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双想逃离,不愿意想起前夜发生的事。
厉云霆眼神锋利如刀,“你来做什么?”
厉湛弘微抬下巴,指了指纪成双,“来看看侄媳妇。”
他的眼神一贯的高傲、鄙夷、轻视。
现在还多了抹幸灾乐祸。
纪成双头皮发麻,全身冰凉。
她强忍着不适,违心地开口:“多谢大伯的好意。”
“客气什么,我跟你也是老熟人了。”
厉湛弘朗声大笑,笑完了才又说:“我早跟你说过,你跟云霆不合适,你瞧,这大半夜去酒店,碰见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不好受吧?”
他视线移到她平坦的小腹,目光毒辣,“现在孩子没了,也算是你不自量力的后果,怨不得任何人。”
他一字字,一句句,都跟刀子一样扎在纪成双胸口。
残忍地揭开她的脆弱。
她是自责内疚的,醒来一直不敢去想。
却在此时此刻,被厉湛弘无情的提醒。
纪成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惨白无血色。
她被巨大的悲伤笼罩,情绪变得激烈。
眼眶红得刺目,冷怼道:“你不去怪做错事的人,倒过来责怪我这个受害者,大伯的为人,反而令我大开眼界。”
以往的纪成双,温顺隐忍。
向来厉湛弘说什么,她都默默承受。
这一次她竟然敢顶嘴,让厉湛弘很吃惊,也很生气,“对长辈用这种态度说话?看来最近云霆对你太好,你都快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身份地位!”
纪成双被他愤怒的模样吓到,顿时说不出话。
厉云霆身体偏向纪成双,挡住视线。
冷峻的脸色夹杂一丝凛冽,低沉的嗓音警告道:“成双是我妻子,谁敢伤害她,就是在跟我作对。”
厉湛弘气得眼周肌肉抽搐,“你何止一次为了这个女人,跟我作对?”
厉云霆唇角冷勾,眼神无一丝温度,“难道不是大伯自找的?”
厉湛弘咬紧后牙槽,与他冷冷对视。
气温骤然降低。
安柔见状不妙,连忙柔声道:“云霆,你先别生气,我们没有要伤害成双,就是知道她出事,所以过来看看,另外,我是来跟你们道歉的。”
说完。
她柔柔弱弱地来到病床前,垂着小脸一副内疚的模样,“对不起成双,我不该跟云霆去酒店,不然你就不会因为太生气,才导致出了车祸,都怪我。”
安柔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开心坏了。
老早就想搞掉纪成双肚子里的贱种。
现在终于没了,她别提有多高兴。
纪成双想起不堪的一幕,心脏难受地揪着。
她情绪激烈,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失控,“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安柔才不会让她如愿,委委屈屈的哭了,“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可是成双,我真的很爱云霆,不后悔把自己给了他,我也知道你没有了孩子很难过,就算我求你,你把云霆还给我好不好。”
“成双,就当我求你了,我真的很爱云霆,你孩子没了,以后还能再要,但云霆只有一个,我求求你,让给我吧。”
安柔故意一直刺激她。
妈妈说了,女人失去孩子的时候最脆弱。
现在正是纪成双最脆弱的时候,只要继续受刺激,说不定连精神都出问题。
她就等着,看纪成双什么时候变成那个狼狈的模样!
“安柔,你闭嘴!”厉云霆冷喝。
纪成双脑子嗡嗡地响,指着门口失控低吼,“你出去,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安柔不依不饶道:“你跟云霆根本就不适合,你为什么非要强求,继续勉强在一起呢?要不是你太固执,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死。”
纪成双如遭雷击。
脑子里不断充斥着这些指责,脑子陷入混沌。
厉云霆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扇过去,“你给我闭嘴!”
啪的一声。
安柔的脸被打偏,被打的脸颊高高肿起五根手指印。
她人都懵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厉云霆为了纪成双打她了!
“云霆,你又打我?”安柔捂着脸颊,眼神受伤的看着他,模样委屈娇弱,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
厉湛弘怒斥,“厉云霆,你疯了?竟然打女人!”
厉云霆眼底怒气腾腾,“再敢胡言乱语,别说是打,我会直接杀了她!”
安柔心头骇然,只好乖乖闭嘴。
忽然发现他对纪成双的感情,简直超出想象。
厉湛弘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没想到会让厉云霆的气势所震慑,让他有所忌惮。
想起之前的种种,他彻底意识到,厉云霆不好招惹。
但他决不允许,自己输给一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毛头小子!
厉湛弘眯起阴冷的眸子,嗤声,“你可以试试,我倒想看看,你一个人怎么对抗整个陆家!”
厉云霆往前一步,眼神森冷,“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厉湛弘不由怔住。
他很快又回过神,觉得厉云霆根本不会这么做,冷笑道:“在这之前,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给陆家一个交代!你和安柔发生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陆家这么宝贝的千金让你给糟蹋了,你以为陆峥嵘会这么轻易罢休?”
厉云霆心头怒火蹭蹭直升。
他握了握拳头,不等开口,就响起纪成双毫无波澜的声音,“说来说去,大伯就是想我跟云霆离婚,你放心,我们会离的。”
“等过几天,我脚伤恢复,会马上和云霆去签字。”
厉云霆扭头看向纪成双,眼底划过痛色。
安柔难以置信,“成双,你说真的?”
纪成双心底像被针扎一样,面色却清清冷冷,“真的。”
换做之前,她不会轻易认输。
尤其不想输给安柔。
但她累了,是她不自量力,妄想凭着一腔爱意留在厉云霆身边。
所以,司机死了,邱明死了。
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因此丧命,没有机会来这个世界看一眼。
她垂下眼眸,心如死灰,“你们说得对,是我不自量力,我早该有点自知之明,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我怕你们了,想要我们离婚而已,我们离就是了。”
厉湛弘十分满意,“你早该懂得这么想。”
安柔上一秒被打,还难过的要死。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好消息,一下子就忘记了疼痛。
她得意忘形道:“对啊,你早这么想,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本来你和云霆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勉强在一起呢,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他才最般配。”
厉云霆面色阴沉,胸口揪紧疼痛不止。
她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因为阿然,就是单纯的,不想要他了。
纪成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以前最爱冷怼安柔,现在变得满心疲惫,不想多说一句话。
她输了!
比不上安柔这些人的心毒手辣。
她简直就是个疯子,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敢做。
她招惹不起。
厉湛弘像个得意的胜利者,高高在上吩咐道:“既然纪小姐想通了,那就最好不要再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
门外传进来一道清冷不满的声音,“没想到大哥竟然会做出这么没有人性的事情,怎么就不把为难后背的本事,留在商场上?”
紧接着厉婉心沉着脸走进病房,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厉湛弘看见她,拉着个脸严肃道:“自从你去了苏家,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大哥当回事了。”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厉家,为了云霆。”
厉婉心不客气地怼道:“是为了厉家,为了云霆吗?难道不是为了能跟陆峥嵘争取合作共赢的机会?”
说完她看向纪成双,见她脸色苍白,眉眼黯淡无光,人都心疼坏了。
她语气就更不好了,“成双这孩子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这么嫌弃,以至于非要拆散他们?”
厉湛弘冷漠道:“要怪就怪纪成双出身太差,她能嫁进来厉家三年,已经是天大的好福气,将来跟云霆离了婚,也能有花不完的钱,她不亏。”
“你的眼里就只有钱钱钱,难道看不到什么是感情吗?你和杨琴关系不好,就不允许他们小两口恩恩爱爱过一辈子,非要找个人来插一脚,生生把他们分开你才开心!”厉婉心想起一些过往,情绪异常激动。
她心疼纪成双和厉云霆这小两口。
明明相爱,却总被各种垃圾东西搞破坏。
太可怜了!
厉湛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们生来就没法有自己的选择,无论是你还是我,包括厉云霆,都要遵从这个规则。如果厉云霆不想离婚,大可离开厉家。”
厉云霆面色嘲讽,“大伯倒是给了好选择。”
厉婉心明白他什么意思,同时感到无奈愤慨,“说来说去,你就是因为自己得不到,所以也不想让别人得到,难道你就没想到,我们的下一辈可以避免这样的悲剧,非要走我们的老路?”
厉湛弘眉头皱了皱,陷入沉默。
厉婉心来到病床前,心疼地看着纪成双苍白的小脸。
她鼻子一酸,眼睛顿时湿润,“孩子,你受苦了。”
纪成双出车祸失去孩子的事,她一知道就从外地连夜赶回来。
回来的路上,打电话给周伯确认了下,好在厉云霆动作迅速,掩盖住消息不让传进厉老爷子的耳朵。
不然一旦知道纪成双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指不定会加重身体病情。
纪成双差点泪崩。
她强忍着,轻摇了摇头,强行挤出一抹微笑,“姑姑别担心,我没事。”
厉婉心伸手握住她的手。
背对着他们,冷声道:“大哥要没什么事,就带着陆小姐离开,不要再在这儿丢人现眼。”
安柔脸色难堪。
厉湛弘清楚厉婉心什么性格,不想起冲突,带着安柔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次击垮了纪成双。
就算她还是不离婚,他也已经有了把柄,能让他们分开。
这个婚,离定了!
他们一走,世界就清静了。
厉婉心扭头对厉云霆说:“我跟成双单独聊聊。”
厉云霆抿了抿薄唇,应了声走出病房。
在窗台前,他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遮住他惊心动魄的脸庞,眼神微微黯淡,显得心事重重,郁郁寡欢。
病房内。
厉婉心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碎发,“来,跟姑姑说说,怎么刚才说那种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温柔的声音直接让纪成双破防了。
纪成双的眼泪夺眶而出,“姑姑,我好难受。”
厉婉心心疼的抱住她,拍着她后背,红着眼哄道:“不哭,有什么就跟姑姑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姑姑都会支持你。”
纪成双不敢跟傅湘文说酒店发生的事,是怕母亲对厉云霆的印象不好。
但厉婉心是厉云霆亲姑姑,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再有错,都不会对他怎么样。
纪成双想了想,哭着说:“那天晚上半夜云霆都没回家,我给他打电话,是安柔接的,他们当时好像就在做那事……”
“我不相信,连夜赶过去,却看见他们什么都没穿,躺在一张床上,我当时太生气了,就让邱明送我回御景园,后来发生什么事,你们都知道了。”
说起这些,纪成双声音都在颤抖。
她太过悲伤,眼泪不停往下掉,心脏像被人捏着、又攥又掐,疼得她几乎呼吸不上来。
“假如我当时没有去酒店,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邱明就不会死,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好好的。”
“姑姑,我好辛苦啊。”
纪成双一向能忍,此时却崩溃大哭。
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忍着。
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习惯性隐忍。
直到厉婉心的一句关心,令她彻底失控。
厉婉心紧紧抱着她,手掌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安抚,“傻丫头,你别怪自己,发生这种事情不是你能预料得到……”
“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厉婉心微抬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这个时候纪成双需要别人安慰,她不能哭了,反而令她情绪加重。
纪成双情绪,痛哭流涕。
哭了好一会儿,她情绪渐渐平静。
厉婉心给她抽了几张纸擦眼泪,“舒服点了吗?”
纪成双擦完眼泪,轻轻点头,“舒服多了,谢谢姑姑。”
厉婉心望着她,心疼又无奈,“你瞧瞧你,平时就是太懂事,太能忍了,所以往往最容易受委屈。”
纪成双苦涩地低下头。
厉婉心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言归正传,“厉云霆这臭小子,要真跟安柔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这个侄子我直接不要了。”
“但是成双,你觉得云霆,真的会做了那种事吗?”
纪成双知道厉婉心不是向着厉云霆,她茫然道:“我信他不是那种人,但我确实亲眼所见。”
厉婉心就事论事道:“你也说云霆当时喝得烂醉,男人要真喝醉了,根本做不了那方面的事,如果他没有喝醉,那就肯定还有行为意识,以我对云霆的了解,就算他对安柔余情未了,想要跟安柔在一起,也绝对会先跟你离了婚。”
虽然厉婉心的话说的很直接,却很有道理。
但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生关系,都已经不重要了。
纪成双垂下眼眸,无奈道:“姑姑,我决定了,会跟云霆离婚。”
“你还是不信他?”厉婉心微微皱起眉心。
纪成双答非所问,“姑姑,原来一段感情,真的不是相爱就可以。”
她不确定往后的日子,厉湛弘和安柔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了安全起见,不再让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出事,她只能这么做。
孩子没了,她的心也冷了,累了。
厉婉心万分吃惊。
眼看着一个温婉沉静的丫头,变成忧郁暗淡的模样。
她久久才找回声音,“成双,你真的想好了?一旦离婚了,你们之间可能就回不去了。”
“你知道爷爷有多喜欢你,要是知道你离婚,未必能接受这个事实,当然,姑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走到那一步。”
纪成双眼眸沉静如水,“嗯,想好了,爷爷那边我到时候会亲自去说。”
厉婉心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
不管自己怎么劝,都没什么用。
她轻叹口气,握了握她的手,才说:“姑姑还是希望你能够再想想,无论你将来做出什么决定,姑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纪成双淡淡然一笑,“谢谢姑姑。”
厉婉心眼圈红了又红。
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流下眼泪。
出了病房。
厉婉心掉下两行眼泪。
她微低下头,擦掉眼泪,转过身来,就看见厉云霆正看着她。
厉婉心眸色一沉,走到他面前,“你跟安柔去开房了?”
两人姑侄感情深厚,说话自然也不用拐弯抹角。
厉云霆如实道:“我不确定。”
厉婉心设想了好几种答案,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显然有些暴躁,“怎么就不确定,你自己做没做都不知道?是安柔不行,还是你不行?”
厉云霆揉了揉眉心,“我断片了,对当晚发生的事没什么印象,成双来了以后我才清醒。”
男女之间那点事。
厉婉心是过来人,不想多问。
她冷着脸警告道:“这件事你自己好好去查清楚,不能让成双受这种委屈,否则你别说出去是厉家的人。”
厉云霆垂着脸,身上充斥着浓浓的无力感。
“她要跟我离婚。”
“我知道。”
厉云霆抬起黯然的眸子,“她也跟你说了?”
“说了,决心很大。”厉婉心叹了口气,想起一些陈年旧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看得出来,他接受不了被纪成双提出离婚的事。
也不忍心再继续说这件事,话题一转,问:“车祸的事都查了?”
厉云霆眸色一沉,眼底隐隐泛起杀气,“查了,表面上是一起,因为酒驾造成的交通事故,但背后还有一些千丝万缕的线索,我会继续调查。”
厉婉心颔首,拍了拍他肩膀,“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有必要的时候,有些事我也不是不能做。”
厉云霆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心头一动,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
厉婉心叮嘱,“对了,你爷爷那边先不要让他知道这些事,他现在身体状况,受不了这些刺激。”
厉云霆早有安排,“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不会让他知道。”
厉婉心离开后,厉云霆回到病房。
纪成双平静地说:“其实你不用专门来医院陪我,有李婶在,她能照顾好我。”
“都要离婚了,我更要好好照顾你。”厉云霆把带来的衣服放进衣柜,眸光一片黯淡。
纪成双的心又酸又涩,难受极了。
她的手抓紧了床单,声音又轻又平静,“医生说我的情况,再休息几天就行,到时候签了字,我到市区买套房子住。”
厉云霆挂好衣服,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李婶拿着熬好的肉粥走进来。
厉云霆亲自倒了碗,舀起一勺喂她,顺着她的话宠溺地说:“好,我派人给你物色个单位,等办好手续,你直接搬进去住。”
他总那么温柔贴心。
都要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无情无义的坏人了。
纪成双心里酸的不行,吃了一口,脸上却笑着说:“到时候多少钱你告诉我,上次要离婚,你已经给了我不少钱,不能再给我了。”
厉云霆语调极宠爱,“命都能给你,一点钱算什么。”
纪成双鼻子一酸。
眼眶涌起一股强烈的泪意,她低下头,难过地抿着唇,好久好久没说话。
厉云霆的手微微颤抖,放下勺子后把碗轻轻放在桌子上。
他拧着眉心,极力压制住情绪,声音暗哑道:“你就让我再好好照顾你,等过完这段时间,或许就没机会了。”
纪成双满心悲凉,用力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费了好大劲,才压住情绪,哽咽问:“你会怪我吗?”
“哪里舍得。”
厉云霆强颜欢笑,“跟你结婚这三年,是老天给我的恩赐,能让我们相遇成为夫妻,我已经很满足。”
纪成双心口针扎一样难受。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咬了咬唇,勉强扯开一抹弧度,“我也一样,能跟你结婚三年,已经很满足了。”
厉云霆内心波澜涌动。
他伸手将她抱住,把她的头靠在胸口,声音隐忍暗哑,“这三年辛苦你了,离婚以后,你要擦亮眼睛找男人……“
厉云霆声音一顿,情绪没能绷住,暗哑的声音变得哽咽无措,“可是成双,我一点不想跟你离婚,你能行行好,别不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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