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莲也从她们口中详细地知道,她死的那三年里她们具体过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不知不觉中,春燕跟夏雀闭起眼睛沉睡过去。
两人长得很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
姐姐沉稳睿智,妹妹急躁,有时做事过于求成。
夏雀也知自己的情况,绝大多数下,都会听公主跟姐姐的安排。
郁莲坐起身,望了她们一眼,眉目决绝地离去,艳阳已经高照,门外,韦扶倚在廊下等候多时。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抬眸望向她。
郁莲先他一步开口:“我会去救人,你看着她们两个,夜幕来临她们才会醒来,这一切都会结束了。”
她路过他时,加了一句:“我若死了,让她们不要帮我报仇,这就当是我的遗言。”
少女挽了个飞仙髻,髻上簪着一支点枝花枝凤尾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她说话时,流苏就摇曳晃动,显得她整个面庞细致清丽。
不止是凤尾簪子,她的头上还簪碧玉瓒凤钗,耳垂戴着红石榴花耳坠,颈脖上戴着赤金如意的项圈,腰束锦绣缕带。
这种特殊时候,她也不忘损他:“叫你扶佐他上位,这下看走眼了吧,当初你要是跟我同枝连气,扶郁敬上位,哪里还有这么多事,我也不用死,你现在也不用死。”
裴怀安不轻易落泪。
郁莲来得早,撑着宣伞站在最前头。
郁莲的目光紧紧盯在裴怀安身上,他被押至刑场上跪下。
她撑着宣伞站在那里,一身翠蓝金枝罗裙,打扮得如花似玉。
这一喝,成功让现场安静下来。
<div class="contentadv"> 郁文德面容孤冷地看来,这是有人来救裴怀安了吗?呵呵。
郁莲撑着宣伞走上刑场,站得离裴怀安又近了一些。
关于昭阳的人,郁文德并不打算放过。
刑场在正中方,四处有无数的弓箭手,加上犯人身上的手链脚链乃特殊玄铁所造,没有人救得了他。
裴怀安跪在太阳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郁莲,目光中含着请求,不要来救他,不要动手。
她掐着差不多到时间了,做出裴怀安最不想看到的举动,莲步轻移,一步一步往前走。
《礼记·月令》记载:“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日晷在计时,他的生命也开始进行倒计时。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裴怀安抬头寻找,目光扫视,他盼着,那个少女不要来。
菜市口的刑场周围,被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犯人还没押来,百姓为了占一个好位置,提前来此等候,要知道,今天斩的可是裴怀安。
确实是父皇赐给昭阳那面。
有锦衣卫来取走她手上的免死金牌。
她的声音用了内力,干净清晰,现场的人都听得见。
许久不见裴怀安了,总是要打扮的得华丽一些。
现下,他眼眶发红,泪水不自觉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她站稳,收起伞,沐浴在阳光下。
可惜,他失望了。
昭阳是何等骄傲的人,她恨郁文德,要她向他下跪,倒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她说出免死金牌由昭阳公主所赠,郁文德就不打算放过她,“可以,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一前一后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皇上。”她起身走到裴怀安在面前蹲下,掏出一张小帕子给他拭泪,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么多人看着呢。”
可是,她跪下了。
金乌越升越高。
郁文德眼底闪过一抹好奇,裴怀安都要被斩首了,她一个小妾能有什么事?他给一个眼神给大春,大春会意,道了一声:“放她上刑场。”
他想让少女离开,却如鲠在喉,发不出声音。
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
不远处,大胤朝最尊贵的男人坐在华丽撵车上,缓缓前行。
囚车上,一位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男子手脚戴上重重的铁链,他面容除了憔悴点,可以看出并没有受过刑。
从怀中掏出一块免死金牌举起,高声道:“民妇得昭阳公主所赠免死金牌一枚,在这一刻,希望皇上能饶裴怀安一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唠唠絮絮地。
站在刑场维持秩序的士兵长枪一拦,喝声道:“站住,不能再往前了。”
一袭翠蓝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
她屈尊卑膝,朝着九五至尊跪下。
没过多久,三千营统领薛康适骑着高头骏马前来开路,周身寒凛。
韦扶目送她的背影离去,久久站在原地。
这身行头,十分雍容华丽。
她静静地跪着,等待他的回答。
确认无异后,呈至郁文德面前。他拿起名死金牌左看右看,上面用镂金刻字刻着‘昭阳’二字。
帝王的声音充满威严传来:
“这个是昭阳公主的东西,她本人已死,你不知从哪里偷来的,竟敢说是她所赠,简直笑话,除非死去的昭阳公主复生来用这块免死金牌,否则,谁来用都不行。”
他细长的丹凤眼跟顾盼生辉的瑞凤眸对上,她眼梢微微上挑,目内似含春风细雨,润物无声,留意到男子看来,她嘴角绽出一抹甜笑。
郁莲似乎也料想到这个结果,她朗朗开口道:“既然皇上如此认为,那可容妾身跟夫君旧斜一二?”
郁莲当作没看见他眼中的意思,直对着他笑。
郁莲第一次见他眼睛红得跟个小兔子一样,哭个不停。
郁莲拿出前世昭阳公主的气势来,丝毫不惧,“我乃裴督主的一介妾室,面圣有事要禀。”
“你这个人有时候太固执了,你就认为我娇蛮无礼,做的选择都是错的,可是,我看人也是很准的,你看,你就看错人了吧。”
裴怀安哭得厉害,鼻涕都出来了,郁莲也不嫌弃,帮他擦鼻涕,他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她一如既往地回答:“没关系。”
百姓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就是看到裴督主哭个不停,不免心中感慨,督主也是人,也是会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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