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霆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扭头又看向厉司然身边的新娘,他心底溢出狂喜,“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站在他眼前的纪成双食指嘘了声,压低声音,“歆瑶。”
在他满脸的疑惑中,又说,“晚点再跟你解释。”
此时,牧师前的一对新人,已经到宣告誓言的环节。
林颐喜极而泣,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儿子结婚了。
美中不足的,是儿子身患癌症,还不知道能不能熬不过。
心中悲哀更重,眼泪扑簌往下掉。
厉陌北伸手揽住她肩膀安慰,“有了心爱的人陪伴,他一定会努力对抗病魔。”
林颐头点了点,缓缓歪头靠在他肩膀上。
牧师庄重问:“请问你们愿意结为夫妻,不管未来贫穷、疾病、都对对方不离不弃吗?”
厉司然神情凝视宋歆瑶,“我愿意。”
头纱遮挡了脸颊,依稀能看到轮廓。
宋歆瑶痴痴看着他,眼泪直流,坚定不移道:“我愿意。”
林颐感觉声音不对劲,心里一愣,猛地坐直身子。
“怎么了?”厉陌北诧异看着她。
她直勾勾盯着宋歆瑶,距离两米远,看不清楚,尤其还戴了头纱,就更模糊了。
凭着身材和高度来辨认,跟纪成双十分相似。
林颐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目光四处寻找。
这边厉司然和宋歆瑶交换戒指,礼成。
纪成双心满意足,拉起厉云霆的手先退场,正好被林颐的视线扫来,看到他们一起离开的身影。
林颐唰的震惊站起身,不可思议走向宋歆瑶,伸手一把掀起头纱。
宋歆瑶愣了几秒,“林阿姨。”
其他人看到是宋歆瑶,纷纷吃了一惊。
苏老太太看清楚后,先是怔愣,再是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成双这丫头,够调皮的。
害她还真以为,这就跟云霆分开,跟厉司然结婚。
虽然厉司然也好,只不过成双和厉云霆更合适罢了。
林颐感觉脑子懵了一下,“怎么是你?”
宋歆瑶有些难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揭穿。
厉司然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聚在面前,“没错,就是歆瑶。”
“我要结婚的对象,从始至终都是宋歆瑶。”
两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刚刚套上去的婚戒。
款式还是从纪成双之前的设计里选的一对。
三天时间太匆忙,无法再重新设计定制。
林颐胸口一阵发堵,“你连同成双来骗我们?”
厉陌北看到宋歆瑶的刹那,脸色铁青。
确定是厉司然的意思后,恼怒地来到他们面前,“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厉司然抬起眼皮,淡然道:“跟歆瑶结婚,我深思熟虑过。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林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上不来,“厉司然,你明明知道,我希望你和成双结婚。”
“你也知道,成双有云霆了。”厉司然依然是平淡的口吻,波澜不惊,却紧牵着宋歆瑶的手。
让宋歆瑶感到被认定,满满的安全感。
“她答应跟你结婚了!”林颐气得胸疼,眼神浮起前所未有的怒意。
这么多年,她鲜少对厉司然发脾气。
厉司然冷硬的面容夹带憔悴,嘴角勾起淡嘲,“可我后来发现,我喜欢了宋歆瑶。”
“既然要结婚,我何不选一个喜欢的?”
“妈,兴许,我再醒不来了呢?这个选择起码不会让我自己感到遗憾。”
林颐瞳孔瞪大,瞬间哑口无言。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厉司然是爱着纪成双的。
当然,即便不爱,她也希望他能跟纪成双在一起。
厉陌北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盯着厉司然看了半晌,又看了眼宋歆瑶,转身对众人说:“各位,今天婚礼出了错,只能临时取消,抱歉。”
在场的除了苏家人,厉望山老爷子自然也在。
厉司然气血上涌,脑壳又渐渐又疼痛的趋势,依然强忍着牵紧宋歆瑶。
再次宣布道:“婚礼是我和歆瑶的事,刚才在牧师见证下,我们已经成为合法夫妻,谁也干涉不了。”
宋歆瑶热泪盈眶。
厉陌北满面怒色的隐忍,咬紧后牙槽道:“这件事我不会同意,你别逼我翻脸。”
厉司然挡在宋歆瑶面前,强忍难受,做出对抗的架势,“父亲,十六年了,请你让我做一回自己。”
他眉眼冷硬,声音却带着一丝恳求。
宋歆瑶泪流满面,站出来跟他肩并肩,“我爱司然,会一同跟他面对困难,我知道你们也不喜欢我,但我会努力,争取有一天让你们接受我。”
厉陌北嗤之以鼻,“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事!现在说得再冠冕堂皇的好听,结果也未必好看!”
说完他扭头怒视苏名川,“苏家今天玩的好大一场把戏,既然没把我厉家放在眼里,日后便走着瞧。”
苏名川不改温润:“厉董不必这么生气,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选择,有些事不必强加在他们身上。”
厉陌北听出弦外之音,眯起漆黑的眼眸。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厉望山缓缓起身,肃色道:“今日的婚礼既然有牧师见证,又是两情相悦的份上,没什么不可。”
厉司然感激看向厉望山,眼看着他拄着拐杖来到面前。
苍老却不失严厉的面容道:“司然,无论你做任何选择,爷爷都支持。”
“谢谢爷爷。”厉司然不由扬起嘴角弧度。
宋歆瑶破涕为笑,鞠躬,“谢谢爷爷。”
厉望山眸光变得慈和,看向厉陌北的时候厉色道:“这件事你也别管了,他是你的孩子。”
这句话什么意思,厉陌北一清二楚。
老爷子是想说,他是孩子,不是工具。
复仇的工具。
厉陌北到底忌惮厉望山,心里再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场婚礼最后,以不够圆满的圆满结束。
顾辛城和池旭然松口气。
苏家老太太在苏名川的搀扶下,起了来,对厉望山呵呵一笑,“还是你这老头儿,通情达理。”
厉望山眯了眯眼,“这件事你知情?”
苏老太太撇撇嘴,“可别冤枉我,这事儿,老婆子做不出来。”
厉望山若有所思嗯了声,“倒是,你会正面刚。”
可不是嘛。
当年苏老太太有多飒爽英勇,圈里还流传着神话般的说法。
……
冯俏在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切,震惊过后又变得恼怒。
纪成双还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啊!
之前真让她给小瞧了。
还想过来,目睹厉云霆如何被伤得绝望,最好是心灰意冷,这样就能接受她了。
没想到,竟然是场真假婚礼的闹剧!
她气得半死,握了握紧拳头,怒冲冲离去。
婚礼就此散了。
有些在教堂外等着,厉望山在跟厉司然、宋歆瑶讲话。
“这算爷爷给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厉望山把一个红包递给宋歆瑶,脸上挂着慈祥喜爱的笑容。
宋歆瑶今天很美。
妆容精致,比往日更美丽惊艳。
她和纪成双不同的是,后者温婉娴静,知性大方,她却恣意明媚,美丽阳光。
这一点,反而跟心思沉稳的厉司然很搭配。
宋歆瑶以为不会被接受,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爷爷,你能同意我和司然在一起,就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见她没有接过的意思,拘谨又感激的模样,让厉望山爽朗笑出声。
“你这孩子,两个人在一起合适就就行,长辈给的是祝福,难不成你要拒绝祝福。”
宋歆瑶连忙摇头,收下。
几乎没有半秒的迟疑,这可更让厉望山觉得好笑,看得出她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
十六年了。
这些年厉司然肩扛重任和仇恨,已经过得够累了。
能有个开心果陪着,反而是件完美的事。
宋歆瑶收下后,扭头痴痴的眼神看厉司然。
厉司然冷硬的眉眼浮起抹温柔,“爷爷给你,你就收下,以后你就是他孙媳妇了。”
宋歆瑶用力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
厉司然眸光炙热。
嫁给一个将死的人,也能这么开心,真是个傻丫头。
牵紧了宋歆瑶的手,他对厉望山温和请求的语气道:“爷爷,父亲和母亲那就拜托你了。”
厉望山拍拍他手臂,“不用管他们,你是个成年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决定。”
“孩子,你是我厉望山的孙子,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厉司然平静的眼底掀起滚滚波澜,眼眶迅速泛红,“谢谢爷爷。”
厉望山眼圈红了红又掩饰起来,笑呵呵道:“孩子,爷爷祝福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宋歆瑶再次感谢,心里终于没了之前的担忧和飘摇。
厉望山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步伐稳健离开。
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口。
百年好合。
他倒是想。
只是命运坎坷的人,会有这个机会吗?
厉司然偏头看向宋歆瑶,抬手理了理她的头纱,眸色讳莫如深。
他唇角勾起,眼神温柔地笑:“歆瑶,跟我一起了,怕吗?”
宋歆瑶看着他,眨了眨眼,“怕什么?怕你不要我?”
她不等厉司然说话,双手主动抬起来,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他的薄唇。
“厉司然,以后你是我的了,将来便是你死了,我也要从阎王那,把你抢回来。”
厉司然心头一暖,感受到炙热的爱意。
一把将宋歆瑶紧紧抱住,手按在她后脑勺上,贴在心脏的位置,眸色滚动热爱的情绪。
“我活了即将三十年,能遇见你,是最幸运的事。”
宋歆瑶鼻子发酸,“那你就努力活着,我很好的厉司然,还要等你慢慢发现我的好。”
厉司然欣慰地笑,“嗯,发现了,现在就已经很好。”
“不够。”
宋歆瑶把他抱更紧,强忍泪意,“可我需要你啊,厉司然,在我玩腻你之前,你给我好好活着。”
厉司然干白的唇咧开笑意,“好,我努力。”
……
厉婉心在赶来教堂的路上,接到电话说婚礼跟纪成双无关。
了解一番详情后,脸上浮起了然的笑。
成双果然不会让她失望。
她吩咐司机掉头,打电话给苏昌明,“一个月冷静期时间到了,过来民政局签字。”
苏昌明没想到她真那么坚持离婚,烦躁道:“今天事情够多的,你就不能缓缓?”
厉婉心眉眼清冷,声音更淡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少废话,过来!”
苏昌明还想找什么借口。
厉婉心猜到了似的,强势补充:“否则你那点把柄我直接给媒体发出去。”
苏昌明气的直咬牙,“算你狠!”
……
厉云霆开车,带纪成双来到教堂附近一处杨树林。
纪成双诧异,“来这做什么?”
“前面有个日月湾,看日落别有一番风景,今天心情好,适合我们谈情说爱。”厉云霆眉眼藏着化不开的笑意和疼爱。
纪成双看的出来他很开心,轻笑了声,“不听我解释了?”
“你又没有嫁给他,听不听都无所谓。”厉云霆多日来沉郁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我倒是好奇,那天在病房外,我明明听到他要跟你结婚。”
男人,果然就是嘴硬。
纪成双莞尔笑,“那是因为他迫不得已要这么做,林阿姨一直想让他娶我,对歆瑶很有意见。”
厉云霆思索片刻,皱了眉,“歆瑶条件不差,即便不如你出彩,也绝对是个不错的儿媳妇人选。”
纪成双也觉得奇怪,“我也问过阿然哥,但他没细说。”
她深吸口气,“好在,他最终选择接受自己的内心,勇敢跟歆瑶一起,但愿手术能成功吧。”
“一定能。”
厉云霆炙热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按了座椅键,把座位往后调,长臂伸出搂着她的腰用力。
转眼间,只觉得身体一阵悬空。
反应过来时,纪成双发现已经坐在他身上。
“成双。”
厉云霆手勾着她的后脑勺微微压下,额头抵着额头,气息炙热嗓音暗哑,“你想要我吗?”
纪成双脸上是他温热的呼吸,嗅到一丝暧昧,脸上红了红,“怎么要?”
厉云霆主动贴上薄唇,噙住她的红唇索吻,低低的嗓音暗哑哀求:“成双,求你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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