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见面
月峨眉穿着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小袄,裙摆精致繁复,梳着整齐的凌云髻,涂了艳红口脂的朱唇紧紧抿着,眉梢眼角都是颓然,整个人散发着郁郁寡欢,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她心情不佳。
这是到盛京后,夏雀第一次遇到她这副模样。
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月峨眉失魂落魄走来,就连眼前有人都没有发现,头颅微微低垂,从夏雀身边路过,往后院门方向走去。
她这副模样,夏雀有点担心,唤了她一声:“峨眉,你这是要去哪里?”
被叫唤的月峨眉回过神来,才留意到夏雀的存在,讪讪笑道:“来盛京那么久了,没有怎么好好逛过,我今日去好好逛一圈。”
说话时眼神闪躲,最后索性没有看向夏雀的方向,向别的方向看去。
明显是有鬼。
春日艳阳正好,大地回春,草儿冒出嫩绿的叶子,鸟儿叫唤,锦春坊后院里,亦在盆栽里种上一株一株的牡丹花。
夏雀不放心月峨眉,云鬓间的玉摇流珠晃动,白白净净的脸庞绽出一抹笑意,以心湖涟漪言语道:“巧了,我也甚久没有出门了,春意盎然,我陪你出去逛逛。”
月峨眉脸色一僵,再也笑不出来,眼神里写满复杂。
曲廊下,两人对立而站。
夏雀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把人拉到旁边坐下,认真道:“峨眉,可是有什么事?咱俩相处那么长时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况且,当局着迷,旁观者清,你看不清的事,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说不定就想通了。”
月峨眉秀眉一皱,眸光望向旁边的女子。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月峨眉所嫁之人名唤徐景山,是江南扬州人士,家族世代经商,更是垄断了整个江南的茶商之路,云城中也有徐家的产业,徐景山因为生意的原因,从扬州去云城开拓扎根。
两人在云城邂逅了。
徐母并不满意月峨眉的家世,认为江湖中人打打杀杀不好,加上几年没有生出孩子,屡次怂恿儿子休妻,娶他的表妹。
徐景山原先有两个妾室,月峨眉入门后,把两人撵走了。
丈夫膝下无子,婆婆紧逼。
而造成和离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位表妹来投靠丈夫几个月,他没有明确拒绝赶走人,这也让月峨眉铁了心和离。
昭阳之前跟她说过,朝三暮四的男人要不得。
她走得洒脱,可徐景山却没有放下,时不时来寻她。
“他为了摆脱他家里,决定走仕途,已经考过了秀才,前几日到了京城,准备找人荐举呢。他约了我两次会面,我都没有答应,就想着今天要不就见他一面吧。”
夏雀把事情听明白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理清楚,她抬眼看了一眼略微憔悴的友人,这副模样外出总是让人有些担心。
夏雀本来要去柴房放了买来的女子,然后把她安置好,再看看她家里还剩下什么人,通知家里人来接。那几个混混若留意到锦春坊放了人,指不定再次对那女子下手,卖去其他地方。
不如先陪峨眉去见那男子一面,她不介入两人的事,回来再处理那女子。
在锦春坊,没有她的命令,那些手下并不敢随意侮辱女子。
问题总算解决了。
夏雀安排好,心中大为舒畅,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你这副模样我并不放心,这样,我陪你去可好?你们聊什么都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插嘴的,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月峨眉眨了眨眼睛,眸底亮了亮,心情不再那么郁闷,说话的声音都带几分活泼,道:“如此甚好,你路上陪我说说话,我们约在清风楼见面呢,现在出发刚刚好。”
清风楼是一个环境高雅的客栈,向来只做达官贵人的生意。
两人相差不大,夏雀比姐姐话多,一路边走边说前去往清风楼。
距离说远不远,很快就走到。
徐景山人如其名,高山仰止,生了一副书生相,人也如书生一般,并不会武功,月峨眉相反,喜研究毒物与武功,并不喜欢读书。
他剑眉微蹙,见月峨眉踏着莲步走来,心中一凛。
手心还出了一些汗。
明摆着是忘不了佳人,忘情地喊了一声:“峨眉。”
清风楼环境风雅,来这里的皆是文人雅士,发出的声音亦不会很大,桌子跟桌子之间的距离远,方便客人品茗谈心。
月峨眉刚踏上二楼,就见一袭月牙如意云纹锦缎的徐景山,他墨发用玉冠束起一半,垂下一半。
几个月不见,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带着夏雀走过去,冷着脸,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约我来此处是有什么事吗?有话快说,我忙得很。”
顿了顿又接着道:“呦,你那位表妹呢?她舍得让你一个人来京城啊,在云城的时候,不是死都要跟着你的吗?呵呵。”
心中有怨,她说话尖酸刻薄。
徐景山也不恼,开口解释道:“我跟她并无私情,只把她当成妹妹,我此次来京是想入仕途,家中的生意有哥哥、弟弟在已经足矣,我在京城,爹娘就管不到我,表妹也不会到这里来。”
他说完,眼神往夏雀身上瞥一眼,似乎在介意她的存在。
在外人在,他跟峨眉谈论这些事不方便。
月峨眉知道他的意思,故意牵起夏雀的手,冷冷地继续道:“她是我的闺友,没有什么听不得的。”
而后才接着他刚才的话往下说:
“之前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呢,你娘还不是来了云城,还带来了你表妹,一住就是一年,赶都赶不走,天天叫你休了我,你只会愚孝,并不在乎我的感受。”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激动。
她在意这件事,所以控制不住自己。
在这安静楼内,让隔壁桌的人也听得清楚。
小夫妻闹矛盾,其他人也没有在意,没有往他们方向看去,这种情况若在寻常客栈,恐怕引起不少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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