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都呆住了。
厉婉心瞥了眼他们,“都看什么呢?”
陆言之和沈靳言对视,抿嘴憋笑。
厉云霆松口气后,又有点失望。
短短几个小时没见,好想她啊。
他眉心微蹙,淡道:“你怎么来了?”
厉婉心凉凉瞪他,“我要是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准备,一直不告诉我?”
说话间,她看见沈靳言。
对视上了,两人相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靳言虽然生气,这些年都不回苏家。
对厉婉心该有的尊重,一点不会少。
厉云霆道:“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厉婉心眸色一沉,“等出了大问题意,一切就晚了。你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爱惜点?“
三年前厉云霆急性肝衰竭,差点命都没了。
后来换了肝,也没出现排斥的情况。
但他们对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十分紧张,生怕又出点什么事来。
厉云霆心中了然,温和道:“只是熬夜没休息好,没事。”
“真的?”
厉婉心还是不放心。
这几天她忙的晕头转向,都没时间管那么多。
要不是苏清清说漏嘴,她都不知道还要被隐瞒多久。
所以一有空,就直接赶来医院了。
“真的,没骗你。”厉云霆再次点点头。
厉婉心看他不像撒谎,这才放心。
陆言之笑呵呵道:“姑姑你就放心吧,老厉啊,巴不得住院呢。”
厉婉心挑他一眼,“怎么说?”
“他住院来,不就是为了嫂子吗?反正有嫂子陪着,他宁可把办公桌搬到医院来。”
厉云霆冷睨他一眼,“少说几句。”
厉婉心一下子就听出里头的猫腻。
她眼神清冷聪慧,“厉云霆,你不正常。”
顿了顿,她眯眸,“你装的?”
厉云霆帅气冷峻的脸上,瞬间变得尴尬。
他冷冷瞪了眼陆言之,知道瞒不住,也不能瞒着了。
薄唇抿了抿,声音极淡:“就是来做个简单的检查,没什么。”
他这么说,等同承认了装病。
厉婉心心酸不已,叹气,“当然你对成双要有这份心,就走不到今时今日这一步了。”
厉云霆眼底滚动一抹不为人知的情绪。
这三年来,他都在努力改变。
脾气不好的时候,从来不敢对她发脾气。
想到她心里有男人,他不舒服。
一开始以为是占有欲,后来发现,那是在意。
是爱她。
等到他想做的更好,想珍惜她的时候,她却坚决提出离婚。
她不要他了。
厉云霆气息骤然降低,眼神晦暗隐忍。
陆言之察觉到了,连忙解围道:“嫂子和云霆肯定分不开,他们彼此有情有义,最后还会走到一起的。”
厉婉心凉凉道:“我看未必,成双这么优秀能干,身边追她的人,能绕地球一圈,她在里面闭着眼找,总能找个好的。”
陆言之默了默。
厉云霆隐忍道:“我不会让她找别人。”
厉婉心见他没事,态度也变了一些。
想到他们离婚,她多少是怪他的,没好气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可控的,你以为有把握的事,兴许你根本掌控不住。”
“你拥有的时候,不想方设法,努力珍惜,失去后,怨不得任何人。”
厉云霆噎住。
他心脏揪紧,难受得不得了。
想到有朝一日,纪成双身边会出现别的男人,尤其是和厉司然一起。
他觉得胸口像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
一股寒意瞬间从身上弥漫,周边空气都跟着降低了几个度。
陆言之打着哈哈道:“姑姑就别说这个了,你看嫂子还那么在意老厉,肯定是有感情的。”
“我看用不着多久,他们一定复婚。”
厉婉心恨铁不成钢道:“我怕到时候收到的,是她跟别人结婚的请帖。”
厉云霆脸色变得难看。
阴沉沉的,犹如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头顶之上,乌云密布。
陆言之神色一滞。
姑姑说话也太狠了。
沈靳言一直没插话。
听了后,淡淡开口:“婶婶,有件事要问一问你,方便聊聊?”
厉婉心嗯了声,同沈靳言走出病房。
“什么事?”
厉婉心挑眉看着他问。
他手指摸了摸鼻头,“奶奶还好吗?”
厉婉心似笑非笑,“你找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个?我看不是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为厉云霆解围。
他们关系好,也相互了解。
厉婉心同样了解沈靳言。
性子倔,强势。
看着温润如玉,实则比谁都狠心。
老太太被气住院不闻不问,隔了这么久才关心一句,目的也太明显了。
沈靳言是个不屑撒谎的人。
他索性不装了,“老厉对成双是真心的,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
“真心不是用嘴巴说,是要做出来的。”
厉婉心秀眉微蹙,眼神清冷也无奈。
“成双对他什么感情,我一清二楚,厉云霆现在吃得苦,那是怎么都比不上她所承受的一切,现在厉云霆后悔了,想珍惜了,可能吗?”
“一个女人狠下心,决定离开了,就算再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厉婉心单单想起纪成双受尽委屈,却依旧沉静淡定,她就心疼得不得了。
多好的姑娘啊。
偏偏承受那么多!
这哪是厉云霆吃了这点苦头就能比的?
沈靳言为他解释,“成双提出离婚,不是不爱老厉,更不是因为老厉做错了什么,她是不想拖累自己母亲和姐姐。”
“没错,这是诱因。”
厉婉心神色冷淡,挑起眼皮,清清冷冷道:“如果他能做到让成双放心,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靳言作为毒舌律师。
都说他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在这一刻,却被怼的说不出话。
或者说,不是说不出来,而是赞同这个说法。
厉婉心拍了下他手臂,“算了,云霆的事就不讨论了,倒是你,有时间常回家吧。”
沈靳言瞬间冷下脸,“怕是不会有这个时间。”
“你不去查,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你差了,如果真相跟你所想象的不一样,痛苦的还是你。”
厉婉心直勾勾看着他,柔声劝,“孩子,放下吧,别让自己太苦了。”
沈靳言眼眸晦暗,情绪依然被隐藏在眼底。
厉婉心知道他一时半会是想不通的。
她往病房里看了眼,说:“你进去吧,告诉他我走了。”
“对了,厉湛弘现在正派人四处寻找厉轩琰,据我所知,警方也在找。”
“告诉厉云霆,想那些厉湛弘,要永远记住一句话,打蛇打七寸!”
说到这,厉婉心清冷的眉眼里,尽是厉色。
气场全开,霸气高贵。
就连沈靳言都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打滚的女强人。
*
沈靳言回到病房。
见厉云霆目光扫向他身后,他淡道:“别看了,婶婶走了。”
“她说什么了?”厉云霆询问。
沈靳言不愿意提起关于苏家的事,言简意赅道:“让我告诉你,找到厉轩琰。”
“还让我转告你一句,打蛇打七寸。”
厉云霆从十几岁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厉婉心身边。
厉婉心这个人,外冷内热,工作能力了得。
做事主打一个快狠准。
这句话能说出来,很符合她的风格。
他也很快就能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厉云霆对陆言之道:“陆家的事你管不管?”
陆言之顿时凛了眸色,“你要对付我爸?”
厉云霆薄唇冷勾,“怕是,我才是被对付的那一个。”
陆言之嗅到一丝不寻常,“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
厉云霆道:“我目前还没确定,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我好确定猜想。”
陆言之敛起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行,你说。”
*
陆言之是沉着一张脸跟沈靳言一起下楼的。
两人快步走出医院大门,直奔停车场。
沈靳言还是第一次,在陆言之脸上看到这么愤怒的表情。
“你先冷静,老厉也没说,一定是这么回事。”
沈靳言是想安慰他的,他比谁都清楚,但就是无法冷静。
“老厉这个人,一向看什么都特别准。他既然都有这个猜测了,说明事情八九不离十。”
陆言之气得咬牙,“那老东西,是越来越糊涂了,当年跟老厉的爸爸做生意,明明都好端端的,你说,为什么到最后,又跟厉湛弘合作?”
“这都算了,这些年厉陆两家合作无间,那是两大公司的命运,紧紧绑定在一起,他要是跟着厉湛弘胡来,那就是葬送自己打拼出来的江山!”
沈靳言薄唇勾了勾,“当年让你管理公司,你拒绝了,现在既然不管,那就不要那么激动。”
“有什么事,先了解清楚了再说。”
说着,沈靳言拍了拍他肩头。
他深呼吸。
冷静下来后,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清楚。”
沈靳言叮嘱,“小心开车。”
陆言之大步走向停车位,抬手挥了挥。
很快上了车,扬长而去。
沈靳言扭头,看了眼医院的方向。
想了想,他拨出一个电话,“替我找个人,叫厉轩琰,我要尽快知道他的消息。”
同一时间。
厉云霆也在打电话,“明天之前,我要知道他在哪。”
说完,他掐断电话。
俊美精致的脸在灯光的映衬下,半明半暗。
气场凛冽,强大到令人不可忽视。
*
入夜。
纪成双百无聊赖,打开电视看云清市的新闻直播。
今晚的新闻,换成华娟和另一个叫曹柔的前辈合作播出。
微信有收到华娟发来的消息。
都是一些关心的话。
她也有回复,却很冷淡疏远。
理论上,她很感激华娟带她进了新闻直播,成为一名新闻主持人。
她却也厌恶华娟在潜规则一面上的所作所为。
看完一个小时的新闻。
纪成双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苏心?
她犹豫几秒,划开接听,“苏心,有事?”
“成双,你救救我。”
那头传来苏心的声音,带着恐惧的哭腔。
尽管她们之间有隔阂。
纪成双听到声音,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担心道:“出什么事了?”
苏心哇的一下哭了。
她哭得声音哽咽,连话都说不出来。
纪成双听她哭声崩溃,心跟着提了起来,“苏心,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心发泄完了,颤抖着声音道:“我……我之前目睹厉轩琰打了厉轩琰,警方找我问话,我没想太多,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可我没想到,就在刚刚,台长打电话让我不用回台里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睡个觉起来,家里乱成一团,洗手间的浴缸里全是血,全是……“
纪成双震惊,“人血?”
苏心声音抖得更厉害,“不,不是,是猫和老鼠,浴缸里全是被杀死的猫和老鼠,成双,我好怕,我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纪成双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惊悚。
难怪苏心会那么害怕。
她压下情绪后,安慰道:“苏心,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不,成双,我不能报警,一定是他们不高兴我录口供的事,所以做这些来警告。”
苏心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现在好害怕,成双,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纪成双皱眉思索。
她对苏心到底狠不下心,淡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先来我这里住吧。”
“成双,你不恨我?”苏心震惊,眼睛里全是泪光。
“现在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准备下,我让人去接你。”纪成双脸色没什么波澜。
苏心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纪成双打电话给厉云霆。
她说:“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见她那么严肃,厉云霆诧异,“什么事?”
纪成双直截了当道:“安柔被打的事,苏心是目击证人,现在她被恐吓威胁了,我想让苏心住到我这来。”
厉云霆眸色一沉,断然拒绝:“苏心这个女人不安好心,你不用可怜她。”
纪成双声音清冷且有力,“不是可怜她,是我要为邱明,为我的孩子报仇。”
厉云霆微怔。
他没想到,一向沉静温婉的她,竟然也有这么厉色言辞的一面。
纪成双知道他在想什么,冷道:“邱明和孩子都是无辜的,这件事虽然是厉轩琰做的,却可以从安柔身上下手,了解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无论是安柔还是厉湛弘,他们都要为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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