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霆怔住,“成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你别生气,先休息。”
纪成双目光微凉,“我认真的,我们离婚。”
坚持了这么久,她再没理由坚持下去。
一而再出事,哪怕这场车祸只是意外,她也害怕了。
奶奶已经走了。
她害怕下一个出事的是妈妈,或者纪成欣。
无论如何,她赌不起。
厉云霆心脏揪着,很难受。
他眉毛紧蹙,半晌才开了口,“为什么?”
纪成双垂下眼眸,态度疏离淡冷,“我累了。”
厉云霆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生出无措感,“如果你是为了今晚酒店的事,我跟你道歉,我没有约她。”
“这件事已经派人去查,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纪成双不为所动,脸色清冷淡漠,“都不重要了。”
想了想,她抬起眼皮,望着厉云霆扯了扯唇角,“何况你们在房间里,有没有发生关系,查得出来吗?”
厉云霆哑口无言。
的确,连他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他醉的不省人事,在酒店房间里发生过什么,根本没有印象。
纪成双心如刀割,苦笑,“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确定。”
心如刀割,心里苦涩难受。
同一晚上,接连受了几个刺激,她情绪波动太大,没办法保持冷静。
厉云霆眉心深深皱成川字纹。
第一次,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压制住情绪,低哑道:“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纪成双微点了点头,“嗯,我决定了。”
她声音很轻,却很决绝。
厉云霆太了解她什么性格。
看似沉静温婉,但很坚韧。
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厉云霆低低嗯了一声,眼底划过痛色。
给她贴心地拉了拉被子,嗓音依旧温柔,“你想怎么做,我都依你,不过当下该休息好,等调养好身子,我再跟你去办。”
纪成双疏冷客气,“谢谢。”
换做以前,她根本不会提离婚。
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好不容易变得越来越好。
他也变了,变得越来越温柔体贴,对她关心在意。
总有种被他深爱的感觉。
但这些在亲人的生死面前,却变得没以前那么重要了。
中午的时候。
厉云霆回别墅,给她拿点衣服。
傅湘文和纪成欣赶来医院。
一进病房。
傅湘文眼圈就红了,“我的成双,怎么就这么遭罪啊,三天两头就是受伤,好好一个人,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纪成双勾了勾唇角,“我人没事,你别担心了。”
傅湘文哽咽,“你人是没事,可肚子里的孩子……”
话没说完。
纪成欣打断她,“妈,你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成双和云霆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再要。
说着她又安慰纪成双,“成双,你别想不开心的事,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身体,别的都别想了。”
纪成双觉得有必要告诉她们,自己的决定。
她说:“妈,成欣,我和云霆决定离婚了。”
傅湘文和纪成欣一脸呆愣。
傅湘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纪成双又重复,“我和云霆决定离婚,等出院以后就去把手续办了。”
傅湘文顿时炸毛了,“云霆那臭小子,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还是他跟那个小三在一块了,你跟妈说,妈一定不会放过他!”
纪成双摇头,“不是,这次是我提出的离婚,他没做错什么。”
她不想提起酒店的事。
也不愿提起这场车祸是被人设计,怕她们会担心。
傅湘文一时间难以接受,半话。
纪成欣很是不解,“为什么?因为孩子吗?”
纪成双故作轻松,说:“这是我和云霆商量后的决定,我和他走不下去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分开。”
纪成欣还想劝她,“我看你和云霆现在的感情变好了很多,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不如你们再谈谈?”
傅湘文坐下来,握紧纪成双的手。
她苦口婆心地劝,“是啊,成欣说得对,如果云霆还跟之前那样,你要离婚,妈妈举双手赞成,可你们明明都好好的,不能这么冲动做决定。”
“成双,妈妈知道你没了孩子,心里难受,但婚姻是终身大事,结婚是,离婚更是。”
傅湘文的性格,从来都风风火火。
看不顺眼的事,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她就是觉得厉云霆现在可以给纪成双很好的未来,才会苦口婆心劝说。
纪成双当然也明白,她垂下眉眼,苦笑,“妈,别说了,我都决定了。”
傅湘文人都傻了。
没想到纪成双这么坚持。
她犹豫几秒,对纪成欣说:“你去买点吃的,成双应该也饿了。买点炖汤吧,刚小产,得好好补补。”
纪成欣知道她有话跟纪成双说,就应下出了去。
纪成欣一走,傅湘文凝着她眼睛,问得很直接,“你告诉妈妈,你和云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别看母亲大大咧咧,性格急,但心很细。
但纪成双不能实话实说。
最近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学会了怎么应付,“妈,我和云霆是比以前好了,但也真的无法继续过下去,你就别担心我了,我真的没事,相信我。”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的让傅湘文看不出一点端倪。
想了想,傅湘文才叹了口气,“你应该也知道,当初奶奶跳楼自杀,就是为了保全你们的婚姻,你要是离婚了,岂不是辜负她老人家一番用心?”
纪成双点点头,想起奶奶,心里避免不了的伤感。
她顿了顿,缓和下情绪才开了口,“我知道,但奶奶应该更希望看到我幸福,对她和爷爷来说,应该没什么比一家人健康平安来的重要。”
傅湘文一直都知道,她从小就特别乖巧懂事。
人独立,又坚强。
如今看来,比以前更成熟,隐忍。
傅湘文知道劝不住了,心里一酸,“没想到最后,你两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纪成双看出她很难过,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妈,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
傅湘文眼眶湿润,“我们成双这么有本事,长得又好看,就算离婚了也没事,肯定能过得很幸福的。”
纪成双笑,“是我们母女仨,都会幸福的。”
傅湘文心头百感交集,脸上却扬起欣慰的笑,“没错,我们娘仨肯定会越过越好,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妈妈在,绝不让你姐妹两受委屈。”
同一时间。
纪成欣在楼下附近餐厅打包。
等餐的时候,凑巧遇到沈靳言。
他刚跟客户吃完饭,从包厢走出来。
身穿高级灰定制西装,身材修长笔直,戴着金丝框眼镜,长得眉眼阴柔,气质清俊儒雅。
斯斯文文的,特别有书香气。
看着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那一挂。
沈靳言也注意到了纪成欣,送走客户后走过来。
沈靳言扬起标志性的笑容,“纪小姐,这么巧?”
纪成欣笑,“来这打包点吃的。”
沈靳言了然,“凌晨的车祸,我看新闻了,成双没什么事吧?”
“她没事,多谢关心。”
“那就好。”
纪成欣拿到餐后,还想跟他道别。
沈靳言先开了口,“正好有时间,陪你一同过去,说起来,我也该去看一看她。”
纪成欣点点头,“沈律师有心了。”
两人一同走出餐厅,前往医院。
因为太近,他们走过去。
沈靳言说道:“对了,有件事要跟纪小姐说一声,你起诉的案件,已经排期,过几天就要上法院诉讼。”
纪成欣惊喜,“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多等一段时间,那我这个案子,就要拜托沈律师了。”
纪成欣的长相属于明媚大气那一挂。
又有职业女性的干练,成熟稳重。
跟纪成双沉静婉约,平淡如菊的性子相比,纪成欣要显得更尖锐一些。
有野心,且有攻击性。
“你是我客户,自然要尽心尽力为你服务。”沈靳言声线很有磁性,尤其说到最后四个字,莫名让人浮想联翩。
成年人的思想,似乎离不开色欲。
纪成欣表面平静,实际怦然心动。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么一个帅哥,很难不胡思乱想。
回到医院。
傅湘文看到沈靳言跟纪成欣一起回来,有点吃惊。
纪成欣介绍道:“妈,这是沈靳言沈律师,目前我委托他替我处理点事。”
傅湘文连忙站起身,笑嘻嘻,“沈律师你好。”
“你好。”
沈靳言点点头,打完招呼,问纪成双,“身体好些没?”
“嗯,没什么大问题,小腿骨折,养一段时间就能好。”纪成双笑着点点头,看到他过来,多少有点意外。
沈靳言进来的时候发现厉云霆不在,挑眉问:“老厉不在?”
“他回去替我拿点换洗的衣服来。”
沈靳言若有所思,“老厉对你,倒是贴心,跟从前完全不同。”
纪成双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酸。
但她只是抿唇笑笑,没有说什么。
傅湘文越看沈靳言越喜欢,笑呵呵问:“沈律师这么能干,结婚了吗?”
沈靳言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几秒。
“没有,太忙,没时间结婚。”
傅湘文打破砂锅问到底,“女朋友有吗?或者有没有想过找一个?我们家成欣啊,也还单身。”
这话很明显是要撮合两人。
纪成欣尴尬死了。
她无奈皱着眉头,“妈,你就别烦人家沈律师了,还有,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成双住着院呢,你还有功夫操心这个。”
沈靳言像是无意看了眼纪成欣,如实说:“没有女朋友,如果可以,倒是想交一个。”
傅湘文一听,正和她心意。
她直截了当道:“那就跟我们成欣试试,长得也不错,以前就顾着忙工作,大学的时候谈了一次恋爱,浪费了个六年,这些年生活就是两点一线,沈律师觉得怎么样?”
纪成双哭笑不得。
妈妈这风风火火的性格,现场撮合这种事,的确是她能干出来的。
纪成欣差点眼睛一翻,直接昏过去。
她连忙阻挠,“妈,你少说两句。”
傅湘文撇撇嘴,“你单着这么多年不去找男朋友,就只能我来帮你了,成双你说是不是。”
当妈的,哪个不关心自己孩子的终身大事?
何况她确实觉得沈靳言不错。
精英男,有本事。
关键长得还好看。
纪成双应声:“所言极是。”
“你看,成双都这么说。”傅湘文视线都黏在沈靳言身上了,就差直接跟他说,做我女婿吧。
纪成欣无奈摇了摇头。
她望着沈靳言,尴尬地说:“沈律师,你别介意,我妈就是那样的人,你别理她。”
沈靳言薄唇微勾,“不介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凝着纪成欣。
眸光温柔,说话的时候眉眼含笑,很容易让人误会。
不知道为什么,纪成欣总觉得这眼神有点不寻常。
几人走后。
病房安静下来后,纪成双心脏堵着堵着。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上,令她难受到透不过气来。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破天荒的什么都没想。
可能因为太累的缘故,渐渐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厉云霆收拾几件衣服放入行礼包。
顺道洗完澡才准备出门。
刚走出门口。
助理打来电话,“厉总,车主身份没什么可疑,手机通讯录除了几个频繁的网络电话拨入,其他都是一些正常电话。”
“另外,银行账户无不明来历的钱,另外警方科技部证实,轿车刹车线有问题,加上车主当场死亡,这个案子会被判定为车祸事故。”
厉云霆陷入沉思。
如果这不是简单的交通意外,那将是个完美的杀人计划。
对方做得滴水不漏。
就算被查到是故意杀人,车主死了,就会死无对证。
厉云霆眼眸阴沉,咬了咬后牙槽,“酒店的事查得怎么样?”
助理应道:“查到代驾的男人,承认收了安柔一万块,送你们去酒店开了房,之后他就走了。”
“车祸的事继续调查,不会这么简单。”厉云霆沉声吩咐完,挂了电话。
回到医院。
纪成双在午睡。
他一进来,坐在病床边。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他的心揪了起来。
想起她早上提出离婚,厉云霆眼眸一痛,缓缓拿起她的手握住。
同时,纪成双缓缓睁开眼皮,醒了过来。
厉云霆眼眸一紧,“我吵到你了?”
看他那么紧张,纪成双心里不是滋味。
她极轻地摇摇头,“不是,我也睡够了。”
说着,她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淡淡道:“我想你帮我个忙。”
“你说。”
纪成双面色平静,“我想见一见邱明的女朋友。”
厉云霆应下,以最快的速度,让人把邱明女朋友带了过来。
邱明的女朋友叫乐乐。
长得白白净净,圆脸,属于长相可爱甜美那一挂的。
自从知道邱明出事,乐乐哭了一整天。
直到把眼睛都哭肿了。
纪成双对厉云霆说:“我想她单独聊一聊。”
厉云霆顺着她,配合地走出病房外。
站在窗边。
他心情烦躁,从身上拿出烟盒,点燃一根烟。
吞吐间,俊美的脸庞烟雾缭绕,就像他的心情,愁云密布。
抽了没几口,厉司然打来电话,单刀直入问:“有什么消息吗?”
厉云霆沉声:“没什么进展,车主的身份没可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过,目前调查受限。”
“我这边倒是有个发现,三天前,车主见过杜文松。”
厉云霆拧紧的眉心,倏地松开,“他们认识?”
“杜文松什么人,我想你之前查过,比我还了解,你不妨从他身上下手。”
厉云霆迟疑几秒,问:“为什么帮我?”
厉司然唇角溢出一丝淡笑。
他想也没想,声音低沉有力,“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有想保护的人。”
厉云霆抿了抿唇,“多谢。”
厉司然说的这么坦荡,反而没有一点威胁。
就算有。
那也是在于,纪成双对他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
同一时间。
病房内。
纪成双想起死去的邱明,面对乐乐,心里内疚不已。
她抱歉地说:“对不起。”
乐乐听到这三个字,又哭了。
她哭着看了纪成双好久,不停摇摇头,说:“邱明说你对他很好,这件事是意外,不关你的事,我不怪你。”
纪成双更难过了。
如果这场车祸,是冲她而来。
那么邱明的死,就和之前的司机一样无辜。
她看着眼前懂事的女孩,唇角扬起弧度,“难怪邱明那么喜欢你。”
乐乐难过的低下头,“他要是喜欢我,就不会丢下我了,他好狠的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我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爸妈就她这么一个儿子,两个又都老了,邱明的事他们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厉夫人,我该怎么办?”
乐乐伤心又无措,眼泪掉的更凶。
纪成双想到这些,一样那么难过。
她心里愈发内疚,半晌才苦涩道:“到时候我给你一笔钱,你替我转交他父母,算是我给的一点补偿和心意。”
乐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保险公司那边会有补偿,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纪成双艰难地扯了扯唇,“收下吧,邱明出事的时候是在工作,我应该给的。”
乐乐抬起手臂抹去,用袖子擦去眼泪,“那我替叔叔阿姨谢谢你,厉夫人,你人真好。”
这句话,纪成双受之有愧。
她好吗?
这么做是为了补偿,让自己心里好受,让两个老人家晚年能够过得舒服一点罢了。
于公于私,都是应该的。
纪成双不忘说正事,“乐乐小姐,邱明让我转告你一声,他很爱你,很想娶你做他老婆。”
“他说他房间上锁的抽屉里,放着准备跟你求婚的戒指,他希望下辈子,还能跟你在一起。”
乐乐满脸震惊。
刚止住的眼泪,又疯狂掉下来。
她连再见都顾不上说,从病房狂奔离开。
打了车,迅速回到他们的房子。
她冲回房间,一个个抽屉拉。
拉到中间那一个,她打不开。
她直接拿起台灯,在下面的位置拿出一条钥匙,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果然有个戒指盒。
她打开一看,一枚钻戒跃于眼前。
乐乐看到的瞬间,彻底绷不住,抱着戒指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爷,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求求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乐乐仰头大哭,哭得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病房。
纪成双情绪低落。
因为失去了孩子。
因为邱明,更因为,自己害了一对情侣阴阳相隔。
厉云霆回到病房,看见她这个模样。
深邃的眼眸紧了紧,心疼道:“别怪自己,没人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纪成双盯着他的眼睛,问:“这件事不是意外,对吗?”
厉云霆知道瞒不住她,“派人调查后,确定事有蹊跷,不是简单车祸那么简单,但因为车主当场死亡,还要深入调查才能确定。”
纪成双就知道,自己猜的不会有错。
能这么想她死的,除了厉湛弘就是安柔。
何况,安柔的目标除了把她弄死,还想成为厉家少夫人。
说车祸是普通的交通意外,放在三个月前,她或许会信。
纪成双的脸色冷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厉云霆眸色划过寒意,“凡是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纪成双很满意这个答案。
她不仅仅要给邱明一个公道,更要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说法。
他多无辜啊。
明明可以来到这个世界,却偏偏被人扼杀了机会。
想到这些,纪成双心脏痛得直抽抽。
她情绪痛苦,感到很窒息。
好半晌才终于缓过来,淡道:“谢谢。”
厉云霆眼神划过痛色。
浓眉紧紧蹙了蹙,刚想说什么。
门外传来一道明朗的声音,“听说侄媳出车祸进了医院,我特地过来看看。”
紧接着,穿着西装笔挺的身影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安柔。
纪成双抬头去看。
看见厉湛弘,心情就够糟糕了。
没想到还看到安柔跟着一起来,她的脸色毫不掩饰变冷。
厉云霆站起身,盯着厉湛弘,脸庞绷紧,眼神里尽是寒意。
他冷声问:“你来做什么?”
厉湛弘轻蔑的目光扫了眼纪成双,故意扬高声音道:“昨晚你和安柔在酒店发生了什么事,应该不用我提醒?”
“对了,我还知道成双去了酒店,亲眼看到你们睡在一起,有这回事吧?”
厉湛弘眼神充满挑衅,那模样嚣张至极。
纪成双听他提起昨晚的事,身体狠狠一颤。
心脏的伤口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疼得她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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