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话音刚落,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抓着自己不撒手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他一回头发现那女人已经跑出距离自己几十米的距离,来不及想别的,求生的本能让他撒腿就继续逃。
“你要找死,我不想死!”村民神态有些癫狂的逃跑,紧绷的神经让他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圣子疯了,都死了,我不能死……啊!”
村民狼狈逃窜的身影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戛然倒地。
一道缠绕着黑气的白金光芒穿透他的身体,又急速离开,迅速穿透距离他最近之人的躯体。
凡人的命,在有些时候,甚至不如蝼蚁。
云见月飞快朝村尾奔去,她还没到村尾,远远地看到一身白衣的青年墨沉缓慢朝她走来。
墨沉所走过之路,全是村民死不瞑目的尸体。
火焰在他周遭燃烧,他从火光中走来,像极了地狱烈火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白衣沾满喷射的鲜血,俊美的脸庞也染上斑驳的血迹,可他好像全然不觉,麻木的挥手,将躺在地上装死的妇人随意杀死。
他的视线好像并不聚焦,根本没有发现云见月,只是恍惚中察觉有活人在自己不远处,下意识的抬手,缠绕着黑气的白金色光芒伴随滔天杀气,如狂风一般席卷向云见月。
在云见月身边的陆长雪尖叫一声扑上去试图帮云见月挡住:“月月小心!”
邪神疯了!这种程度的力量别说完全碰到她家臭宝,就算蹭到一丝都必死无疑!
云见月快速伸手将陆长雪抓回来,单手结印:“笨蛋,我不需要你拿身体给我挡。”
法印结成之时,司无命颀长的身型出现在她面前,云见月将法印捏在手中,司无命已经拔出唐刀,轻描淡写的一挥,将那束铺天盖地的光芒劈散成满天星子。
星子散落在他周围,夜幕是巨大的帷幕,火光跳跃中,宛如真神在世。
在这一刻,他好像不是云见月嘴里的逼王,而是以凡人之躯,庇护更多凡人的神。
陆长雪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逼王每次都能刷新我对他强大的认知。”
云见月不着痕迹的驱散了结成的法印,看着司无命的背影,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背影。
她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回答陆长雪的话:“我也能做到,刷新对我的认知吧。”
生命迹象没有消散,自己的一击被破,墨沉不聚焦的瞳孔缓慢凝聚神采,只是那神采和一潭死水没有区别。
他微微侧头看向司无命,掌中凝结更为强大的力量。
下一刻,凝结力量的动作停止。
墨沉看到在司无命身后,走出了一个记忆中见过一面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朝他走来。
为什么不逃?还要朝他走来?
云见月与司无命擦肩而过的时候,司无命突然伸手抓住了云见月的衣角,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阻止云见月走向墨沉。
“松手。”
司无命不松,因为云见月背对着他,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而他的声音也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一样,完全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他说:“不要去。”
云见月没有回头,遥望着墨沉,却是对司无命说:“过去我无法参与,但在这虚假的时间线里,我想救你……们。”
抓住少女衣角的手猛地爆出青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
最后那只手又缓缓松开,一点一点松开拉住的衣摆。
当指尖最后擦过衣摆时,云见月毫不犹豫的走向墨沉。
“不是,等等,你老公现在是疯的啊!”陆长雪焦急的想上前拉住云见月,却被司无命抬起手臂挡住去路。
陆长雪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司无命嗓音很轻的说:“她在救我。”
“啊?”陆长雪听不懂司无命在说什么,但她又越不过司无命,只能焦急的等在原地。
云见月一步步走向墨沉,在她站在墨沉面前的那一刻,墨沉抬手爆出前所未有的风暴,狠狠袭向云见月。
“滚。”
这一击他不是要云见月死,而是要云见月神魂俱灭,要云见月在这天地中连一粒尘埃都不剩。
刺眼的光芒将半个村子里囊括其中,就连陆长雪一个厉鬼也无法睁眼直视。
光芒逐渐散去的时候,陆长雪发现自己被司无命牢牢护在身后,一点伤都没有受。
可是她的臭宝呢?
陆长雪惊慌的朝墨沉方向看去:“月月!”
眼前看到的一幕让陆长雪骤然哑口。
居然……毫发无损吗?
而司无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曾上前。
他知道星星足够强大,能够应付这一击。他也在克制自己的本能,没有冲上去保护星星。他心里埋藏了几千年的最隐秘的,最卑劣的欲望在此刻全面爆发。
他想有人能救他。
哪怕是虚假的时间线里。
他想有人能杀死他。
哪怕在过去每一个不能改变的过去时间点。
他想终止这诡异的,痛苦的,麻木的一生。
但他生不能,死不掉,他好像被时间抛弃了,他是世界的弃儿,他甚至没有可追溯的过去,他没有最初的记忆。
而当他确认自己的消失的记忆可能是如何的时候,他有隐秘的恐慌。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他是强大的,因为强大,所以不能暴露脆弱。
就如同墨沉一样,哪怕五脏六腑都被挖出来,奄奄一息像条没尊严的狗一样被吊在山洞里,也不能暴露脆弱的一面。
而现在,有人能在虚假的时间线中,拥有拯救他的可能。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也想亲眼看看,他是如何被拯救的。
被拯救一次不够。
他想要被拯救许多次。
因为他是脆弱的,需要反复确认,自己是会被拯救的。
从这一点劣根性来说,他确实,像极了人类。
云见月完好无损的站在墨沉面前,手中的法印随着墨沉神力的消散而消散。
墨沉眸子微微跳动,缓缓抬起手,只是他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
强大的神力再次聚集在他掌心,他这一次,一定能杀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云见月不闪不躲,开口问道:“一定要杀光所有人,才能让你内心平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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