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必惊慌,畅听苑自有灭火队调度,不会有事的。”
雅间有内人出言安抚。
汴京城人口密集,建筑又多,日常生活里很容易发生火灾,朝廷在各处都设置了灭火队,畅听苑素有名声,自然也有这方面的准备。
不过很奇怪,这火居然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起势。
杨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火灾,尽管有灭火队在灭火,但那股热浪还是一次比一次大,好像要把脸上的绒毛也撩了。
现场就像夏日酷暑一样,温度高得让人不适。
“不对,这火越来越大了……”
“快,快走!”
“神仙,这火势变大了。”温泉四下寻找,见不远处已经有灭火队架着云梯在灭火,但那火太大了,畅听苑里人多,堵塞道路,水根本运不进来,仅有的一些水效果细微,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杨临眼尖的看见有人被火燎了衣衫:“走,出去帮忙!”
宋朝的灭火装置其实已经挺不错的,但畅听苑情况复杂,一是人多,二是火灾突然引起人群慌乱,疏散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种情况新闻上出现不少,往往大型聚会发生踩踏事件,都是会有人死亡的。
杨临和温泉快速出去,雅间里的人以为他也要逃走,正背地里讥讽他连装都不装一下,却发现他们去的方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干什么?他不会是去救火吧?”
“救火队都灭不了的火,就凭他?我看是怕我们嘲笑不敢跟我们一起走。”
“去查查,这地方怎么会失火的。”蔡京跟其他人在一起,但他想的不一样。
畅听苑的花魁大赛不是一日之功,在很久之前就准备妥帖,居然在第一天就失火,意外的可能性很低,他觉得,应该是人为。
蔡京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快,跟我走!”
在畅听苑失火处不远的一个地方,蔡京终于找到赵佶,见他安然无恙蔡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声哀嚎:“陛下神明庇佑,真龙下凡,臣可算是放心了!”
“蔡相请起,你能如此牵挂朕,朕很高兴,起来吧,别跪着了,看你受了不少惊吓,坐下喝杯茶。”
蔡京喜极而泣地擦着眼泪,感恩戴德跪拜后才踉跄几步起来。
“这火来得奇怪,官家不如先离开畅听苑。”蔡京恭敬地道。
“不,朕就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个内侍慌慌张张跑过来:“官家,舞台中央被人流堵住,师师姑娘下不来了,那火已经往舞台烧过去了,侍卫们正在想办法救人!”
原本还淡定的赵佶顷刻间又急又怒:“说什么废话!还不快再派些人去把人救出来,要是伤了一点,小心你们小命!”
“是是是……”
内侍连滚带爬跑出去。
蔡京看在眼里,当即站起来:“陛下,臣也去帮忙!”
赵佶没有阻拦,蔡京试探出心意后走得更快。
不过他当然不会傻得亲自去救,李师师在赵佶心里再重要,那也不过一个青楼女子,以他宰相身份根本不屑为之。
动动嘴吩咐一下的事情,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不过蔡京显然没想到事态发展开始不受控制。
“老爷,这边也失火了!过不了,根本过不去。”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地方失火?”蔡京一把揪住随从衣领,又用力一把推开,疾步往前果真看见眼前之路被大火吞噬,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只怕连他这里也要烧到。
“畅听苑多处失火,这不是意外,是人为,而且是有预谋的,快,回官家那儿!”
“老爷,万一官家那也危险呢?”随从快步跟上。
“那也要回去!”蔡京忽然脚步顿住,“去把刚才找人的人都给我叫回来!”
“是!”
蔡京去而复返,赵佶还以为他找到人了。
“陛下,臣无能,前方失火阻拦住了去路!”
“什么?这里也失火了?”不等赵佶说话,其余一道来此的大臣纷纷露出惊惧神色。
他们就是因为畅听苑着火所以才来赵佶这里,可没想到连这里都会失火。
皇帝出行,即便是微服私访也定然有暗卫在暗中保护,绝对不会轻易出事。
难不成真的是意外?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个顶住压力站出来。
“陛下,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赵佶怒气大盛:“朕在这里,竟然有贼人胆敢放火,查!查出来全部斩首!”
蔡京心里一惊。
这个时候还想着查,查什么查,死了查出来有什么用。
“陛下放心,臣已经把身边人都派出去寻找出路,灭火队也会先来此灭火!只不过火势太大……以如此的蔓延速度,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哦对了,不是有通灵先生在吗?有他在,陛下定然能全身而退!快,快去找先生,让他来救驾!”
赵佶道:“他也在此地?”
“正是,方才臣和其他几位大人都和通灵先生一道吃茶闲谈,期间通灵先生畅谈其神仙术法,臣等敬佩,如今陛下遭遇险境,通灵先生作为天外之仙想来早已察觉,不然他也不会和臣等反向离开,臣坚信,通灵先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救陛下于危难!”
“对啊,朕还有他!”赵佶一想到杨临那般手段,想要救出自己完全不在话下,顿时连空气中的热浪都不那么灼热了。
蔡京眼神扫过周围几个大臣,几个人眼神交换,十分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要先等等。
可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火越烧越大,甚至已经出现伤亡,救火队早已手忙脚乱,勉强才将赵佶所在周围的火扑灭一些。
“陛下,请往这边走!”
“浓烟呛鼻,这怎么走得了?”蔡京脸色微变,口鼻之中不断有呛人的烟流窜,这让他很不舒服。
“通灵先生呢!通灵先生在哪里!不是说他也在这里的吗?”
“陛下,臣冒死进言,那什么通灵先生根本就是江湖骗子,之前臣不说是因为陛下相信他,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陛下,我们都被他骗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赶紧离开才是!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找他算账!”
“我们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外面烟这么大,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
“陛下,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朕要你们有什么用,滚,都给朕滚。”赵佶大怒,忽然道,“走!”
他屏住呼吸,用衣裳掩住口鼻,带着一众贴身侍从往外走。
其他人见状连忙跟上。
与其在这里等着被烧死,倒不如赌一把说不定能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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