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后,叶千澜难得消停了两天。
随着新的网络热点出现,月盈在网上的讨论度虽然还是很高,但比起之前还是要好上不少。
只不过,尽管她早在采访中声明了目前没有加入公司的打算,但还是免不了有不死心的珠宝公司找到林瑶或是邵乐那边,希望能帮忙引荐。
叶千澜实在烦不胜烦,一番思索后索性给自己开了个微博账号,简单做了回复。
这两天来她其实仔细想了想今后的打算,有了前车之鉴,再去其他公司估计是不可能的,但一直单干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思来想去,创业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当老板也不用被人管着。
这个念头一成型,那之前的许多考量,比如说不经营社交账号这点就必须得打破了,她索性便趁着现在热度还在,顺势注册了一个。
等之后把何氏那边解决,这个号也就能成为创业的初期资产,也算是一笔一本万利的投资了。
简单浏览了几条热评,叶千澜没管那整个页面里堆积如山的私信,刚准备去找点吃的,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看着上面闪动的“孙姨”二字,她不由眼神微顿。
电话接起,两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最后还是孙姨主动道:“千澜,方便的话我们能见一面吗?”
叶千澜无论如何说不出拒绝的话,跟人约定了地点。
知道这次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谈,她特意选了私密性更高的高档茶室包厢,何行琛这个保镖尽职尽责把她送到地点,“要我跟你一起吗?”
叶千澜关门的动作停了一瞬,“还是算了吧,我相信孙姨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的。”
最重要的是,今天她们要说的话难免会撕开一些埋藏许久的东西,她觉得……孙姨大概不会想让何行琛听到这些。
何行琛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点了点,还是默认了她的选择。他当然也相信孙姨是好人,只是他却没法对谭茂山掉以轻心。
等人走远,他迅速拨出一个电话:“派人盯着所有出口,有任何可疑的点都不要放过。”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其实还没过去多久,可一眼看过去,叶千澜却觉得眼前的人像是陡然间苍老了许多。
她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走上前去轻声喊了句:“孙姨。”
“来了,”孙姨勉强冲她笑了笑,“赶紧坐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些。”
叶千澜张了张嘴,最后只问出一句:“今天是周末,念念没闹着要跟来吗?”
“她妈妈这几天从国外回来了,不碍事的。”
干巴巴的几句寒暄后,包厢里陷入一片沉静,叶千澜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道:“您有话……还是直说吧。”
孙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千澜,你孙姨我虽然老了,但还不傻。你千方百计利用月盈的身份把茂山跟那个王师傅联系到一块,一定是早有计划吧。”
叶千澜能听得出来,对方言语之中是有责怪的,可她没法反驳。
毕竟这就是事实。
孙姨从她的沉默中得到回答,接着道:“我可以不怪你如何隐瞒利用我,只要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千澜拧了拧眉,“其实您没必要……”
孙姨却朝她摆了摆手,自嘲一笑,“你不明白,我活到这个岁数,从来就没有想过,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丈夫居然会是个怪物。”
她怎么也忘不掉,几天前的夜里。
因为身边没有念念,她夜里久违失眠起来喝水,经过书房时却看到里面亮着灯。
谭茂山到这个年纪早已经退休,平日里在书房里也就练练毛笔、看看书,断然没有必要这么晚还待在里面。
她心下生疑想进去问问,没等推门却听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你让我冷静?你知不知道我白天去见了梁金,他说他已经决定把证据给叶千澜了,你还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如果不是觉得手里的证据跟我没关系,他估计也不会跟我说起。”
“何董,这个醒我可给你提了,你也算是欠我一个人情,所以别磨蹭尽快想办法把叶千澜那个麻烦给处理掉。”
短短几句,已然让她心中大骇。
虽然不知道梁金是谁,可本能告诉她事情很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可怕。怕被发现她没敢再多待,但也因为胆怯没把听到的话告诉其他任何人。
直到两天后,她意外发现了谭茂山对于王金亮死讯的古怪态度,某些东西才终于被后知后觉地串联起来。
说完这些,孙姨已经泣不成声。
叶千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到底于心不忍,找了纸巾递过去,“孙姨,不管怎么说我确实该跟你道个歉。如果你的确做好了准备,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对方双眼通红,眼神却坚定:“你说吧。”
不知多少人的血泪在叶千澜的叙述中被铺陈开来,她的语气始终平淡,故事堪堪讲到尾声孙姨终于忍不住再度痛哭出声。
尽管早做好准备会听到丑恶无比的真相,可当一切血淋淋地在面前摊开时,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从容以待。
叶千澜适时停了下来,让她发泄情绪。
只是毕竟已经这把年纪,孙姨平复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既然他说你拿到了证据,没有下一步动作是还有什么难处吗?”
理智来说,叶千澜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有所保留。
她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因为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还远远不够,最关键的证据掌握在谭茂山手里,只是我目前还没有办法让他拿出来。”
孙姨垂着头沉默许久,终于咬牙道:“我可以帮你。”
就连叶千澜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说出这句话,一个猝不及防竟忘了该怎么回话。
孙姨怆然一笑,“谭茂山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可比起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什么时候就被人害死,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改过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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