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婶后,王潇潇站在院门口,抬头望着天空,残阳如血,映红了天边的晚霞。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屋了。
坐在沙发上,王潇潇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张婶说的话。
李国良的死有些出乎意料,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他的死因。
张婶说“张政委怕楚星辰心里不好受,让她安慰下”,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而且她觉得,安慰只会让他更难受。
发呆了许久,王潇潇起身了,还是先去做饭吧。
之前婆婆来时带的干货还有许多,蘑菇,木耳,香菇,都是楚星辰爱吃的,她都泡了一些,用来炒菜。
楚星辰一直忙碌到晚上九点多才处理完了手里的事,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取出一包烟,抽了一支,点燃,慢慢地吸着。
烟燃尽,他扔在脚底踩灭,起身弯腰捡起,丢进一旁的垃圾簸箕中,转身往门外走去。
王潇潇依旧坐在门前台阶上等待着,听到院外由远而近的熟悉脚步声,她揉了揉麻得有些无力的双腿,起身一瘸一拐地向院门口走去。
楚星辰伸手刚要开门,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王潇潇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楚星辰,你回来了。”
“嗯。”
楚星辰进门,关好院门,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等久了?”
王潇潇跟着他的步伐:“没有,刚出来。”
楚星辰低头看了一眼她有些不稳的脚步,心如镜明。
鼻息间有淡淡的烟味,王潇潇猜测他可能心情不好,不然平时不碰烟的人为何抽烟。
她尽量表现得随意一点,和平时一样,好让他轻松点。
回屋后,王潇潇抽了抽被他握着的手:“洗手吃饭。”
“好。”
楚星辰放开她的手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饭桌上,王潇潇还是像往常一样和他分享着日常,楚星辰听着,时不时回复一两句,只是今天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王潇潇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李国良的事,对他影响不少。
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消食。
楚星辰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随意地搁在沙发上。
王潇潇半眯着眼靠在他肩头。
忽然他开口问:“你明天要开始上班了?”
“嗯,假期好快,几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不想上班咋办?”
王潇潇嘟着嘴似是撒娇似是抱怨着。
楚星辰嘴角扯了一抹淡笑:“那就不去了。”
王潇潇瘪了瘪嘴:“不行,不上班没钱花。”
楚星辰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怕,我养你。”
这话,王潇潇险些没忍住吐槽了:“我呀,才不要做金丝雀。”
她要做雄鹰展翅飞翔。
楚星辰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李国良的事,你都知道了?”
这话题过度的有些太大了,王潇潇愣了几秒才反应了过来:“嗯,知道了。”
她坐直身子,双手搂在他脖子上,亲了亲他的嘴角,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没事吧?”
楚星辰摇了摇头,他垂下了眼眸,声音低沉:“我想推开他,可没来及。”
子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发现李国良扑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宁愿那一枪打在自己身上。
楚星辰声音缓缓的给王潇潇说着当时发生的事。
王潇潇靠在他胸膛前,听着他的心跳以及他自责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清早,楚星辰吃过早饭,便出门了,这两天他比较忙。
王潇潇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收拾完厨房后才出发了,走出家门口没多久,就见不少军嫂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李国良团长牺牲的事你们都知道吗?”
“这么大的事当然知道了,听说呀,他是替楚团长挡枪牺牲的。”
“对对对,那子弹本来是打向楚团长的,李团长……唉。”
“可不是吗,要不是有李团长在,抬回来的可就是……唉,这李团长牺牲的……”
“就是,这是一条人命啊,楚团长……唉。”
王潇潇越听越愤怒,她大声吼道:“你们知道什么?凭什么这么说。”
李国良死了,队里给他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没有把他叛国的事公布出来。
而昨天的事,李国良要是别冲动上前,楚星辰会受伤,但在重的伤迟早有一天会痊愈的。
而他挡下那一枪,失去的是一条命,让旁人都误以为是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楚星辰的命。
楚星辰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要背负这些人命债。
王潇潇此时心里有些怨李国良,他倒是死了一了百了,留下这些烂摊子让别人承受。
那些军嫂没注意到王潇潇的到来,这会看着她都尴尬不已,扯着嘴面色有些狼狈地朝王潇潇笑了笑,然后迅速撤离。
“那啥……我家里还有事先回了。”
“哎呀,我突然也想起有点事。”
“……”
转瞬间,议论的人都离去了。
王潇潇站在原地,胸前快速起伏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坐上车后,她给开车的吴建国说道:“吴同志,麻烦先去趟队里。”
吴建国应道:“好。”
车子在队门口停稳,王潇潇打开车门下车后,径直往楚星辰办公室走去。
她不知道见了他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但就是想见他。
办公室里,楚星辰点了一支烟,抽着抽着,不由的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刚来队里那会,他才十六,年轻气盛,人难免有些轻狂,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因轻敌差点被敌人抓了起来,那时李国良还帮了他一把。
其实在他入伍之初,和李国良关系还算凑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那般恨自己了,以至于走上了迷途。
他不难过,只是觉得很可惜……
“咳咳……”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轻咳的声音,楚星辰回过神来,就看了到离自己几步之遥的王潇潇。
他连忙掐灭手里的烟,几步上前:“媳妇,你怎么来了。”
王潇潇朝他伸出双手:“抱一下。”
楚星辰顿了一下,随后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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