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分为两种。
一种是大户人家出行常用,工艺较为复杂,一种则是大户人家里下人所用,工艺极为简单。
下人常用的是小马车,前后都有帘。
姜老大的想要便是前后都有帘的。
他跟中年男人确定好样式,便先交了二两定金,等十日后过来取东西的时候,再交剩下八两尾款。
寻常小车厢也才五两银子,可姜家要做的这个大,顶寻常的两顶,价格也就贵一半。
但这个价格也是姜老大能接受的。
等马行的人量好板车尺寸后,姜老大便驾着车,带着闺女朝西市驶去。
此刻路上行人极多,姜老大驾着马车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姜云锦坐在马车上,一脸好奇的模样张望四周。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姜云锦的目光被街边两人吸引住。
是两名女子。
一名身穿粉色袄裙,长相清秀,为人却十分傲慢,将这几分清秀硬生生破坏了,此刻她正趾高气昂的训斥着站在她身边的女子。
女子身穿灰色袄裙,身上打满补丁,脸颊脏兮兮的,却难掩貌美姿色。
此刻,她手臂间正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了不少小物件,瞧见身边的女子还要买时,也只能无奈垂下头,听着女子训斥。
姜云锦经过二人身边时,倒是将两个人的样貌记在心里,对于娇蛮任性的女子,她向来没有好感。
反而倒是那个忍气吞声的,有些让人意外。
意外的并不是对方忍气吞声,而是对方眼底闪过不服输的气势,虽一闪而逝,但却被姜云锦清楚捕捉到。
有点意思。
到西市奴隶市场,已然是半个时辰以后。
姜老大来到了一处标为牙行的地方,这里便是最大的奴隶市场。
进入牙行内,便有机灵的小厮上前接待,并未因为对方穿着不华贵而轻蔑对方,反而是极为热情相待。
姜老大顺便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听说是来买下人的,接待的小厮当即眼睛一亮,对待姜老大父女二人更为真挚了一些。
小厮将人迎进一处包厢内,又上了茶水,才让父女二人稍等片刻。
很快,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牙婆。
牙婆进门三分笑,暗地里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两人,很快脸上的笑意更加真挚了一些。
“这位客官,是打算买几个下人?丫鬟婆子都要吗?”
“想要买四个家丁,两个护卫,若是有手脚麻利的婆子,来一个倒也可以!家丁必然要聪明的,护卫也要懂拳脚功夫的!”
姜老大说着自己的要求。
牙婆听着,脸上带着笑意,听见姜老大的要求这般简单后,更是一口保证了下来。
随后牙婆带着父女二人去了牙行的后院。
彼时,后院内站了三排男丁,一旁还站着几个身穿深色衣服的小厮,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
等牙婆来到后,小厮走上前冲着牙婆低语几声后,才退到一旁。
“这位客官你看看,若是有眼缘的直接挑出来便可,若是没有合眼缘的,我再叫人再带一批便是。”
牙婆说完,姜老大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几乎全部都是男丁。
一大群人,几乎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到处打满补丁,众人瞧见姜老大的目光看过来时,麻木的脸上有了几分精气神。
他们全都渴望新的主家将他们买走。
姜老大看了一圈后,冲着牙婆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看中的。
牙婆也不恼,当即吩咐人再带上来一批。
人他们牙行才不缺。
等第二次带来的人里,姜老大选了两个,一看就是能干活的好手。
随后牙婆又让人带上来两队,分别挑了一个,同前两个一样,都是能干活的好手。
也不知是不是姜老大眼神毒辣,选出来的四个家丁,全都是死契。
家丁选好后,便是选护卫。
这年头护卫最为吃香。
牙婆说一个护卫便要二十两纹银。
姜老大却直言,钱不是事,但他要死契。
了解到死契是什么后,姜老大便想着要死契了。
死契是永远不能赎身那种。
这种的才是最安全的。
牙婆一看姜老大是一个有钱的主,连忙应承着,很快便吩咐小厮带来一群孔武有力的男人。
随后,姜老大挑了两个人,跟对方比试拳脚功夫,但无一例外,败在姜老大手下。
姜老大倒也不是有多高深的武功,但都是多年打猎积累下的实战经验。
在他手里胜不过一招的,差不多都被他无视了。
直到遇见能跟他打成平手的人后,才满意的将两人要了。
最后便是粗使婆子了。
想了想,姜老大还是开口问向牙婆:“剩下的婆子,便由牙婆推荐一番吧,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必然能帮我找到合适的!”
姜老大恭维了一番牙婆,惹得牙婆喜笑颜开。
经姜老大这么一夸奖,牙婆还真的有人要推荐。
“说来也是巧了,今早刚有一户人家要卖自个,家有老母一人,还有一对小两口,外加一个稚童,一家子人才卖了十两了!”
牙婆说起来,忍不住摇头叹气。
姜老大见状便问了出来,“怎么?这家有什么内情?”
“还不是天灾闹得!许多地方遭逢大旱,家里都吃不上饭了,原本是来京城亲的,谁知亲人早就搬走了,恰好小孙子又发了高烧,走投无路之下才将全家人给卖了!只有一个要求,一家子不分开!”
一家子不分开,可让牙婆头疼不已。
高门大户选人都是极其严格的,先说看上的人就少,更别说还是这种拖家带口的。
牙婆一直担心会砸在手里,还想着若是真砸手里,了,索性就留在牙行了。
谁知今日竟然碰到一个买婆子的,索性就将这个人推荐给姜老大。
姜老大闻言,略微思索后,便低头问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得到小姑娘的同意后,便冲着牙婆开了口。
“不过,我要先瞧瞧人,对方一家子若都是老实的,那我便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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