，于她来讲，也并不寻常，同样是个约定。
那里，正是她跟秦子逸孽缘的开始，她在青山寺与秦子逸相识，相爱，最后却成就一段孽缘。
若非今日陆翊刚好提起，云绾棠怕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那个地方。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现在看来，真的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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