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张俊黑着脸,站在办公大厅。
他双手抱胸,审视的眼光扫过每一位正在工作的人员。
在看到袁筱时,袁筱对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还勾引似的撩了一下头发。
昨天,张俊将提拔副科的消息告诉袁筱,袁筱高兴极了,两个人喝了点酒,还搞了半宿。
袁筱答应,等她升到副科,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张俊的心事,也了了一结。
张俊是有家室的人,孩子已经上小学,跟袁筱私通这件事,传出去,他的家庭和事业就都毁了。
张俊死灰般的眼睛在袁筱身上停留片刻,迅速转移,落在赵天明的身上:“赵天明,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认真工作的赵天明,听到有人招呼,他闻声看去,只见到张俊落寞的背影。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赵天明礼貌的敲击三下,迈步而入。
他站在张俊的面前,声音中不夹杂半点情绪:“张科,你找我。”
副科落选的这件事,他昨天想了一晚上,袁筱和张俊的事儿,在办公室里有捕风捉影的传闻。
这次副科落选,换做是资历最老的那几位上升,赵天明都不会多想,唯独是袁筱顶替了他,让他不满,他表面在马文琪面前,给张俊打掩护,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相信,两个人有一腿,袁筱靠色相上位。
“你的升职手续已经提交上了,预计下周一可以办好,恭喜你了,赵副科。”张俊表面上说着恭喜,内心已经苦不堪言。
本来给了袁筱铺的路,已经全部铺垫好了,韩处横插一脚,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向袁筱解释。
不过,就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得解释,处长的吩咐,他一个科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啊?”
赵天明一脸懵逼,昨天张俊叫他来办公室,让他的心情从天堂跌入地狱,今天过来,又重新燃起他的希望,这样赵天华不可置信,心情仿佛像坐了过山车:“真的假的?”
张俊见赵天明一脸的吃惊和不可置信,心里也泛起嘀咕,他以为是赵天明托关系找上了韩处。
但从赵天明的表情上看,似乎赵天明并不知情。
“真的,本来组织是要让袁筱升任的,但是韩处极力的举荐你,是韩处替你保住了这个名额。”
张俊也倒是会办事,他看出来韩处跟赵天明有关系,也就顺水推舟,把人情推了回去。
“哦哦。”
赵天明还是有点懵。
但听到是韩处帮忙,心里也明白了些许,这段时间韩处对他一直不错,这次立功绩的机会,也是韩处给他安排的。
赵天明认为,自己是遇到了贵人,是韩处看好他,认可他。
从办公室离开,赵天明欣喜若狂。
刚出门准备下楼继续办公,走到楼梯口时,迎面碰到了韩处。
“韩处。”
赵天明笑容上充满是尊敬,他想表达一下感谢,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言辞,表达他为韩处的感谢,他想,只能更加努力,用实际行动来回报韩处回报党。
他发现,那些以权谋私,贪污腐败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像韩处这种洁身自好,一心为国的人,才是大部分。
顿时间,他昨晚对组织的失望,重新点燃新希望。
“小赵啊,你那个副科,已经提上去了,好好干,你的未来要比我走的更远。”
韩处见到是赵天明,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露出一副亲切的笑脸。
“还要多谢韩处的提拔。”赵天明真挚的道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你大哥。”
韩处呵呵一笑,迈步继续上楼。
他是看在赵天华的人情上,才给赵天明提升的机会,事情办成了,韩处自然希望赵天华多念他几分情。
赵天明身体僵硬在原地,两秒钟后,他回过头,此时的韩处,已经走到了拐角。
赵天明木讷的看着韩处的背景,那伟岸的形象,在他的世界里,慢慢崩塌。
赵天明不是傻子,韩处的意思,他明白。
一定是昨晚,马文琪给赵天华打了电话,是赵天华托关系,才让他重新捡回名额。
赵天华是什么人?
在赵天明的印象中,现在的赵天华就是一个打着做生意旗号的黑社会,养小弟,贿赂官员,搞起了黑白通吃的戏码。
韩处跟赵天华有关联,就证明,在他心中正直的韩处,其实与那群腐败分子没什么区别。
这一刻,他的信念,再次动摇。
升职的喜悦被冲到烟消云散,他的心情是复杂的,甚至是绝望。
......
韩处帮忙办成了事情,赵天华摆桌宴请韩处,以及该表达的谢礼,一同奉上。
韩处相比于其他官员,相对节俭点。
至少对女性方面,有自控能力,只收钱喝酒,从不要求乱搞,就算给安排,也会直言拒绝。
他说是媳妇儿管得严,实际上,是自己的一种洁身自好。
没有安排下一场项目,饭局很快结束。
十点过五分,赵天华送走韩处,回到家中。
打开房门。
客厅灯是亮的,入户垫上,除了林宇薇的鞋子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双鞋。
看到这个鞋子,赵天华就知道是谁来了。
“老公你回来了。”
听到有开门声,林宇薇率先迎了出来,给赵天华拿出拖鞋:“天明和文琪来了。”
赵天华脱掉鞋子,换好拖鞋,走到客厅。
客厅里,赵天华和马文琪端坐在沙发上,马文琪还在不停的打着哈欠。
“怎么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赵天华一屁股坐在赵天明的身边。
其实,当看到赵天明的鞋子时,赵天明为何而来,赵天华就已经心知肚明。
赵天明的性格,不会愿意接受赵天华的帮助。
尤其是赵天华现在的江湖身份。
“我升副科这件事,你拖韩处给我办的?”赵天明直截了当的问。
“对呀。”
赵天华翘起二郎腿,很坦然,很随意的从口袋中掏出烟盒:“不然你以为你能上得去吗?”
赵天华更直接,更伤人的说道。
他不怕赵天明伤心,他要让赵天明认清现实。
其实,赵天华完全可以避免赵天明上门的这种事情发生,只要赵天华多提一嘴,让韩处保密。
但是赵天华没有,他是故意为之。
他要告诉赵天明,社会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尤其是体制内的官斗,甚至比江湖更加险恶。
赵天华要让赵天明醒悟过来,不要再天真的下去。
“我怎么就上不去?要不是袁筱跟张俊有一腿,本来那个名额就是我的!”
听出赵天华语气带有的不屑,义愤填膺的站起身,反驳他的不爽。
正如他所言,如果不是袁筱横插一脚,副科的位置,已经是赵天明的囊中之物了。
“天明,不要这样跟大哥讲话,大哥也是为你好。”
马文琪见赵天明态度不对,立即站出来,拉着赵天明,让赵天明好好跟赵天华讲话。
现在的赵天华,在马文琪心中的地位正在逐渐升高,并非爱慕之情,而是她拿赵天华当做她和赵天明未来的遮风树,只要赵天华在,她们的未来就不会吃苦。
她怕赵天明激怒了赵天华,以后赵天华放手不管。
赵天华没有因为弟弟的言语过激而产生半点不悦的情绪,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吸了一口烟,赵天华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弟,笑了笑,那目光像在看一个稚嫩的孩童:“如果没有我,现在那个名额会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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