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物业带着各自的人走了,围观热闹的邻居们也走了。
杨临很尴尬,开锁大军就剩他一个了。
李医生狐疑地看着他:“小伙子,我们认识吗?”
“李大夫,是个误会,我来找您的,不知道您出去了。”杨临讪讪一笑,见她手中提着菜篮子,连忙帮忙接过来,“我叫杨临,您大概不知道我……”
“杨临?我知道你啊,你是高院士的关门弟子,对吧?”李医生肉眼可见的热情起来,“走,我们进屋说话。”
杨临跟着进去,刚坐下来,李医生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我啊回老家乡下去了,才刚回来,没想到让你们误会了,不过也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听高院士说起过你,他说你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我听说,现在高院士带领的团队能攻克癌症的难题,多亏了你对吗?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
杨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大夫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没做什么,跟着老师学医,要是能做出点贡献那是我的福气。”
“年轻人有出息是好事,不必谦虚。小杨,你跟现在大部分年轻人很不一样啊,一点都不浮躁,这很好,保持下去将来一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李医生坐下,又给他递水果,这才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情想让您帮忙,我想开展一个下乡义诊的活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参加?”
杨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情,果然在自己说完后对方的脸色逐渐凝固,一抹悲伤悄无声息地爬上她满是褶皱的面容,虽不言语,但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哀戚。
良久,就在杨临快要坐不住起来告辞的时候,她却笑了起来。
“好,我答应。”
杨临愣住:“您的事情我其实听老师提过的,如果您不愿意,我一定不勉强。”
“过去的事情终究有过去的时候,一味沉浸在悲伤中只会将自己拖入深渊,说实话,我其实很想从失去他的悲痛里走出来,只不过或许是时间没到,也或许是我还不够坚强,总觉得还差一点,小杨,义诊是一件好事,也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你不用感到愧疚。”
她这么说,杨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见杨临沉默,李医生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呢?”
“您不问问谁组织的吗?”
“这有什么,寻常的医生也喜欢自己下乡义诊,你不来找我,我自己想去的时候也能去。什么时候呢?”她又问了一遍。
杨临心道,自己还没找好下乡的地方,最快也要几天时间,便约了三天后,李大夫答应了,杨临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才离开。
准备下乡的事情他想得差不多了,找一个乡下村镇,再联系村长告知有医生替村民看病,到时候借机把杜大仁塞进去就成。
杨临打了电话给毛东东,让他找找看哪里有比较落后的村镇适合做义诊的。
毛东东:“杨哥,这还用想,直接去大凉山呗!”
杨临想了想:“有点远。换个近的。”
得是他方便去一趟的地方才行,到时候直接把杜大仁弄过去,要不然坐车坐飞机的,容易露馅。
毛东东略想了想,报出一个地名,距离不算太远,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小时。
杨临看了眼地图,觉得尚可,当天就亲自去了一趟。
毛东东实在会找地方,这山里山,湾里湾,杨临险些以为自己去错了地方,等过了一众山头后终于看见一处村落,门口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石头,上面写了村子的名字,但大概时间太久了,字上的红漆掉落,远远的都认不清楚是什么字。
杨临打听到村长的住处,跟他说了自己的来意后,村长没什么兴趣,直到杨临拿出来两条中华,对方才热情点。
“义诊嘛,往年政府也给办过的,不过是跟县里的医院办的,从首都来的专家可从来没有过,小伙子你人还怪好嘞!”
“……”杨临嘴角抽了一下,又花费了半个小时,才把事情敲定下来。
杨临这才回去,随后去找了杜大仁。
“杜大仁,你要真想有个儿子,就要听我的。”杨临斜视他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却把杜大仁整的老激动了。
“听!听!神仙说什么都听!”
于是,两日后杜大仁穿着大棉袄出现在村子的某户人家中。
环顾四周,泥巴地,黄土墙,桌椅板凳虽然全,但都是烂木头做的,灶台就在隔壁,里面还堆着不少柴火。
这是什么破地方?老爷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苦呢!
杜大仁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没敢出去。
神仙说了,出了这里一步,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被剥夺生儿子的权利。
因为他命里是没儿子的,现在躲在这里就是为了骗过老天爷,只要成功了,回头他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那扇门,是洪水猛兽,坚决不能碰!
杜大仁下定决心,扭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古怪物件,脑海里回忆神仙的动作,将东西戴上了。
“哎呀,怎么这么黑?这是东西啊,涂了墨汁吗?”
杜大仁手忙脚乱把眼镜摘下来,眼前恢复光芒,这才仔细去看手里的墨镜。
“生儿子可真麻烦……不过话说回来,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情吗?为什么神仙说把我治好就行?”杜大仁哼哼一声,“不管怎么样,这儿子我是生定了,回头再多找几个娘们进府!生他个一窝!”
正想着,门外脚步声传来。
杜大仁想起神仙的吩咐,连忙戴上墨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杨临全程陪着李大夫,刚开始他只是为了杜大仁,但走了两户人家,发现全是年纪大的老人后,心态就变了。
这个村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年轻人,老人留在家中心中孤单,一旦孤独什么病都会找上门来,这才看了四五户人家,杨临便已经把需要的药品全部记下,等回头让毛东东送过来分。
“李医生,这户人家……”杨临心里后悔,早知道没什么年轻人,他就找几个来装一下,就杜大仁那个形象,大腹便便,年纪又不大,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怪,他的目标还是生儿子,这怎么看都是个贪图享受的封建余孽。
“怎么了吗?”李大夫正要进去,闻言停住脚步看杨临。
杨临低声道:“这户人家只有这一个儿子在家,小时候脑袋出了点问题,现在主要想解决香火问题,您给仔细看看吧。”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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