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子自然知道已经到了,可此时他心里却开始挣扎了,密闭的车里,没有一丝风,显得异常沉闷,让他不禁生出了窒息感。
良久,他刷地一下子睁开了眼,摆了,事已至此,他只能下车了,毕竟这路是自己选的。
李老爷子打开车门下车。
夜色深沉,寂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半空的月亮早已躲进了云层,没能留下半点光芒,看着眼前这处漆黑的院子,他有些出神。
围墙上干枯的爬山虎探出的头,角落里枯萎的树枝,还有那只有刺不见花叶的蔷薇,在他眼里忽然变得阴森无比,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暗暗埋藏,寻找时机张开血盆大口将他猛地吞下。
李老爷子狠狠打了一个冷战,慌乱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李老,请。”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李老爷子长吁一口气,跨步迈过了那道门槛,整个院落的房间没有一处是开着灯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
领路的人带他来到一处房间前,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房间的门大开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坐着,李老爷知道,这就是自己今晚要见的人了,回想起先前,这人让人递来的话……不得不说,他心里有些动容。
“你来了!”
嘶哑沉暗的声音响起,从这声音来可以听出,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应该年纪不小了。
对于这个忽然冒出的神秘人,李老爷子心里十分好奇,他暗自打量,虽然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但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还是瞧不出任何。
无奈只能先收拢起思绪,低声回应了句:“嗯,来了。”
“看来李老是想通了。”那道让人有些头皮发麻的声音继续说着。
李老爷子沉默几秒回了个“嗯”字:“你说你能解我当下的困局。”
那道背影笑了笑:“错,不是“我”,是“李家”。”
这笑声中带着轻蔑,李老爷子垂在两侧的手紧了紧:“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背影:“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人,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有那资本,有那实力。”
“李老,在这个时候,除了我,还有谁会向你们李家伸出援手?换而言之,除了我你别无选择,不是吗?”
“不是你向我们伸出援手,而是我们互相帮助,你在我这也是有利可图,所以才准备出手的,不是吗?”
背影沉默了几秒:“我也可以寻找其他人。”换句话来说就是,不一定非你不可。
李老爷子轻笑了声:“但没有比我更合适了,不是吗?”要是能找到更合适的人,这人还会找他吗?答案肯定是“不”。
“所以我们是合作,是互助,既然这样,就得拿出诚意不是嘛,我来见你,已经表明了我的诚意,而你……”李老爷子停顿了下,继续道:“而你的诚意,我一点也没看到。”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被人当枪子使唤呢。
字字句句的对话,都处在疯狂的试探边缘,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谁又会惧怕谁呢。
片刻后房间的灯忽然亮了,与此同时,那个背影转过了身:“既然李老想要这个诚意,我不给,岂不是太抚您面子了。”
李老爷子在看到他那张脸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饶是他再怎么猜,也将这一切没法同眼前的这人联系在一起。
他不由自主地问了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实在,他真的搞不懂这人这样做图什么。
“为什么呀?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告诉李老,而且有句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不是吗?”
李老问完也后悔了,就如同这人所说的,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那我们来说说合作的事吧。”
老人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我只有一个要求,事成之后,要王潇潇,活的。”
对于这一点,李老爷子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只要你能保住我们李家,我亲自将人给你送来。”
“李老果然是个爽快之人,你想必已经有了合适的计划吧,说来听听,我也好出力。”
李老爷子压低声音说着自己的计划,两只老狐狸协商着,面上的狠意一个比一个浓,直到凌晨的钟声敲响,才敲定了最终计划。
“李老,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随后就将人给你送过去。”
李老爷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好。”
他起身:“有事随时联系,我先回了。”
“慢走。”
……
王潇潇那发小脾气的单向“冷战”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隔天一早就发生了件大事,彼时她还在睡梦中,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吵闹声。
她睡意正浓,眯着眼伸手往身旁摸索,男人不在,没有温度的被窝预示着他离开许久了。
王潇潇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走,一打开门,楼下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了。
“周副局,你这是演哪出?”
这是爷爷的声音,语气凌厉而威严,带着明显的怒气,王潇潇睡意消失了大半,她趴在栏杆前向楼下客厅看去,十几个警察在客厅围着。
“王上将,你也别难为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说这话的是一个穿着警服,挺着大肚子的老头,很明显这人就是爷爷口中的周副局,王潇潇大脑呆愣了几秒,被警察围在中间的是楚星辰,联想起刚才两句简单的对话,她心骤然紧绷了起来,一瞬间脑海无数念头闪过。
回过神后她立马向楼下走去,爷爷的声音还在继续:“奉命行事?奉谁的命了?我这孙婿犯了何事,要劳驾你带这么多人,天不亮就来抓人。”
周副局眯着他那本就小的可怜的眼睛,笑呵呵道:“王上将,我这也是没办法,楚团长涉及一桩刑事案件,得跟我们走一趟。”
在王家这些人面前,他虽职位低,但也不怕,要知道他也是有后台的人,想到这里,他挺了挺快要弯到九十度的腰,目光看向楚星辰:“楚团长,我们前段时间接到了一起案件,被害人叫周江涛,根据现有的线索,你的嫌疑有些大,你也不希望被误会吧,你配合我们,我们也好替你早日洗刷冤屈,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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