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明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着贵妃声音威严道:“贵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贵妃娘娘跌坐在地面上,双手捂着脸,哭泣道:“怎么会……怎么会……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明明当时……”
北辰皇后转头看向北辰明,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道:“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一夜承欢,宫女季夏成为宫内所有宫女最羡艳之人。
可季夏跟在皇后身边多年,自是知晓皇后容不得自己这种人。
承欢第二日,皇帝的赏赐还没来,她便已经主动跪在了长乐宫前。
这一跪就是大半日。
那一日的太阳格外刺眼,晒得季夏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未施粉黛的一张脸上,此刻苍白的没有一点颜色。
长乐宫内。
贴身宫女灵萱看不下去了,她开口替季夏求情道:“皇后娘娘,季夏到底还是长乐宫的宫女,陛下也是来长乐宫探望您,才发生的这种事情,若是季夏在这出了什么状况,陛下或许不在意,可宫中之人届时会如何议论娘娘您?”
皇后手里捏着一杯保胎茶,她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眉眼微抬,质问道:“本宫身为六宫之主,何人敢妄议本宫?”
灵萱连忙跪在她身前道:“娘娘,宫中之人虽不敢妄议您,可心中难免会有些怨言,更何况,现在您怀有龙胎,本就不宜动怒,更是要避免血光。”
皇后抿了一口保胎茶,苦涩感令她皱起眉头。
她将未喝完的大半杯茶水放到了一边,神色淡淡地道:“我本就没有惩治她的想法,不过她倒是机灵,自己前来认错,既然这般懂事,该受的罚也算受过了,便让她回去歇着吧。”
说完,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又对着灵萱道:“季夏伺候圣上有功,将宫里新来的那一批云锦,分出一部分,给她做件新衣裳,再送些珠宝过去吧。”
灵萱连忙应下道:“遵命,皇后娘娘如此善心,六宫定会更加敬仰皇后娘娘您。”
皇后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灵萱离开后,屋内便只剩下了几个宫女在添香摇扇。
皇后轻轻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若是放在几年前,她刚进宫那会,发生这种事情,她定会让人将这宫女打断腿丢出宫去。
可掌权后宫这么久,她渐渐也看清了一些事情。
今日没有这季夏,明日或许还会有一个春桃、秋风。
帝王最是薄情,何况她如今有孕在身,更难以把他留在身边。
这季夏好歹也是她宫里的人,又比较机灵,与其让皇帝流连各宫妃子,不如送个自己身边懂事听话的宫女去。
方才由着季夏在外面跪,不过是立个下马威罢了。
灵萱出去的时候,季夏已接近昏厥边缘。
灵萱赶忙上前,将季夏从地面上搀扶了起来道:“季夏,快起来吧,皇后娘娘允你回去休息了,还说要给你赏赐呢!”
听到这话,季夏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直直地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软榻上。
季夏环顾一圈,眼底满是茫然。
这是什么地方?
见她醒过来,灵萱解释道:“这里是长乐宫旁边的一个小院子,皇后娘娘特意恩赐你住在这里,虽然不比妃嫔们的住处,但比起你之前住的地方,可好上太多了。”
季夏之前是长乐宫的宫女,住处比起别的宫中宫女已经好上许多了,但也是两人一个房间,睡得也是极硬的床板。
现在这个屋子,外面甚至还带了一个小院子,虽然不大,但确实比之前条件好了不少。
季夏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待遇,她看着灵萱十分满足地道:“那就劳烦灵萱姐姐替我向皇后娘娘道声谢了。”
灵萱点点头,然后又状似无意道:“方才瞧见你在外面跪着,我求了皇后娘娘许久,她才答应放你离开,还赏赐了你不少东西。”
说着,灵萱错开身,给她看了看身后桌子上的各种珠宝。
季夏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起了身,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坚持着走到了桌子旁,从里面挑选了几个样式精美的珠宝塞到灵萱怀里。
季夏朝着灵萱福了福身子道:“多谢灵萱姐姐今日替我说话,季夏感激不尽,这些物件就当是谢礼了,日后还希望灵萱姐姐多在皇后娘娘面前关照关照。”
灵萱没有推脱,她接过那些珠宝塞进自己的袖袍中,眉眼带笑地朝着季夏道:“那是自然,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小姐妹。”
季夏苦笑道:“哪有什么发达不发达,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罢了,若是真的什么好处,我定是不会忘记姐姐你的。”
灵萱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陛下看上你,是你的机遇,能不能就此翻身,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
直到灵萱离开,季夏都没有琢磨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还未到晚上,皇后赏赐她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听说了吗?昨夜陛下临幸了长乐宫的一名宫女,今儿个我还看到她搬去了别院,瞧着似乎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我还以为皇后娘娘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居然还赏赐了许多东西过去,就连新到的那批云锦,前阵子端妃娘娘想要都没拿到,皇后娘娘一开口便直接裁了身新衣裳给她。”
“还有那些珠宝,那可是咱们这些宫女,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宝贝啊!”
皇帝宠幸宫女并不是十分稀奇的事情,可宠幸之后,皇后居然会赏赐这位宫女,这可是闻所未闻。
各宫妃子一时间都在揣测皇后的想法。
季夏在别院惶恐不安了一整日,没等来皇上的任何旨意,却等到了皇后的传唤。
这次来的不是灵萱,而是皇后身边另一位贴身宫女瑾淑。
瑾淑是和皇后一起长大,又陪着她一起进了宫,算是皇后最为信任之人。
她不似灵萱那般,带着点讨好。
瑾淑微微扬着头,看季夏的目光和其他下人一般无二,她语气平平说道:“娘娘唤你前去长乐宫,你随我来吧。”
季夏忍着身体上的些许不适,跟在瑾淑后头,再次回到了长乐宫。
正是用晚膳的时间,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大多都是季夏平日里见都没见过的。
皇后身前放着两副餐具,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季夏,说道:“还没用膳吧,坐下同本宫一起。”
季夏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声音结结巴巴地朝着皇后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介下人,怎敢与皇后娘娘同桌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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