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承认
郁莲刚从平南坡回家,大夫人禁她足,光天化日下也不敢在外面乱逛,索性在闺房内练功,院里传来大声的叫唤,引起她的注意。
“裴督主,这里是小姐的闺房,您不能进去。”
是春燕的声音,这是在提醒她。
郁莲当机立断,最快的速度把匕首藏在袖中,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看书,直到裴怀安踹门进来,她佯装惊讶地看过去。
“呀,督主怎么那么暴力,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你这样可不好,我爹会误会咱俩有什么的。”
槅门晃得厉害,得换了。
男子俊美无俦的容貌冷得可怕,犹如千年不化寒冰,一身严肃凛冽。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出大事,她看向一旁的春燕,以心湖涟漪言语道:“我跟裴督主有些事要说,你先回避一下,没我吩咐,不要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春燕面容沉着,不情不愿退了下去。
此处只有他们,谈话方便,裴怀安单刀直入:“曹煜城什么都跟我说了。算半仙所算的东西,从来没有失算过,人死魂生,昭阳肉身死了,魂魄却没死,你之前跟我说过元枞之死、许栋一家流放,这正是我对昭阳做过的事。”
他一下子拔出沧溟剑,接着开口。
“你是昭阳,所以你能轻松收服春燕跟夏雀二人,所以你能唤来月峨眉帮你,所以你去清静寺救出郁兰,担心徐家,最重要的是,你恨我。”
他说得越多,她的脸色越不好看。
“你就是昭阳公主,郁莲。”
这句话,是陈述,一锤定音。
郁莲一脸严肃否认:“我怎么可能是昭阳公主?不信你去查。”
她握紧袖中匕首。
裴怀安眼眸盛满恨意,薄唇轻启:“呵呵,是么?”
他提着长剑步步逼近。
!!
看来,今天会有一场血战。
郁莲步步后退,男人步步紧逼,直至退无可退,她小小的身子抵在柜子旁边,一双瑞凤眼秋波盈盈,耀如春华的脸上没有表情,直盯着男子,袖中的匕首时刻准备出鞘。
裴怀安用拳头砸向她身后的柜子,‘砰’的一声声响,上面被打穿,郁莲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他慢慢收回手,开口道:“你可以不承认,郁兰就藏在锦春坊,我会告知皇上,郁府的人,能不能保得住也是一个问题,你会后悔你今日的隐瞒。”
他的口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以他的能力,毁了锦春坊,杀了春燕跟夏雀,还有郁府一家,只要他想,就可以。
如果用这些手段才能逼她承认,那么他愿意。
郁莲沉吟片刻,唇瓣翕动:“裴怀安,你赢了,是我。”
两人四目相对,皆没有动作。
她想象中的长剑并没有举起劈来,男子听完,愣在当场,是她,昭阳没死,他的怀疑是对的,真到了她承认这一刻,他的心中不知为何,空缺了一个洞。
他后退几步。
郁莲从他光风霁月的身影上,似乎看出一抹郁颓?
许是看错了吧。
她冷冷道:“我回来了,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不杀。”
他听完这句话,面容上还是依然的冷傲孤清,深邃的眉目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静静开口问:“你回来多久了?”
“不久,去年的十一月下旬突然在郁向莲身上醒来。”郁莲见他不打算动手,也没那么紧张,移步走向一旁坐下,喝杯水压压惊,她以为她又要死一回了,呵呵。
裴怀安想起跟她在巷子里相遇的情景,他第一面见她起,就感觉她身上有昭阳的影子,原来是真的。
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收起剑,他走到少女的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来。
茶是冷的亦不在乎。
郁莲看向这个男人,开口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是带回东厂好好‘招待’我,还是让我横着出这道门?”
裴怀安放下杯子,“你感觉我会如何?”
他面无表情,郁莲看不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之前不顾他的意愿,用裴家的人来威胁他,让父皇下旨强行让裴怀安娶她,他做为一个男子,尊严扫地,是恨她的。
婚后的两人并不愉快。
她动不动跟他大吵大闹,蛮不讲理,他跟哪个女人走得近一些,她便不饶人,吵着要砍了他的脑袋。
裴怀安双亲早亡,那时候他的祖母并未离世,还在人间,郁莲便拿捏了他的命门,就算他能把祖母藏起来,可是能把裴府九族都藏起来吗?
裴老太太若得知家中被诛了九族,恐怕也不会久活吧。
这就是裴怀安的弱点。
风水轮流转,两人的处境完全被颠倒过来。
裴怀安慢慢开口道:“我确实是想着杀了你,让你再死一回,不过,那是你没有承认前的想法,现在,我犹豫了,也不知道该拿你如何,刚刚我细想了一下从前,你虽然性子任性,嚣张跋扈,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对我下过死手。”
相反,还对他有恩。
郁莲一愣,抬眼看向他,他表情不似说谎,这死木头终于想通了!老是对她喊打喊杀的…
昭阳公主得寸就会进尺。
她试探性问道:“不然你就当我是郁向莲,你今日回去之后,不要跟别人提起此事,包括郁文德,如何?”
裴怀安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她收到他复杂的目光,接着道:“你放心,等你收拾了佟家,出城方便了,我就带着我姐跟春燕她们离开京城,永远不会回来的,虽然你不杀我,我知道你也讨厌我,我走得远远的。”
他当机立断道:“不行,岂能让你这样远走高飞了。”
郁莲敢怒不敢言,脸上露出讪讪一笑,“万一我不走留在京城,你哪天想起之前的不好,来报复我怎么办?我不是你对手。”
裴怀安目光移向别处,不看她,冷声道:“就算真的有这一天,也是你自取的,你之前做过的事,难道忘了不成。”
室内一片寂静。
郁莲眼眸眯着瞪向他,这个男人,她死了那么多年了,他还在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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