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华,双眼空洞盯在审讯室的某个角落。
他知道,此刻应该想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脑子里,都是刚才林宇薇离开时,那张梨花带雨的绝望表情。
结婚以来,他是第一次让林宇薇这般伤心,他在结婚时,发过誓,要让林宇薇快乐,不会让林宇薇受到半点的委屈。
可他违背了誓言,即便,这是他无可奈何,并非出于本心。
‘咯吱’
审讯室的门,再度打开。
马所长和做笔录的警员走了进来,坐在了赵天华对面的审讯桌上。
“赵天华,我这个人,最重一个诚信,你媳妇儿人不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是我做人的原则!”
马所长毫不避讳的开口讲。
他的贪污受贿,整个所里的人都知情,同理,整个所里的人,都沾过光。
零零年,没有什么特别严厉的打击贪污腐败的行动,贪污受贿,就算摆在明面上,领导看见了也就是睁一只眼,闭只眼的事。
除非被人抓住实质性受贿的证据,送到纪检单位举报,才会有麻烦。
马所长并非想继续劝说。
他知道,赵天华这个人是油盐不进,不吃软,感情牌对他没有半点作用,只能给他来点硬的手段。
所以,马所长没有给赵天华还嘴的机会,继续开口:“看看这个吧,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好好考虑,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好好珍惜!”
马所长拿出一个用塑料密封袋装着的东西,拍在审讯桌上,冷冷的说道。
赵天华抬起头,目光扫在马所放置在审讯桌上的东西。
塑料密封袋中,那是一把手枪。
见到手枪时,赵天华整个人的脑袋,嗡的一下。
灯光是朦胧的,赵天华的位置被打了光,审讯桌的位置处在黑暗之中。
赵天华只能分辨出来,审讯桌上的,那是一把手枪。
至于是不是他的那一把枪,赵天华无法辨认。
赵天华的头脑,是冷静的,他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要装多久,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我实话告诉你,你的兄弟,已经出卖了你,他的笔录,都已经将罪责推到了你的身上。
不过呢,你也不要怪他,毕竟,没有人能扛住滴水刑。”
马所长将赵天华执迷不悟,整个人倚靠在椅背上,懒散的说道。
他的态度,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悠闲,像是抉择赵天华生死的判官,掌握了赵天华的命脉一般。
“你刑讯逼供!”
听到滴水刑,赵天华眼神陡然转冷,他凝视着马所长,眼中的杀意,溢出眼眶,迷茫在整个审讯室内。
这一眼,似乎已经让审讯室的气压都变低。
“那又怎么样,这里是我的地盘,进到这里,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是给国家办事的,我就是天!”
马所长也不装了,他看出来,他的小把戏,已经被赵天华拆穿,不过不要紧。
阿伟已经将藏匿手枪的地点供了出来,拿到证据,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了,我想告诉你,不只是这些哦,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特别感兴趣。”
马所长选择摊牌,也就无所谓,他对身边的警员摆了摆手。
警员收起笔录本,起身朝外走去。
“把王琦叫进来吧。”马所长吩咐道。
“是。”警员应了一声。
听到王琦这个名字,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赵天华的心里升起,他心跳变快,脸色阴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马所长的脸上。
‘咯吱’
不一会的工夫,王琦推门而出。
他脸上挂着玩味的表情,走到赵天华的面前。
“有什么事情,说吧!”赵天华冷漠的目光,转到王琦的脸上,冷声道。
马所长所讲的那件赵天华感兴趣的事,与王琦息息相关。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呀?”王琦玩味的笑着问道。
他表情戏谑,像是已经将面前的赵天华,玩弄于股掌之中。
“废话少说!”
赵天华没心情配合王琦,他的表情,除了愤怒,更多是厌恶。
“既然你这么没有耐心,那就好消息和坏消息,一起告诉你吧!”
王琦很随意的拿起马所长摆在审讯桌上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点燃:“好消息就是,你弟弟赵天耀的已经缝合出院,没什么大碍。
坏消息呢....你自己猜一猜!”
赵天华眼神一凝,赵天耀是他的逆鳞。
赵天华被抓后,赵天耀还在医院的手术中,王琦的意思很明显,现在,赵天耀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你拿他怎么样了?!”
赵天华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如果赵天耀被动半根手指,赵天华都会让王琦用生命作为赔礼。
“呦,急什么呀?”
王琦吸了一口烟,走到赵天华的面前,将烟雾吐在了赵天华的脸上:“放心吧,你弟弟很好,你只要乖乖配合马所长的工作,承认下来所有的罪行,我保证你弟弟会安然无恙的回家。
反之,如果你不配合,那么,他的下场,我就不知道了,我手底下那么多弟兄被他砍伤,这茫茫黑夜,他被拉到一个荒郊野岭,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家人作要挟,王琦的手段,相当卑鄙。
不过,这并不算犯了忌讳,祸不及家人的道理,是不涉及到无辜的亲人。
赵天耀是江湖人,也并不无辜,王琦的手段卑鄙,却也完全符合江湖规矩。
凝视面前的王琦,赵天华心生的杀意滔天,可他整个人也犹豫了。
赵天耀是他的心头肉,他不可能让赵天耀出事。
王琦的每句话,赵天华不会质疑。
赵天华被抓时,赵天耀的身边,除了王辉之外,没有其他人。
王辉一个普通人,他没有本事,也没有胆量阻拦王琦一伙人拉走赵天耀。
至于医院,同样不敢得罪王琦这种江湖人,他们能给到的最大帮助,就是报警。
可警方。
都是跟王琦同流合污的。
王琦能进到审讯室来威胁赵天华,报警,又能有什么用?
“你敢动我弟弟,我杀你全家!”赵天华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很平和,是那种克制的平和。
这种平和的口吻,比暴怒,更让人心悸。
“哼哼。”
王琦冷哼一声,手指点在烟身上,弹掉一截烟灰:“所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再赌我不敢动你弟弟,是不是呀?”
王琦不接赵天华的茬,他也不是再跟赵天华谈判。
他只想尽快将赵天华的罪行落实,以哪吒的关系,他担心迟则生变。
赵天华沉默了。
王琦是江湖人,又有警方的关系,如果赵天耀被带到深山老林中,最后的结果,估计就是老塔的下场。
“你随意,但你切记,如果我弟弟有任何意外,你和他都要死,包括你们的家人,我会杀的一个不剩!”
赵天华不是在威胁,而是一种通知。
他的这番话,包含了王琦和马所长,马所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赵天耀出了意外,马所长就是间接的帮凶。
“好,那我们走着瞧。”
王琦随手弹掉香烟,在马所长的陪同下,走出了审讯室。
赵天华油盐不进,半个字不肯说,这样马所长很头疼,他从业这么多年,像赵天华这种顽固的,还是头一次见。
赵天华目视两个人离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担心赵天耀会遇到危难,但他却没办法选择配合马所长。
赵天华本人,就是赵家的根基,如果赵天华被抓入狱,赵天耀在王琦手里,那帮人也不会让赵天耀有好的下场。
别人不提,单说唐强,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就恨不得赵天耀死。
自从拆迁那件事过后,赵天华深知一点,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用乞求和委屈,换取别人的怜悯。
赵天华即便委曲求全,认罪,锒铛入狱,赵天耀也不会有好下场。
就算保住一条命,王琦和唐强,也不会让他健全的离开。
而且,赵天华入狱,以赵天耀的性格,一定会报仇,到头来,结果都不会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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