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医生给厉云霆抢救,一个个脸色那么紧张凝重。
纪成双感觉天要塌了。
眼泪不受控制掉下来。
宋歆瑶心都提起来,抱紧她,屏住呼吸看着里面。
走廊的气氛,十分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生命指标终于恢复正常。
医生松口气,走出病房。
纪成双心提到了嗓子眼,“医生,他还好吗?为什么刚才会突然这样?”
医生神色凝重道:“病人情况本来就不稳定,未来这二十四小时,至关重要,只能看他自己了。”
纪成双脸色白了一阵又一阵。
陆言之对医生道:“谢谢你了医生。”
医生颔首,抬脚走开。
宋歆瑶看着她满脸泪痕,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
就连医生都束手无策。
好像说再多好话,也只会让人徒增悲伤。
纪成双叫住医生,“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医生停下脚步,犹豫片刻,“穿上无菌服吧,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他又叮嘱,“还有,不要太久。”
纪成双激动地连连点头。
只要能陪着他,哪怕只有五分钟她也愿意。
纪成双换上无菌服,进入病房。
她坐在病床前,呆呆地看着厉云霆。
厉云霆带着呼吸机面罩,双眼紧闭,比三年前做手术的样子,看起来还要吓人。
纪成双双手握住他的手,眼圈红了又红。
她今天哭了好多次,哭得眼睛红肿。
好像眼泪都掉干了,现在只能痴痴地看着他,“云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一定要醒来好不好?就算你要离开我,也不要用这种方式离开,我害怕。”
“十六年了,这三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好不容易救了你,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想起往事,想起这三年的相知相守。
纪成双悲从中来,鼻涕比眼泪先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哭得嘶哑,“都怪我不好,如果我答应让你来陪着我,你是不是就不会不开心,就不会去喝酒了?”
“云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已经失去奶奶和孩子,不要再让我失去你行吗?算我求你了,你醒过来。”
纪成双情绪崩溃。
这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经历了太多生死离别。
她的心好痛啊。
痛得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厉云霆像是在囚禁在一个牢笼里。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他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为什么会在那。
浮浮沉沉,浑浑噩噩。
他蹲在牢笼的角落,仿佛蹲了好久好久。
忽然一道小女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她声音甜美又乖巧,“霆哥哥,你妈妈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们去球场吧,阿然哥找我们。”
“霆哥哥,我想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很甜美。
是他记忆里,总会莫名响起的声音。
他想起来,想起自己是谁了。
他跟安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声音跟印象里的很像,他每次听了,内心就会莫名平静。
后来,依赖上了这道声音。
每次心情不好,只要听见安柔的声音,他内心就会舒坦平静。
但是,后来觉得,也只是像而已。
厉云霆后背靠着牢笼,动也不想动,脸色和眼神都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直到,四周又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云霆,你如果能听到我说话,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好需要你。”
“云霆,我求你了,你一定不要有事,我求你……”
温柔的声音带着哀求,哭得十分悲伤。
好像很在意他,很爱他。
厉云霆心头震撼。
他身上充满力气,猛地站起来。
“你是谁?你在哪?”
说话的女人,听不到他说话,悲伤地哭着说:“你一定要撑住,云霆,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吗?你不起来,我们怎么在一起?“
厉云霆张望四周,“你是谁?为什么听不到我说话?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使劲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好像记忆里,小女孩的声音,比安柔的还要像。
可是,他完全想不起来,她是谁。
他凝思思考,想知道她是谁,忽然间头疼欲裂。
疼得他难以忍受,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纪成双内心悲痛恐惧,趴在病床边,额头抵着他的手。
她眼泪使劲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嗓子都哑了,“云霆,我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厉云霆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纪成双近乎绝望。
探视的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护士提醒她离开。
纪成双很想在病房里陪着他,但没有办法,不得不遵从医生的吩咐。
他情况不容乐观,只能听医生的安排。
……
她出了病房,换下无菌服和面罩,脸颊早被眼泪模糊。
她的眼睛哭得更肿了,看得宋歆瑶又心疼,又无奈。
纪成双刚走了两步,忽然一阵晕眩。
宋歆瑶连忙抱住她,“成双……”
纪成双微微靠着她,拧紧眉心,好一会儿,眩晕感才消失。
她声音沙哑道:“我没事。”
宋歆瑶又心疼又生气,“别厉云霆一会好了,你却倒下去了。你连饭都没吃一口,本来就小小一个,哪里熬得住?”
纪成双忍着眼泪,坚强道:“我没事,刚才就是有点情绪激动,才会头晕。”
“你还嘴硬!我还不知道你……“
宋歆瑶又气又恼,最后不忍心怪责她,扶她去走廊的椅子上休息。
“我不管,总之你必须要吃点,不然饿坏了,厉云霆没事,反成了你有事了。”
同一时间。
陆言之打电话通知完厉老爷子和厉婉心,又去买了点吃的回来。
有饺子,有粥,还有M记。
纪成双没什么胃口,“我吃不下。”
宋歆瑶心疼道:“你喝点粥吧,就算吃不下,也要吃点。”
“歆瑶说的对,嫂子,你吃点吧。”陆言之把一碗白粥递给她。
宋歆瑶接过来,“你不吃,我可就喂你了。”
纪成双没办法,知道他们是关心她,只好妥协。
她喝了几口,池旭然带着同事一块大步走来。
陆言之认得他,连忙问:“池警官,是不是有调查结果了?”
池旭然扫了眼纪成双,看她面色苍白憔悴,眼睛红肿,一看就知道她情绪有多激烈。
他敛了目光,点了点头,“根据调查结果来看,对方酒驾,没什么可疑之处。”
陆言之讶然,“那家伙呢?”
他问的是酒驾司机。
池旭然道:“也在医院治疗,车祸过程中受了伤,不过没什么生命危险,我给他做口供,他说已经记不清了。”
“因为当事人酒精超标严重,这次事故会被判定为危险驾驶导致他人重伤,到时候警方会提起诉讼。”
陆言之根本不信,言语有点激烈,“人还躺在里面,不一定能度过危险期,就只是危险驾驶就完事了?”
沈靳言打完电话回来,拉住他,“先冷静。”
沈靳言在绿世界是出了名的人物。
这名声,当然在警局也响当当。
沈靳言找池旭然问情况。
池旭然按照刚才的说法,又重复了一遍,道:“沈律师,你是律师,应该更清楚,证据才最重要,我们警方掌握的证据,正式肇事者并不存在故意伤害罪。”
沈靳言轻微点头,“明白。”
陆言之心里再清楚,依然火冒三丈,“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了?就算叛个几年,也弥补不了老厉受的伤害。”
更何况,他还生死未卜。
纪成双哭累了。
她靠在宋歆瑶肩头,疲惫地闭上眸子。
肇事者怎么样,她不关心。
她只想厉云霆醒过来,他要是有事,她难以想象,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沈靳言冷静道:“云霆出车祸的事,我希望警方能帮忙封锁消息。”
池旭然皱眉看了看她,才点点头:“我们警方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消息已经被我们警方封锁,不会泄露出去。”
陆言之气得,一拳打在墙壁上。
这一拳,打得他骨节皮肤裂开,声音很大,听得人心脏都跟着抖了几下。
转瞬间,却都神色凝重,谁也没说话。
……
下午六点,陆言之接到一个电话,气得冲电话那头怒吼,“老东西,我看你不是糊涂,是想死。”
那头说了什么,他怒摔了手机。
沈靳言拧眉,似乎猜到什么,“你爸?”
陆言之脸上全是怒气,“除了他,还能是谁!”
他双手叉腰,脾气压不下来。
他想了想,对他道:“这里先交给你,我回去一趟。”
他说完就要走,沈靳言拽住他手臂,“记住,别冲动。”
陆言之眉心紧蹙,扫了眼病房里躺着的身影,压抑怒火道:“老厉现在正躺着,他需要我,我不会冲动行事。”
沈靳言力度松开,陆言之大步离去。
他一走,厉老爷子和厉婉心风尘仆仆赶来。
纪成双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到他们的同时,眼圈又瞬间红了,她站起身,开口就是哭腔,“爷爷,姑姑……“
即使分开了,她对他们的称呼一直没变。
厉老爷子迎上来,慈祥的脸上满是担忧,“成双丫头,云霆怎么样了?”
纪成双忍着眼泪,哽咽道:“医生说,熬过二十四小时就能没事。”
厉老爷子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往日里锐利的眸子,此刻满是无措。
厉婉心站在玻璃窗前,看到里面的情况,她不禁握紧拳头。
她脸色担忧,看向她的时候,伸手拍拍她的肩,“别担心,云霆三年前都能熬过来,现在也一定可以。”
厉老爷子声音浑厚深沉,“没错,这小子不会这么轻易认输,这二十四小时就是小意思。”
他望着纪成双,疼爱的口吻安抚道:“丫头别害怕,他肯定没事,你要信他。”
纪成双感动地一塌糊涂。
本来她很难受,很绝望。
她甚至担心老爷子和姑姑受不住这个打击,没料到他们比想象中的坚强。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安慰她。
纪成双使劲点头,眼神坚定道:“没错,他一定会没事,三年前能熬过来,现在也一定可以。”
厉婉心伸手抱住她。
在商场浸染多年,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的内心。
就算心里再担心,她依旧面色如常。
老爷子需要她,成双也需要她。
纪成双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愣了几秒。
感受着温暖,她鼻子一酸,差点哭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响起。
“云霆出事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都不告诉我,怎么,就这么不把我当家人?”
厉婉心看到来人,松开怀抱,脸色清冷眼神冰冷,“告诉你来幸灾乐祸?”
纪成双扭头去看。
来人穿着深色正装,搭配暗红色领带,面容上隐约可见的笑意。
这么让人觉得阴森可怕的人,除了厉湛弘,还会是谁!
厉湛弘冷扫了眼厉婉心,往玻璃窗看去。
似乎确认厉云霆确实躺在里头,他眼底浓浓的悦色,“云霆这些年,不是身体不好,就是肝衰竭。没想到这才好了没多久,又出车祸。”
“对了,我听说,云霆是是因为纪成双才会出车祸?”
厉老爷子脸色阴沉,怒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纪成双站得笔直,却觉得后背有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厉湛弘一向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
厌恶,嫌弃,甚至是连正眼都不会看她。
没想到,现在还要给她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厉婉心冷冷道:“厉湛弘,你要实在没事,就回去管管厉轩琰,看他能不能早点离开精神病院!”
厉湛弘脸色唰的一下垮下来。
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凛冽,透着一股阴鸷的怒色,“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
“行,你们要不信,大可去查一查纪成双小区楼下的监控,云霆冒着雷暴雨去找她,却被她无情赶走……”
“云霆这人,做事一向沉稳,要不是纪成双让他受了刺激,他也不会凌晨三点还去星夜城喝酒,就不会因为喝了酒出了车祸!”
厉湛弘怒指纪成双,声音浑厚愤怒道:“纪成双,云霆弄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你!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闻言。
纪成双顿时感觉晴天霹雳,整个身体一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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