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山洞,黑暗无边。
饶是叶尘目力绝佳,竟然也伸手不见五指。
一声幽幽叹息声传来,山洞石壁上忽然亮起一排油灯。
虽说光亮远不及现代社会的电灯,可却能让叶尘看清楚山洞里面的情况了。
叶尘定睛一瞧,却见不远处,一名道姑打扮的女子盘坐在一块大石上,正朝自己微微笑着。
她容貌清秀,说不上绝美,却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显而易见,此人便是玄禅门的门主,道号凌慧子。
同时,她也是玄禅门中,现如今唯一的彼岸境天人强者。
不过叶尘观察她的脸色却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糟糕。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位女门主早年应该遭受过重创,一直暗伤未愈。
苟延残喘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诡医看到了什么?”凌慧子淡淡一笑。
她虽脸色苍白,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仿佛早已看淡生死。
“一个将死之人,寿元无多,最多撑不过三天。”叶尘这般回答。
此言一出,跟随叶尘进入山洞的凌明子顿时脸色微变。
他还当自家师姐能有坚持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叶尘竟然说不超过三天。
“诡医,求你炼丹医治我师姐。”
凌明子开口,无比焦急。
他将收集到的药材,一股脑儿全都交给了叶尘,丝毫不顾及这些药材的贵重程度。
摸了摸鼻子,叶尘有些无奈。
不过对于凌明子的焦急,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瞥了凌明子一眼,叶尘说道:“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这......”凌明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慧子。
“我要在此炼丹,不能被人打扰,否则,将前功尽弃。”叶尘郑重其事道。
听到叶尘这么说,凌明子心中一紧,不敢再犹豫。
向凌慧子施了一礼后,他果断走出了山洞。
“没想到凌明子这家伙,居然是你的师弟,外界都以为他是你的徒弟呢。”
叶尘笑着摇了摇头。
闻言,凌慧子淡淡一笑。
当看到叶尘的表情,她便已然猜到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事实上,她与凌明子的师姐弟关系,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怀疑了。
当初她重创垂死,凌明子背着她远遁数万里之时,便有不少人以为他们是师徒,而不是师姐弟的关系。
毕竟,师姐弟修为差距再大,也不可能一个是天人,一个才刚刚凝丹。
“其实,他的真实修为,远不止于此,都是我害了他啊。”
凌慧子幽幽一叹,提起过往,她有着无尽的伤感。
叶尘神色一动,道:“难道说,凌明子为你续命,折损了修为,导致他连金丹都裂开了?”
为人续命,逆天而行。
轻则修为大损,重则当场毙命。
一般的人,就算有这种手段,都不愿意去冒险,代价太大。
“为了给我延续十年寿元,这傻子不惜裂开金丹,自损修为。堂堂一代神桥高手,就这样跌下了神丹境,只能与一群王者境的小辈展开角逐,争夺造化。”
凌慧子一脸悲伤。
“如若不然,以他的天赋,肯定比我先一步抵达彼岸天人之境。”
“他喜欢你。”叶尘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凌明子的所为,倒是令叶尘有些刮目相看。
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不惜自损修为,差点自身就彻底废掉了。
好在,凌明子凭借大毅力,又重新凝丹。
假以时日,必定能恢复巅峰。
“我知道,可我身怀重责,实在无心儿女之事。”
凌慧子神色黯然,相处多年,她岂会不知凌明子的心意。
但身为玄禅门的门主,她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所谓的情谊,也只能被她压在心底,无法显露出来。
“再古老的超凡势力,终究掩埋在岁月的更迭下。百年后,千年后,又有几人还能记得你们玄禅门呢。”
叶尘叹了口气,“人活一世,自己开心就好,何必去想那么多。”
说罢,他不再言语,而是应凌明子的要求,开始炼制续命神丹。
这个山洞,经过玄禅门历代掌门的修缮,又有阵法加持,物宝天华,为难得一见的灵气荟萃之地。
叶尘在此炼丹,恰到好处,能够极大增加丹成的概率。
凌慧子在一旁看到叶尘的动作,刚想说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就这样安静地望着叶尘炼丹,脸上时不时流露出震撼的神色来。
一尊四足方鼎出现,流光溢彩,散发出奇异的药香味。
叶尘将所有药材置于鼎中,催动宝火。
霎时间,鼎中传来沸腾之声。
各色气雾蒸腾而起,缭绕在半空中,如同光芒四射的彩珠,光华照人。
叶尘看准时机,将凌明子寻到的那三味最珍贵的药材—神命花、龙仙草和不灭果,扔进了鼎中。
他随即催动自身真元,引动八方灵气汇聚。
只听嗡的一声响,仿佛有龙吟虎啸之声响起。
一股惊人的药香味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俱醉。
凌慧子忍不住瞪大了眸子,她满脸震惊之色。
昔年,天师道祖师张道陵炼制天元仙丹,丹成之时,有七彩祥云出世,铺洒三千里。
今日,叶尘炼丹,伴有龙吟虎啸之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尘抬手,四足方鼎之中,飞出两枚丹药,通体碧绿色,宛若两枚晶莹的绿宝石。
“这是生生造化丹?”凌慧子吃惊。
叶尘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凌慧子竟然能认出此丹的来历,不愧为彼岸天人,就是见多识广。
“不错,正是生生造化丹,服用后,可恢复百年生机。”
叶尘弹指,将其中一枚丹药扔了过去。
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眉头皱着道:“此丹超凡,可也只能为你增添百年生机,并不能直接为你延命。
“若你暗伤仍旧不愈,纵有百年生机,亦会在十年内耗尽。”
听到叶尘的话,凌慧子神色黯然。
天人之伤,除非是精通医术的天人,其他人根本治不了。
邪医一脉,或许有办法,但叶尘的境界太低了,多半难以撼动天人留下的伤痕。
可谁料,叶尘下一句话,差点让她原地跳了起来。
“你的暗伤,我可以医治。”叶尘面色淡然,望着凌慧子。
“当真?”凌慧子满脸激动。
她双手不自觉地捏紧,坚硬的花岗岩石壁竟然被她捏出了五个指头印。
“邪医一脉,从来不言妄语。”
叶尘负手而立,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超然的气度,令凌慧子动容。
她忍不住大喜,折磨了她十多年的病痛,终于要离她远去了。
“诡医,只要你能治好我的伤,我可以发誓,我个人将永远听候你的差遣。”
凌慧子正色道。
她无法做主,把整个玄禅门都归于叶尘麾下。
但仅她一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治好你的伤,凌明子也得和你一起。”
叶尘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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