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在拘留室的时间,堪称煎熬。
上一次赵天华被拘留,在拘留室里被看管,与在市局的拘留室里是两个概念。
环境上,拘留室的条件苛刻了一些,一张铁质单人床,躺在上面,翻个身都会吱嘎作响。
但是有人气,会有人陪着聊聊天,会给安排事情做,可以随意溜达走动。
市局的拘留室,双人床,独立卫生间,全屋软包装饰。
但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白天就是在老虎凳上坐着,晚上躺在床上,二十四小时有关看管,像门神一样,一声不吭。
就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得到允许才可以。
警察们生怕出现一点纰漏,让赵天华有自杀的机会!
有时候,人的自杀,不是自己想,而是被逼到了绝路。
如果赵天华参与此案,注定下场不会好,但是为自己的家人安全,为了不被大记忆恢复术的折磨,还是会选择自杀。
一个人死了,全家安全,这种事件屡见不鲜。
自己在局子里,家人在外面,那群手持屠刀的犯罪分子在外面,有很多时候,都是犯罪分子不想死,在威胁下,迫不得已的死亡。
涉黑的大案少有,抓贪官的案子里,最为常见!
不少喽啰为了自己的家人,受到上级领导的威胁,选择死亡,才保护全家安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对于这种万一的意外事件发生,警方才有防备。
全屋软包装饰,就是防止犯罪分子畏罪自杀,撞死在屋里!
‘咯吱’
凌晨两点,刚进入梦乡不久,房门便被推开。
梁隆对着看管赵天华的两名警员扬了扬下巴:“给他叫起来,夜审!”
“起来,起来!”
两个警察走到赵天华的身前,也不客气,直接拽着赵天华的胳膊,将赵天华从床上拉了起来。
“嗯?”
迷迷糊糊中的赵天华,被强光刺眼,又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一直被拉到老虎凳上坐下,赵天华才看清面前的视线。
晚上七点时,赵天华就被强制压到床上睡觉,灯是一直点亮的,所以,赵天华直到凌晨十二点多,在床上干瞪眼了五个小时,才煎熬的睡去。
刚进入梦境不久,又被强制性的薅了起来。
“赵天华,经过我们调查的证据,你是飘飘案的中间人,负责给姜福生牵线搭桥,近两个月以来,一共走私飘飘上干斤,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如实交代!你的性子没有那么恶劣,只要你有自首情节,还能保住一条命!”
梁隆看着手中的笔录单,对赵天华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所言所行,看似是在念笔录上的内容,实际上,这些都是他拟招出来的。
经过分析,他们认为赵天华在这个贩卖飘飘的团伙中,是充当的中间人角色。
时间和重量,是他们根据已有对飘飘的调研,推测而出。
目的就是吓唬赵天华,让赵天华认为警方已经掌控了足够的证据,在消息闭塞的牢房中,赵天华没有任何消息的渠道来源。
在警方的多方面心理压迫,已经自身的猜忌,以及对生命的渴望之下,赵天华就会崩溃。
人,是一个猜忌的动物。
人一旦产生了猜疑,再坚定的信念,也会动摇和倒塌,在坚定的关系,也会随之破碎。
当年小鬼子就做过一个实验。
他们将一位父亲和两个儿子放在同一件牢房,让他们互相残杀,谁杀死了另外两个人,就能获得自由。
可无论小鬼子如何折磨,这父子三人的信念从未动摇,他们的感情比钢铁还要坚硬。
直到有一次,小鬼子将父亲和一个孩子抓走,只留下能一个孩子待在牢房中。
这个孩子一直等,等了很久,才见到哥哥和父亲回来。
可回来的父亲和哥哥,已经被小鬼子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哥哥和父亲并没有屈服于小鬼子,可是,当见到父亲和哥哥身上的新衣服时,弟弟就一个心生猜疑。
他怕哥哥与父亲已经向鬼子屈服,或是达成某种协议,只要弄死自己就放两个人离开。
这个猜忌产生后,弟弟便开始升起杀意。
而这父子兄弟之间,比钢铁还要坚韧的感情,考验过无数折磨,却仅仅因为一套新衣服而崩塌。
人性的猜忌,就是如此。
身处于牢房中的赵天华,就在经历如此煎熬。
他的理智告诉警方在说谎,他的理智告诉他,就算姜福生的手下落网,对方也不会供出来他,就算供出来,也不会有实质性的证据。
可是,猜忌一旦产生时,人类就会渐渐不相信自己的分析。
“我没犯法,有什么自首的?”赵天华供认不讳。
梁隆猜测中了很多,唯独人类的关系和彼此之间的想法,是没有办法被外人揣测的。
赵天华没有招供的理由。
即便杀害刘京的凶手被抓,对方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赵天华。
就算他出庭作证,赵天华与他互不相识,一面都没见过的两个人,又有什么资格当做证人呢?
更何况,这个人还没有被抓住,只不过是梁隆凭空捏造的假象。
如果梁隆将姜福生抓住,赵天华还有可能会招供,一个喽啰而已,还真不至于让赵天华说出半分消息。
“你犯没犯法,不是你说的算,现在证据全部指向你,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梁隆道。
他破案的方式,也不是守规矩,用言语的套路来诱惑敌人敞开心扉。
梁隆的方式,也是刑讯逼供。
别看刑讯逼供违规,但确实在这个监控没有普及,调查案情很困难的年代,是破案利器。
这个年代,几乎七成以上的刑事案件,很少是靠证据破案,多数是抓住嫌疑人,在没有证据顶罪,却又判定凶手是谁后,刑讯逼供是大利器。
“我说了,我没有犯法,你能调查我的时间最多只有二十四小时,过了今天晚上,你就得放我。”
赵天华漫不经心的道。
他是了解法律的人,配合调查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还有八九个小时,按照规矩,赵天华就要被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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