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一番波折,两人总算得以进了工作间。
一旁的工作台上放着的正是已经做好的部件,因为这条项链制作起来相对复杂,单独的配件就有十多个,这还是在没全部做完的情况下。
乔伊拿起几块主部件仔细看了一番,明显对此十分满意,一脸惊喜地对叶千澜说:“虽然你说手工雕蜡会增加不稳定因素影响效率,但我觉得比起之前我用机器做的,手工做出来的雕蜡看起来确实会精细很多诶,只可惜我没这个技术。”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边上喝水的王金亮冷不丁朝她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
他还没说什么,乔氏倒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惊慌地捂住嘴。
视线在叶千澜跟王金亮之间转了圈,她低着头神情尴尬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实在不好意思王师傅,刚才那些话都是我胡说的,您千万别介意。我跟千澜都很佩服您能有这身好手艺,这可是任何机器都代替不了的。”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叶千澜索性懒得张嘴解释。
尽管早知道乔伊很大几率跟谢涵真有勾结,但这段时间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友好还挺像模像样,以至于她也就放松了警惕。
现在看来,之前那些其实都不过是铺垫而已。
捅刀子这种事,可不得先把距离拉近?只是她还挺好奇,乔伊下一步到底打算做什么。
工作间的门本就是开着的,略显凝滞的气氛引起了路过人的注意,便壮着胆子进来问了句状况,乔伊有些无措地想要开口:“都怪我说错话,千澜她……”
话说到一半,王金亮旋上保温杯的盖子幽幽道:“行了,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把句玩笑话放在心上,既然看完了就赶紧走。”
一心按兵不动的叶千澜诧异一瞬,这老头是在给自己说话吗?
乔伊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急切地还想着解释:“可是……”
王金亮不耐烦地打断道:“可是什么可是,不是急着要成品吗?还在这给我耽误时间!”
猜测被验证,叶千澜眼眸微闪适时上前拉了乔伊一把,贴心道:“好了乔伊,既然王师傅都说不介意你就不必再解释了,谁还没个说错话的时候呢。”
她都这么说了,乔伊自是只能顺着台阶下来。
两人走到工厂大门口,叶千澜习惯性从包里摸车钥匙,结果却摸了个空,“糟了,我好像把钥匙落王师傅那儿了。”
乔伊似乎还因为刚才的事情绪有些低落,“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取。”
“不用了,你在这等着吧。”叶千澜冲她笑笑,“这事都过去了,别想太多。”然而转身的一瞬,脸上的笑意却骤然冷了下去。
等人走远,乔伊迫不及待地拨了个电话出去,“不是你说那老头脾气差得要死,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闹大吗?结果呢,人家压根不在意!我还跟有病似的在费劲装孙子。”
她越说越气,“不就是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糟老头子嘛,他拽什么啊?我……”
谢涵真忍无可忍地打断道:“到底要我说几遍,你现在是在外面,要是还想维护你那温柔淑女人设就给我闭嘴。”
这话让乔伊一下哑了火,扭头张望了下四周,不自在道:“……我看了,周围没人。”
她耐着性子把事情经过又给复述了一遍,末了给自己找补两句,“不过你放心,她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刚还安慰我呢。”
谢涵真虽还有些怀疑,但在乔伊的再三保证下还是没再多想,这次不成没关系,反正最终的计划并不会受影响。
叶千澜重新回到工作间时,之前还急着工作的王金亮倒是摇头晃脑地听起了收音机,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上放的赫然是落下的车钥匙。
她上前拿了起来,开门见山道:“王师傅是有话要说?”否则也不至于故意把她钥匙藏起来,让她再回来一趟。
王金亮斜斜瞥她一眼,也没管身边打扰两人谈话的收音机,“给你提个醒,小心你身边那姑娘,别到时候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叶千澜愣了下,心头微暖,“……谢谢你,王师傅。”
犹豫片刻,她想着到底还是该解释两句,王金亮却先一步道:“如果你真觉得手工不如机器,之前就不会耐着性子在这边守我这个老头子了。”
盯进度这事本就枯燥,被派过来的自然都是助理之类的年轻人。
从前来的那些要么是看一眼就走,要么就是仗着自己多读两年书在那颐指气使,只有这个叶千澜还算沉得住气,搬张凳子不玩手机不做声就能看他雕一下午的蜡。
从工厂回到市区差不多也到下班时间,作为助理,叶千澜自是先将乔伊送到再自己回家,进屋都快七点。
门一打开灯照例是开着的,刚饱餐过一顿的煤球就扑了过来疯狂在她脚边转圈圈。
叶千澜被“拦路虎”挡得没法往前,索性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直接坐到地上,随手捞了个玩具跟它玩起了巡回游戏。
精神放松下来后,她总算是能抽空复盘一下今天的事。
现在想来,当时的状况其实稍显刻意。任何熟悉王金亮的都知道他脾气,就算再怎么八卦的人恐怕也不会在那时候主动参与进来。
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是来分担火力的。
如果王金亮没站出来替她说话,事情经那人之口传出去大概就变成了她言语冒犯了王金亮,把她坑了一把的乔伊反倒成了站出来给她担责挨骂的好上司。
这算盘打得够响的啊……
经过这事之后叶千澜对乔伊那边自是多了防备,表面上却极其配合她“相亲相爱上下级”,一副被糖衣炮弹俘获的样子。
带去时装周的那套饰品制作得比想象中顺利,成品出来的那天叶千澜照例陪乔伊去取。
回程时刚一上车就听对方说:“明天就要出发飞F国了,反正你也要跟我一块去,要不东西还是放你那保存吧?正好你还能拍几张白底图发给模特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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