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与灵萱对视一眼。
那些赏赐明明是皇后娘娘亲自指派的,她不可能不清楚。
更何况,季夏送出去的那些,在皇后娘娘眼中,应该都算不上什么贵重物品,更不可能记得宫中丢了这些东西。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皇后故意想栽赃到她身上。
灵萱猛地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语气焦急道:“完了完了,不好了,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捅到了皇上那边,据说皇上现在已经到了长乐宫,准备亲自来查这件事情!”
季夏在听到灵萱的话之后也是愣住了,她满眼不解地看着灵萱问道:“只是丢了点东西,何至于皇上亲自来查……”
灵萱摇头叹气道:“你不知道,这王公公是皇上的人,丢东西的人又是皇后,如今皇后娘娘把事情告知了皇上,皇上就必须得出面……若是别的宫里的小太监,皇上或许连过问都不过问一声,直接就让人杀了……”
季夏听着她的话,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灵萱有些担忧地看着季夏道:“看来这件事情,查到你头上,只是时间问题,这可怎么办?”
季夏径直“噗通”一声跪在了灵萱面前道:“灵萱姐姐,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对了,之前皇后娘娘的这些赏赐,都是姐姐您送过来的,只要到时候您出面帮我作证......”
灵萱忍不住苦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我毕竟是长乐宫的人,我若是帮了你,只有两个下场,要么皇后娘娘认为我们两个是同伙,一并将我俩处罚了,要么皇后娘娘只处罚了你,但从此以后,日日为难我……更何况皇后娘娘要是打算对付你,就算我出面帮你说情了,能起到什么作用……”
季夏听着她的话,顿时有些无措道:“那我该怎么办……”
灵萱皱着眉头思索。
忽然,她一拍双手道:“有了!”
灵萱俯身在季夏耳边说着。
季夏越听心里越是胆战心惊。
她有些害怕道:“这样真的可以吗?可你之前不是说不让我......”
灵萱:“哎呀,现在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你要想保住这条小命,便只有这一个办法。”
季夏虽然信任灵萱,可这一步棋,到底还是太险了。
灵萱看着季夏犹豫不决的样子,只得无奈地朝着她道:“你想要活下去,就只有这一条路,看你自己如何抉择,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说……。”
说完这番话之后,灵萱便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灵萱离开没多久,瑾淑带着人推开了别院大门。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着一张脸看着季夏说:“季夏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从灵萱离开之后,季夏一颗心便一直在胸腔里“噗通噗通”疯狂地跳个不停。
此刻看到瑾淑,她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似乎是彻底断了。
季夏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走到瑾淑面前。
瑾淑瞥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嘲讽道:“走吧,皇后娘娘和皇上在等着你呢。”
季夏脚步虚浮,走在平地上都险些摔跤。
此刻的长乐宫,灯火通明。
北辰明坐在院子的最中央,皇后便坐在他身边。
整个院子里面跪了不少人,有长乐宫的,也有其他宫里的,大多都是和王公公有过交易的宫女和太监。
此刻,被绑在最右侧的王公公,早已经鼻青脸肿,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见季夏来了,皇后冷哼一声道:“你可知道本宫唤你来所为何事?”
季夏的视线在皇后身边的人身上扫过,最后与灵萱对视一眼。
灵萱低下头去,避开了季夏的目光。
季夏深吸一口气,朝着皇后和北辰明福了福身子道:“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只是……奴婢并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让奴婢过来……还望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指向了王公公,问道:“这位公公,你可认识?”
季夏点点头道:“这位王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奴婢自然是认得的,不仅是奴婢,这宫里大部分宫女都认得。”
皇后微微一笑道:“今日侍卫从王公公身上搜了些东西出来,调查之后发现,是我长乐宫的东西,你猜猜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呢?”
季夏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轻轻地摇头。
一旁的北辰明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
皇后一挥手。
瑾淑带着人,拿了几样东西出来,摆在季夏面前。
皇后扬了扬下巴问道:“你可觉得这些东西眼熟吗?”
季夏看了一眼,正是她白天给王公公的,迟疑了一下,她只好点点头道:“这些东西,奴婢确实见过,是之前皇后娘娘您赏赐给奴婢的。”
皇后挑眉道:“这么说来,这些东西是王公公从你这里偷走的?”
季夏摇摇头道:“不是的,这些东西是奴婢托王公公带出宫去的,奴婢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奴婢家里的弟弟生病了,所以奴婢才不得已,从皇后娘娘您的赏赐之中,拿了些想要送出去,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皇后看了她一眼,却是继续追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确实是你给王公公的?”
季夏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皇后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神情间有难以掩饰的得意,她看着季夏一字一顿道:“可本宫怎么不记得,赏赐给你的东西里面,有这些东西呢?”
瑾淑在旁边适时开口道:“娘娘您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兴许忘记了呢,毕竟只是个小宫女的事情,或许真的是您赏赐的。”
皇后转头看向瑾淑问道:“是吗,可本宫记得,所以从长乐宫出去的东西,应该都是有记录的吧?”
瑾淑点点头道:“是的,任何物件从仓库出去,都会有记录。”
皇后淡淡道:“那不如请季夏姑娘,还有皇上,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本宫送出去的呢?”
季夏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皇后。
然而片刻之后,瑾淑便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本子。
皇后接过本子,轻轻翻开书页,随口朝着季夏问道:“你可还记得,这些赏赐是本宫哪日赏赐给你的?”
季夏抿了抿嘴唇,声音轻轻道:“是上月二十一。”
皇后找到了那一日的记录,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她还故意将本子放在北辰明面前道:“皇上,您瞧瞧是不是臣妾看走眼了,这上面的记载,分明就没有这些东西啊。”
季夏让王公公送出去的,除了她贿赂王公公的玉镯子,还有就是一个很小的红宝石戒指,和一条纯金打造的素圈项链。
而本子上记载的,只有一匹云锦和一套首饰,别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瑾淑在旁边义愤填膺道:“娘娘心疼你,专门赏赐了你东西,没想到你居然干出这种勾当!从前你也是在长乐宫做事的,该不会是那会就偷走了吧!”
眼看着证据已经很充分了,北辰明皱了皱眉头,声音淡淡道:“既然王公公都已经招了,皇后这里又证据充足,那便按规矩处理了吧,来人啊,把她拖下去!”
季夏在听到皇上的这句话之后,猛地起身后退,她护住自己的肚子,声泪俱下地冲着北辰明哭道:“皇上……您不能这么对奴婢……奴婢明明没有偷东西……求皇上明察啊……更何况……更何况奴婢肚子里还有您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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