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杀了蘧昆仑?他可是二品大员,当街杀人,重罪啊。”
国子监祭酒孔笙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就算是他曾经想要杀害你,你也不能这么做。陛下已经裁决,你更不该动用私刑。”
秦爽和蘧昆仑的事情闹得很大。
朝臣基本上都知道。
大家对于陛下的判决也很不满意,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么做才是最符合皇家利益的情况。
“怎么回事儿?他为啥要杀蘧昆仑?”
“你们不知道?蘧昆仑之前勾结弥勒教,差点把他朋友,就是平阳县伯段鹏程弄死,陛下又这么做,他心里面藏着恨呢。”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而且,他是江南词圣,也算是咱们文人。”
“但是当街杀了二品大员,还是在集贤门处,更是驳了皇上的面子。你觉得他能有什么下场?”
“必死无疑。可能,他也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才敢在这里杀人,完全不管自己是否危险。”
那些学子听到死者是蘧昆仑之后,也开始议论纷纷。
得知这件事背后的情况之后,大家对于秦爽颇为佩服。
至少是为了正义。
谋反之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愣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但大家可没有他的勇气。
“亲王殿下,要不您还是主动去宗人府吧。”
孔笙对着他说道:“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或许还能掩盖掩盖。”
掩盖?
秦爽之所以当街弄死他,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不闹大,自己这条小命可真没了。
他只是嫉恶如仇,又不是脑子缺根筋。
他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秦爽这个时候,却起身,提笔就朝着集贤门的石柱之上落墨。
“这……他这是要做什么?又要提诗?”
“但这可是先皇题词的门,他怎敢?”
“诏狱,他都敢题词,更不用说这个门了。他已经是将死之人,还怕这些吗?”
“正好,咱们可以欣赏一下,看看这位江南词圣能写出什么词。”
周围的人又是担心,又是好奇。
“石灰吟!”
秦爽字虽然练得稍微好一点,但在这些学子眼里,依然是一笔臭字。
“咏物诗?吟诵石灰?这种意向倒是没怎么听人说过。”
“词圣有时候也不一定首首都是精品,万一有失误的时候呢。”
“不可能,他每一首都是经典。”
“你们说,秦爽是不是有往墙上题词的怪癖。他每次题词,我觉得必会有人倒霉。上次是王家倒霉,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家要倒霉。”
大家在秦爽能不能写出好诗上面可能有点争议,但是对于秦爽写词必有人会倒霉这件事上一点争议都没有。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秦爽写完这一句之后,放松了一下胳膊。
提腕写词真的是太累了。
“这句写得有点东西,还能这么写吗?”
“不错,有点东西,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粗鄙。”
“他不是婉约派吗?怎么写出来的诗一点都不婉约?”
“人家是婉约派的开创者,不是说他只会写婉约派的诗。你们别说话了,咱们看看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周围的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秦爽往下写。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秦白写完最后一个字,帅气地把笔一挥。
转身,上马,扬长而去。
只留下惊呆在原地的众人。
“这首词原来是要借物言志,这是在说他现在面临的情况吧?”
“肯定是,粉骨碎身浑不怕,这得是多大的气魄。很明显,他对蘧昆仑这件事很不满,即便是自己要死,也绝对要让坏人得到报复。”
“要留清白在人间。这不就是我等读书人追求的境界吗?好诗。”
看完这首诗之后,孔笙也是不断摸着自己的胡子,不住地点头。
之前写得那些词,他觉得都是靡靡之音。
但是这首词却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在表明心志,配合着现在发生的事情,让这首词都升华了不少。
这首词提在这个门上,是完全够格。
这首词的传播速度极快,一会儿之后,各个朝廷重臣都收到了消息。
胡佑铭府。
“他果然是想要做一个忠臣,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是要把蘧昆仑当做奸臣。”
“果然不能得罪文化人,你就算是死了。这个臭名也算是背上了。即便是他之前也干了不少好事。”
胡佑铭看着这首词忍不住说道。
胡咏灵也是叹了口气,说道:“他的胆子也太大了,陛下都已经定性了。他倒好,直接强闯五军都护府,把人给弄死了。平时脑子挺好的一个人,怎么这样了。”
她说话的时候,流露出一丝丝的焦急。
“嗯?”
胡佑铭看着她,“你在关心他?”
“能不关心吗?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我就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必死无疑的事情?”
胡咏灵皱了皱眉头,“还说什么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他哪里是什么清白的人?”
秦爽这家伙吃喝嫖赌,哪一样落下了?
平时喜欢享受。
美女花魁环绕周围。
就没看出他有一丁点的清白。
“不过,让他粉骨碎身的可不只是这件事。”
他对着胡咏灵说道:“你看看,这是从通政司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上了一个折子,这个折子才是他要留下的清白。”
“嗯?”
胡咏灵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内容,“他这是在请求陛下削五军都护府?四军两卫不再受五军都护府节制,城门管理专门成立九门提督,兵权收归兵部,五军都护府只留下一个巡逻之权。”
看完上面的内容,胡咏灵都惊呆了。
这个构想实在是太庞大了。
但是,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能够实现的话,对于大宁一朝的稳定可是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件事的难点就在于,陛下对五军都护府充分信任。
之前很多人提过这个建议,但都被五军都护府针对了,也会被陛下当做挑拨。
可以说,秦爽这次这么做,确实像是要再粉骨碎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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