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三年前,阿然就已经死了,顾辛城不是他。”
纪成双面色十分平静,仿佛在诉说着谁的故事一般,可发颤的声音,通红的眼眶已经出卖了她。
她的阿然哥,也是他的阿然哥。
只是,他早就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厉云霆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低矮的山峰近在眼前,远远能看到一些错乱开,抹了石灰白的坟头。
听着纪成双的话,他心里感到可笑,对此丝毫不信。
那天他亲耳听见,又怎么可能会错?
即使她不肯承认,也不该说这些话骗他。
“阿然死了,顾辛城又是谁?”厉云霆扭头看向她,眸光几分讥笑。
她回话说:“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哥哥。”
纪成双没来得及掩饰情绪,眼睛通红噙着泪光,目光沉痛,就这么撞入他的视线,脆弱得犹如摇曳的花卉,令人心生垂怜。
厉云霆当然知道,是一个哥哥。
梦里喊着的,不也是哥哥?
但他看她那么悲伤,极力掩饰顾辛城的身份,不忍心戳穿她的谎言。
“你总说让我去找他,但其实,他已经回不来了。”纪成双垂下眼眸,内心伤痛不已。
厉云霆皱了皱眉心。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骗他,却又不忍心说话伤她,克制住心底的不快,温和地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纪成双鼻子酸涩,眼睛一热,眼泪掉了下来。
这段尘封的往事,一直被她藏在心底,不轻易提起。
如今面对厉云霆,他又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他们曾经经历的种种,像是被钉在了历史,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如此更令她感到痛苦绝望。
看到她的眼泪,厉云霆心头一紧,长臂一伸把她揽住,让她靠在肩头,另一只手为她擦眼泪。
厉云霆幽深的眼底尽是心疼,温柔地安抚着:“成双,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令纪成双悲从中过来,眼泪掉得更凶。
“你不是也要离开了吗?你不需要我。”
豆大的泪珠掉在他的手指上,冰冰凉凉的,令他的心揪紧,更心疼她了。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厉云霆眸光隐忍疼痛,把她抱得更紧。
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生怕她还会离开,再顾不上她是不是在欺骗自己。
纪成双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尽管知道,他的选择是安柔。
但在这一刻,却不想活得太清醒。
哭了一会儿,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眼前的山峰,似乎悲伤的情绪没那么明显了。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纪成双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厉云霆说:“找人修复了医院被删除的监控,确认是顾辛城带走你,直接查他的车牌就行,不难找到。”
提到这,他有些无奈,“你一声不吭走了,我们都很担心你,怕你有什么事,你手机还打不通,我们都找了你一夜。”
纪成双有点抱歉,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你来之前,我已经发了消息给成双和妈妈,让她们不用担心我。”
当时她情绪崩溃,没考虑太多就让顾辛城接她走了。
离开之前,就是怕被找到,所以让顾辛城帮忙删除监控。
只是没想到,厉云霆还能这么快找来。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不但打理得厉氏集团井井有条,而且让厉氏在这之前更上一层。
他这样优秀厉害,她的确高攀不起。
“你呀,以后再生气,也不许这么做了,我会担心你。”厉云霆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爱得不行。
来之前满腔怒火,如今不但消散不见,且对她万分心疼。
纪成双一愣。
这个动作,他以前常做。
但那已经是很远很远的过去了。
她又红了眼眸,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恢复记忆的影子。
但最终,不过徒劳。
他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思及此,纪成双感到失落,眼里掠起一抹忧伤。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厉云霆见状,担心地问道。
纪成双摇摇头,勉强扯开唇角,笑着说:“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想到一个旧人了。”
厉云霆眸色一紧。
旧人……
是顾辛城吧?
深邃的眼眸暗了几分,他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问道:“这个旧人对你很重要吗?”
纪成双深情的目光看着他,浅浅一笑,“嗯,很重要。”
是她视为生命的存在。
厉云霆一阵怔愣。
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抹错觉,以为她说的那个人是他。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们才认识三年而已。
认识三年,便做了三年夫妻。
她陪护在他身边一千多个日夜,温顺恬淡的性子,一步步陪他走过了最难熬的时期,像阳光一样,给予他足够的养分。
在他意志消沉,绝望痛苦的时候,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很庆幸遇见她,与她成为夫妻……
正因为珍惜她,爱护她,所以不得不做一些艰难的选择。
想起这些,厉云霆眼底藏着一丝克制隐忍。
忽然一阵大风席卷而来。
天色忽然变得阴沉,空气里卷起一股凉意,山雨欲来之势。
“要下雨了。”
厉云霆站起身,伸手把她扶起来,“我们快回去。”
纪成双温顺点点头。
厉云霆牵起她的手,顺着原路返回,小跑回去。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那一刻,他们就像一对没有烦恼的情侣。
纪成双看着拉着她,跑在前面的身影,犹如精雕而成的侧脸轮廓映入眼帘,心头暖意一阵阵流淌。
她多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
两人前脚刚回到屋里,磅礴大雨倾泻而下。
看着来势汹汹的大雨,纪成双感到庆幸,轻笑了出声,“还好回来得及时,不然要湿身了。”
厉云霆一只手还紧紧拉着她的手,看她头发被吹得贴在额头,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把发丝撩至耳后。
“有我在,不会让你淋湿,我才舍不得。”厉云霆宠溺道,嘴角弧度微扬。
指腹温度微热,仿佛被烫到了耳朵似的,纪成双不禁一阵脸红。
她望着厉云霆,一双眼睛澄澈干净,面容白皙明媚,哪怕半边脸颊仍有青紫的痕迹,但那一丝绯红更显得她明艳照人。
厉云霆心下一动,眸光炙热,情不自禁低下头,吻向她的唇。
纪成双呼吸一窒,不由绷紧了身子,下意识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吻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都这么久了,厉总还不走,不用去陪你的前女友吗?”
顾辛城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瞳孔缩紧,唇角勾着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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