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她流血了……”
安柔在床上往下看,看到地上的鲜红,顿时脸色煞白。
肖春颐这才低下头。
她看到了苏清清躺在血泊中,浑身一颤。
顿了顿,她踢了踢她的身体,“苏清清,你怎么样了?”
苏清清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缓缓闭上。
这下肖春颐慌了,连连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
安柔嘴唇颤抖,“妈,她不会死了吧?”
这句话,更让肖春颐怕死了。
“不关我的事,谁让她先打我,你也看到了,是她先动手的……”
安柔低低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要是苏清清有个万一,别说厉云霆,厉婉心都不会放过我们母女。”
“你快想想办法啊。”
肖春颐太害怕了,身体不停抖动。
她想了想,连忙要去按呼救铃,被安柔一把抓住手腕。
“你要干什么?”
“这里是医院,当然是尽快叫医生,晦气的别真死了。”
安柔眼睛里划过一丝阴狠,“苏清清要是没死,也会一直找我们麻烦,现在没了陆家当靠山,就凭我们母女,根本斗不过苏家和厉家,你觉得救了她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肖春颐心头狂跳。
她心里太害怕了,完全不知所措。
“那你说怎么办?”
安柔眼底的杀气溢出眼眶,“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
肖春颐没杀过人。
以前要对付谁,那都是找秦安。
给点钱,自然就会有人去卖命。
现在要她亲手杀人,她吓得不轻,连连抗拒,“不,我不能杀人,要是让苏家和厉云霆知道,他们一定弄死我。”
安柔死死拽着她,狠毒道:“如果苏清清醒过来,你以为我们就不会被弄死?妈,你怎么就那么蠢,现在我们没退路了!”
“苏清清本来就恨我们,今天发生这件事,我们就算没错,他们也会说是我们的问题,你懂吗!”
她恨死苏清清了。
一天到晚对她讽刺嘲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就会。
她怎么能放过!
更何况,又不是让她杀人。
肖春颐满头大汗,内心不断挣扎,“柔儿,真,真要这么做吗?”
“当然了,等苏清清死了,我们就说她来找茬,自己不小心摔死的。”安柔拽紧她的手臂,朝门口方向看了眼,又急得催促。
“妈,没时间了,再不下手就怕没机会了。”
肖春颐心跳剧烈,犹豫了会儿,终于狠下心。
她蹲下来,又抬起苏清清的头,对准那一块花瓶碎片,重重砸下……
就在此时。
苏清清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病房内尤为突兀。
母女两都被吓一大跳,同时打断了肖春颐的动作。
纪成双走出医院顶层电梯,朝着安柔私人病房找来。
她一直给苏清清发消息不回,怕她来找安柔麻烦。
因为放心不下,索性过来看看。
对方电话一直响到挂断也没接。
纪成双再一次拨打,刚好来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出熟悉的手机铃声。
紧接着听见安柔咬牙道:“你愣着干什么,把电话挂了,快点动手杀了苏清清啊,一会有人来就麻烦了。”
纪成双浑身一哆嗦。
差点被这句话吓死。
她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苏清清有危险,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先给厉云霆打电话。
但她等不及他接电话了,就故意大声道:“云霆,你快过来,我在医院,清清在安柔这。”
“是,你快过来。”
病房里的母女清楚听见声音。
肖春颐的动作再次停下来。
安柔心头一跳,瞳孔瞪大,“纪成双在外面。”
想到刚才的对话,可能都被听见了,她直接打了寒战。
肖春颐轻轻放下苏清清,急忙起身,压低声音问:“怎么办?”
安柔强行冷静道:“去看看。”
电话其实没有被接通。
纪成双等不及了,一把将门推开。
她走进去,正好肖春颐就要出来。
看见纪成双,她脸上难掩的心虚害怕,“你来的正好,苏清清一来就对我……”
纪成双没理她,快步走到病床边。
地板上一片狼藉。
她迅速扫了眼,看见苏清清倒在血泊中,心头一怵,脸色登时大变。
“你们对清清做了什么?”
肖春颐狡辩道:“她一来就对我们母女骂得很难听,又拿东西砸我们,结果自己不小心,摔地上了。”
纪成双连忙来到苏清清身旁,蹲下来,轻轻喊了几声,“清清,你醒醒……”
看到地上黏稠的血液。
她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叫医生呀!”
纪成双冲肖春颐喊道。
肖春颐无动于衷。
纪成双起身,要自己去找医生,却被肖春颐拦住。
安柔很快冷静下来,眼神狠辣盯着她,“是清清自讨苦吃,她要来杀我们,结果自己不小心摔了,简直自作自受。”
纪成双心头充斥满满的恐惧。
她害怕苏清清会有事。
想起邱明,想起孩子,还有之前死去的司机。
恨意和恐惧交织,铺天盖地侵袭而来。
她红着眼,冷冷道:“人伤成这样,你们却不叫医生来,到底什么居心?安柔,你口口声声爱厉云霆,就这么对他的家人?”
苏清清流太多血了。
纪成双担心她有事,这里又是私人病房,多一个人影都没有。
如果肖春颐和安柔两个人要对付她,她就别想活着出去。
她死不要紧,绝不能让清清出事。
安柔毫不在意道:“我被你们害成这样了,还会在意这些?”
纪成双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否则苏清清真的会出事。
她想了想,对安柔道:“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和云霆在一起么?现在你大把机会。”
安柔眯起眸子,“你什么意思?”
“我和他离婚了,就在今天。”
纪成双不得已,只能搬出这个说辞。
安柔一愣,很快又嗤笑道:“你费尽心思都要留住云霆,以为我会信?”
纪成双毫不迟疑,从包包里拿出新鲜热辣的离婚证。
“孩子没了,我没有跟他继续在一起的理由,过完今天,我和他就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安柔再次怔住。
坐直了身体,一把将离婚证夺过来翻了翻。
竟然是真的,真的离婚了!
安柔喜出望外,“纪成双,你也真是犯贱,早这么做我们大家都省事。”
纪成双没工夫跟她瞎扯,把离婚证拿回来放回包包里。
她二话不说,按下床头的呼叫开关,对着话筒喊道:“医生,有人受伤了,留了很多血,你们快来救人。”
“我们马上过来。”
*
安柔一把抓住她手腕,恶狠狠警告道:“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一会云霆过来,我不想听到半句不好的话。”
纪成双心头微颤。
她知道安柔母女有多歹毒。
刚才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才在门口假装故意大声讲电话。
如果刚才她不这么做,别说清清,恐怕连她都会出事。
纪成双不想再经历生离死别了。
她用力挣脱手,清冷淡漠道:“只要清清没事,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安柔唇角扬起满意的笑,“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过就算你是骗我也没关系,往后的日子,我有的是办法。”
她声音夹带威胁,眼神阴森森的,俨然一个失了理智的疯子。
纪成双盯着她,冷道:“婚已经离了,你要有本事,大可让厉云霆娶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安柔见她说的那么笃定,又亲眼看到了离婚证。
这段时间来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
没了纪成双挡道,她有信心,一定能重获厉云霆的青睐。
*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送苏清清去救治。
纪成双也跟着去。
病房里。
肖春颐不安道:“你就不怕纪成双骗我们,到时候苏清清醒过来指证怎么办?”
见她这么害怕,安柔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她要是没死,房间的东西都是她砸的,你还手算是正当防卫,她要是死了,这里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是被你杀的,你怕什么?”
“可是还有个纪成双啊,你就不怕她把我们说的,告诉给警察?”
“放心吧,她不会!”安柔笃定道,眼底掠过得意的笑。
她要立刻想想,怎样可以让厉云霆回心转意。
现在他们离了婚,是下手的好时机。
没了陆家,能跟厉云霆重新在一起的话,才是真正的生机。
*
手术室外的纪成双,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她又给厉云霆发了消息,目前还没回复。
半个小时后。
厉婉心和苏昌明一同赶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苏名川。
厉婉心风尘仆仆赶来,一把拉住她手腕,“清清呢,怎么样了?”
一贯优雅清冷,处事不惊的厉婉心,此刻满脸担忧。
纪成双说:“清清还在手术室,姑姑放心,清清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厉婉心的心又再提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却一点没法放心。
苏昌明狠狠瞪着她,怒斥道:“纪成双,你这个女人就是个害人精,跟在你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现在就连清清也被你害成这样。”
“我告诉你,清清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纪成双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她低下头强忍。
苏昌明和厉湛弘沆瀣一气,从来都瞧不上她。
但他说的那些没什么好下场的话,着实刺伤到她了。
想想已经好几条人命,因为她而离去。
她就难受地想死,内心更是自责愧疚。
厉婉心用力扯了他一下,“苏昌明你发什么疯,为什么要对成双发脾气?你说的你那么好,怎么没照顾好清清!”
苏昌明怒不可遏,“你就护着她吧!她差点害死了你女儿,厉婉心,我看你是被她下了药,脑子都不清醒了。”
厉婉心眸色愈发清冷淡漠,冷笑道:“苏昌明我告诉你,别把责任推到成双身上,从始至终,你对这个女儿就没有操心过半分。”
“今天清清要是没事也就算了,她要有事,我一定跟你离婚!”
苏昌明如遭雷劈。
震惊过后,他更恼火了,“厉婉心,女儿生死不知,你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提离婚?”
厉婉心神色凉凉淡淡,“是又如何?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你跟着我大哥背地里做的什么龌龊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一直忍着,是为了厉家和苏家的脸面。
加上这么多年,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睁只眼闭只眼过也就算了!
但他凭什么把责任怪在成双头上?
苏昌明震怒无比,“厉婉心,你别胡说八道!”
“够了,你静一静。”苏名川把他拉开。
一贯儒雅的男人,此刻眼神很严厉,身上有股令人无法违抗的气息。
苏昌明一向尊重他,加上这个模样,更是被震慑地一句话没说。
纪成双震惊之余,极为诧异。
她第一次见苏大伯严厉的模样。
以前见他,总是温润儒雅,清风霁月的气质。
如今一身威严,令人畏惧,却毫不违和。
苏名川再看向纪成双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刚才你姑父胡言乱语,别跟他计较。”
纪成双心想,已经不是她姑父了。
以前还没离婚,苏昌明就没给过好脸色,现在离了婚,姑姑永远是她姑姑,但姑父就算了。
她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平静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苏名川脸上浮起赞赏之色,“难怪你姑姑喜欢你,的确是个懂事的孩子。”
纪成双客气地笑笑,没多说什么。
她回到厉婉心身边,内心说不愧疚是假的,“姑姑,对不起,我……”
“不关你的事。”厉婉心是个明白人,“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丫头一向和你亲,知道你离婚,孩子又因为安柔母女没了,肯定会找她们算账。”
“这死丫头,就是鲁莽,她怎么不想想自己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纪成双没想到厉婉心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心里狠狠一暖,顿时感动地一塌糊涂。
“姑姑,清清心地善良,她心疼我,心疼云霆,表侄子没了她都忍了,只是后来知道我们离婚……”
纪成双心脏一阵刺痛,欲言又止道:“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我和云霆离婚的事,怪我,没处理好。”
如果苏清清因为她再出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厉婉心握住她的手,眸光潋滟复杂,“你们离婚的事,是我告诉她的,要这么说的话,反而怪我。”
纪成双抬起诧异的眸子望着她。
她又说:“行了,这件事错不在你我,你给我说说,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纪成双点了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说:“清清打电话给我,知道我离婚的事,她哭得很伤心,后面还说要找她们算账的话,我安慰她,不希望她管这些事。”
“她口头上虽然答应我了,挂了电话我心里越想越不放心,给她发消息又不回,所以就来医院看看,没想到,她真的来医院找她们母女了。”
想起当时的情形,纪成双心有余悸。
她继续说:“当我进去病房,清清已经倒在血泊,我怕她有事,顾不上那么多,叫医生来了。”
她略过跟安柔谈判那一段,因为就算说了也不会有用。
厉婉心沉着脸,好看的眉头拧在一块,“不管怎么说,先报警,我倒想看看安柔母女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如果她们故意伤害清清,我饶不了她们!”
陆家跟他们母女断绝关系的事,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都说家丑不外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爱八卦这些。
厉婉心实在没想到,安柔和肖春颐竟还能生出这么大的风浪,还把她女儿害成这个地步!
一个小时后。
苏清清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厉婉心和苏昌明第一时间迎上去。
“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苏昌明神色着急。
医生回答:“手术很顺利,伤者后背都是一些碎片,流的血过多,手术后需要静养,放心吧,没什么大碍。”
听完医生的话,所有人都松口气。
尤其纪成双,提着的心落回胸腔里。
他们跟着护士,推着病床车回到病房。
同一时间。
厉云霆终于成功得到诸多股东表决,罢免厉湛弘代理董事长的职务。
开完会议,他才拿出手机。
一看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又有几条纪成双发来的微信。
他看完二话不说,快步跑出公司,迅速赶往医院。
*
纪成双站在病房外没有进去。
没多时,苏名川走出来,对她微笑说:“在怪自己?”
纪成双感觉被看透了似的,无奈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清清也不会弄成这样。”
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邱明和司机。
就都不会死。
这种自责内疚的感觉,像洪水猛兽把她吞噬。
她难受地要命。
“错不在你,要学会消化情绪,把责任归咎到罪魁祸首的身上,你本身就是受害者。”
苏名川望着她劝慰道,眼里含着一抹化不开,又充满能量的笑意。
纪成双醍醐灌顶。
自责和内疚,只会消耗自我。
她一下子想通了许多,感激道:“谢谢大伯。”
“不客气。”
苏名川笑容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纪成双觉得他很厉害,还给了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心里好受许多。
刚想开口,一道身影匆匆忙忙赶来。
身材颀长挺拔,长相冷峻禁欲,优越的头身比,惊艳绝伦的脸庞,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是厉云霆。
他一眼看到纪成双,快步来到面前,紧张地抓起她的手询问,“清清情况如何?你呢,有事吗?”
他一脸担忧,风尘仆仆。
尽管如此,依然抵挡不住身上矜贵的气质。
纪成双低下头,看到被紧抓的手。
想到彼此已经离婚了,不动声色挣开,轻声说:“我没事,清清也没事。”
厉云霆心脏划拉一下,疼得厉害。
苏名川嘴角勾起微笑,识相地说:“你们聊,我进去看看清清。”
厉云霆敛起思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怕她会离开,拉起她的手,说:“我们也进去看看。”
纪成双挣扎,反而被握得更紧。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两人一同进了病房。
见她进来,苏昌明脸色有点难看,极其厌恶地瞪了纪成双一眼。
纪成双察觉到眼神,难免难受。
但她没有理会,一心只有床上的苏清清。
苏清清躺在病床上,还没醒。
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像易碎的娃娃,令人心疼的不得了。
厉云霆眉头冷蹙,沉声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厉婉心把纪成双说的版本,原原本本说出来,说:“我已经报了警,警察应该到了。”
厉云霆眼底寒意凛冽,语气极冷,“又是她们这对母女,简直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警察们走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长相硬朗一身正气。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池旭然。
池旭然了解完情况,叫纪成双到外面去录口供。
纪成双把没有对厉婉心说的,告诉了他。
池旭然问完情况,从喉咙里哼出一声,“这对母女最近动作频频,还真是不怕死的主。”
纪成双清冷道:“如果真是她们伤害清清,能入罪吗?”
“难说,还得等伤者醒了,问了情况才能进行调查盘问。”池旭然如实道。
纪成双微点了点头。
池旭然看着她,欲言又止。
直到厉云霆从病房走出来,“池警官问完了吗?”
池旭然挑了挑眉,“可以了,等伤者醒了,你们再通知我,我过来做笔录调查。”
“麻烦池警官了。”
厉云霆没有喜怒的一句,让池旭然稍稍有些意外,停顿了好几秒才摆摆手,“不客气。”
等他们一走,厉云霆又拿起纪成双的手。
他抱歉地说:“对不起,当时有个会议很重要,我开了静音,没能第一时间听到你的电话。”
纪成双不喜欢这种纠缠不清的感情。
她冷淡抽出手,疏远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清清没事就好。”
厉云霆凝着她的脸,漆黑的眼神里一片深浓的柔情,“成双,我们只是离了婚,不是仇人,你别对我这么冷淡。”
纪成双心里一阵尖锐划过,心头百味掺杂。
苏清清出事那会,她不知道找谁,下意识就想到他了。
也难怪!
三年婚姻,暗恋十六年。
他几乎是她的全部了。
纪成双强忍泪意,苦涩地笑了笑,“我想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不想再纠缠不清了。”
她说完垂下眼眸,淡淡道:“我先回去,等清清醒了我再过来。”
厉云霆有种被被抛弃,被丢下的无措恐惧感。
心脏传来狠狠的疼痛。
厉云霆难受地拧着眉心,三两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他弯着身子,把头埋在她后颈窝,暗哑的嗓音透着丝丝的无力感:“成双,这么多年,你对我动过心,爱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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