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的住所跟杨临想的不一样,里面的布置居然还有点质朴,不过里头的确充满道家的味道。
想起来第一次见赵佶是在矾楼,带着赵康没头没脑地闯进去,当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猜测,赵康就吓得半死。
后来有一次是自己深夜进入李师师闺房,在里面发现了一双男人的鞋。
那鞋子做工精致,花纹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师师要夺花魁,目的是宫中赏赐从而抬高身价,那她唯一能感兴趣的男人也只有当今的皇帝赵佶。
其实杨临还是替她心酸的,这样第一个大才女,要不是出身低微,哪里用得上这么算计。
“仙人还懂得什么法术?”
杨临想了想,道:“天上人间,过去未来算吗?”
赵佶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答案。
只要是人,就算是皇帝也会对未来充满向往,他想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在世人眼里有何丰功伟绩。
“那神仙可知道天上仙宫?”
杨临人麻了。
他还以为赵佶会问自己以后会做什么,大宋以后会怎么样,再不济,也应该会问他将来会遇到什么劫难吧?
结果他什么都不问,居然问天上仙宫?
不会真想当神仙吧?
“知道,九重天上无数仙宫,陛下问哪个?”
“就问……玉皇大帝!仙人可见过?”
西游记里见过,听说那老哥大头像还被印冥币上了,也不知道后面打官司没。
“陛下问这些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想见见!”赵佶端起皇帝的气势,“朕乃天子,真龙下凡,见见玉皇不算什么难事吧?”
“……陛下,你的确是天子,但是天子是人间之主,世间之事何其多,每做好一件就是功德,等到功德圆满自然能见到玉皇大帝,陛下不用着急。”
赵佶一下子对杨临没那么亲切了,但还是怀抱希望:“仙人方才的术法叫什么?朕能学吗?”
“小小手段不值一提,陛下乃是天子,政务繁忙,学这种小术法有什么用?”杨临的耐心在不断下降。
这狗皇帝有病吧,你都是皇帝了,还学什么法术?
秦始皇和汉武帝追求长生我能理解,你学法术干什么?不当皇帝去当道士吗?
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
赵佶一连几个要求被杨临拒绝,皇帝的自尊和颜面让他快要绷不住现在的笑了。
“杨公子学术多少年了?”
这就杨公子了?
杨临拱手道:“也就几百年吧。”
“什么?”赵佶刚刚被浇灭下去的热情,瞬间又高涨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杨临淡淡一笑,尽显高人风范。
赵佶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忽然叫了人进来。
“传朕的旨意下去,赐仙人通灵先生名号,赐居玉清和阳宫!可随意进出宫禁!”
杨临眼神微微一闪。
好吧,这算什么,欧亨利式结局吗?
他是想当官,但是不是想当这种官吧,宋朝就没有什么钦天监这种东西吗!
哦,那玩意叫司天监。
不管什么监,那也比当通灵先生好。
杨临犹豫片刻,开口道:“陛下,要不然你让我去司天监吧?”
“不,仙人如此神通,怎么能和司天监那些人呆在一起,平白沾染污浊之气,以后你就随时进宫来跟朕论道就是!”
我尼玛……
杨临表示很想骂街。
司天监他都觉得有点偏了,万万没想到现实会更偏。
赵佶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问的都是些不着天际的东西,兴趣来了还叫他再演示一下闪现。
杨临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告辞出宫去。
走到宫门口,杨临感觉空气都新鲜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他聊书法呢!聊艺术也比聊神仙好啊。”
“通灵先生!”一个年纪颇大的长胡子老人走过来,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身形笔直,眼睛清亮,身上还穿着紫色官服,一看就是朝中重臣。
“你是谁?”杨临道。
“听闻先生得陛下喜爱,蔡某前来祝贺。”
杨临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蔡攸那张脸,跟眼前这人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你是蔡京?”
“大胆,竟然敢直呼相爷名讳!”一旁侍从大声呵斥。
竟然真的是蔡京?
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一天之内见到这么多有名的主儿。
说起来,自己发家致富第一桶大金砸还是靠抢了这货的东西得来的。
“原来是蔡相,失敬失敬。”
蔡京面目含笑,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先生客气了,仙人乃是仙人,我只不过一个小小宰相,哪敢在仙人面前自恃身份?仙人若是赏脸,可愿往我府中吃盏新茶?”
杨临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那就走吧。对了蔡相,我刚才在宫里遇上蔡攸蔡大人了,他是你儿子吧?”
“正是犬子。”
“那他在家吗?”
“犬子已然成婚,已经开府别住。”
杨临呵呵笑了一声。
老狐狸,明明是父子两个不对付,装得还挺真。
蔡京的府邸占地面积很大,这些年他靠着讨好赵佶一路升迁,其中一个手段,就是给赵佶推荐各种道士来讨取欢心。
杨临忽然想明白他为什么在宫门口堵自己了,八成是想拉拢自己为他说好话。
“先生请。”
宋人好茶,蔡京手里的茶更是不差。
杨临不会喝茶也觉得这盏茶不错,醇香绕唇,经久不散,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过于绵腻。
“好茶啊,我头一次对茶产生兴趣,蔡相府中果然都是好东西。”
“全靠陛下赏赐,府中上下都感谢陛下恩泽!”
他人都不在……
杨临笑着点头没接话。
蔡京很自然地主动开始话题:“听闻仙人今日在宫中说,雷震子乃是出自仙人之手?”
“我还以为蔡相会问我今天在陛下面前用了什么法术,跟陛下又说了什么呢!”
“哈哈哈,蔡某岂敢探听陛下之事。”
“那蔡相又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宫里说了什么?毕竟我才刚出宫门口啊。”
“是犬子回到家中提及的,他说仙人乃是天外之人,是他见识短浅得罪了仙人,还请仙人不要怪罪。”
杨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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