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扬州的江白瑜打了三个喷嚏,惹得江父频频回望,“呦,我家女儿被谁惦记了?”
江白瑜笑道,“没有的事,大抵是快入冬了,着凉了。”
姜洋哼笑了一声,眼神暗示江父,“还能被谁惦记?自然是燕家那个臭小子!我可跟你说啊,你必须得让他尝尝这世间的疾苦,不然总以为迎娶我们阿瑜多么容易……”
紧接着,姜洋吧燕予苍如何捉弄他差点捉去寒狱,如何一人分饰两角装模作样勾引阿瑜,如何如何……
一盏茶后,江如贵贴心地奉上一轮新茶。
姜洋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语罢,江父一笑,“想不到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要用心!”
江白瑜捏紧茶杯的手一松!还好!
姜洋:“啥?
我不是让你夸他!”
正说着,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玄影骑,是当初护送江白瑜下扬州的,也留在了这里没回去。
“大姑娘、十万火急的事情——”
江白瑜已经夺过了信,一目十行看了起来,神情越来越严肃。
吓得姜洋都闭上了嘴。
“怎么回事?”
江父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浓,会不会是跟皇帝有关?
江白瑜把信传给江父,总结道,“第一件事,今上已于昨日祭拜祖宗天地,准备下江南重新定都!”
所有人脸色一变。
“第二件事,出了燕予苍去支援带的粮草以外,京华没给任何后援补给,惨败后雁山关失守,军队撤到了三山关!”
江父怒拍桌子,“荒唐!
将士们浴血奋战奋勇杀敌,皇帝贪生怕死弃都而逃,这是要乱了军心寒了天下人的心!”
姜洋都收起了那股子不羁性,“没人阻止么?”
江白瑜颦眉,“今上断了玄影骑和前线的联系,这消息也是瞒不住了才露了出来!”
皇帝这一手,是把前线的将士们往死里逼!
“国将不国,皇帝糊涂,这天下要大乱了!”
江如贵轻叹,他一个商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皇帝不知道呢?
“父亲,我能不能拿钱来筹粮,送到前线?”
江白瑜眼尾一红,希望能帮燕予苍渡过这次危机。
燕予苍绝对不能出事!
江父拍了拍她的肩,“阿瑜长大了,这件事为父自然支持你。
你是江家的嫡长女,是江家的东家,所有的财产,你说了算。
另外筹粮的事情我来出面,那些豪绅不敢不卖我这个面子!
你清算一下银钱准备购粮,再准备北上的商队就好!”
江白瑜嗯了一声,满心满眼都是感动,“父亲大义!”
为了速度,江白瑜几乎是不讲价,只要不过分离谱的价格,她都能接受。
只是数目庞大,这银钱似乎不够用啊——
“大姑娘,你三叔我是来送银子的。”
“还有你九叔我,我虽然银子不多,也是一份心意。”
“……”
江白瑜看向成箱的银子往院里搬,行礼感谢,“多谢叔伯们出手相助。
日后定有酬谢!”
其他人连忙摆手不敢,他们这段时间早已经被江父的手段弄怕了!
要不是为了还能给自己留个余地,这些银子打死他们也不会归还的。
江白瑜要在扬州看着货和安排自习,所以北上一事交给了江如贵这样走南闯北的人。
“江伯伯只管去,粮食后面我再安排人送。
这头一批最是要紧,干万不能出事,另外还有一封信,请您代为转交给燕予苍。”
江如贵踏上货船,他们先要走水路,然后转陆运,“大姑娘放心,一定带到!”
吉樱看向江白瑜,满眼都是敬佩,“大姑娘仁善,将士们会记得您一辈子。”
她从未见过大姑娘这样好的人,为了我筹粮,几乎散尽家财,把整个江家能用的财产全部投入到里面去了。
“只要燕予苍平安归来,这些都是小事。”
燕予苍啊,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
连着几日没见京华的粮食和召令送来,而燕予苍弄来的粮食也有限,因此军心逐渐不稳,多的是怨声载道和怀疑质疑。
直到今天早上,许多士兵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直接围在了文老将军的营帐前,说如果再不给粮食,他们就不打这场仗了!
燕予苍赶来的时候,所有人先是安静了一瞬,在权威和饿肚子之中毅然做出选择。
“王爷您可是圣上的亲外甥,又是派来的监军!
您能不能给个准话,粮食到底能不能来!”
“难不成咱们的粮食是被什么人掉包了!偷窃军粮可是大罪!”
燕予苍示意众人安静,“粮食我没给你们弄来吗?
我问你,我是不是从其他州府紧急调了粮食过来?!”
那人鞠红了脸,“可是根本不够啊王爷!”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早在离开雁山关前,我已经送信求了我家王妃!
送粮的人是江大掌柜,这几日就能到营地!”
“他骗人!
王爷一直在骗我们,从雁山关失守前一直就在让我的等粮食来!
结果呢?
我们退守到了三山关,这都多少日子了,依旧没粮食!”
燕予苍眉头一皱,却见立刻就有人附和道。
“王爷是想耗死咱们!
我兄弟给我来信,说圣上已经弃都而逃了!
整个京华都在南下,哪里还能管咱们的死活?!”
这人话一落,立刻像是油锅炸开一样,“圣上逃走了?
那我们在为谁打仗?!”
“怪不得王爷一直在让我们等,恐怕到时候王爷再一逃,咱们就成了刀下亡魂!”
“王爷,老将军,我们要一个说法!”
“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仗就不要打了!咱们都逃了吧!”
“我们不打了!
这仗谁爱打谁打!”
看着喧嚣的众人,沸腾的情绪,愤懑的不平,燕予苍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下去了。
人群中,燕予苍直直跪了下去,冲着人群的方向三叩首。
忽然安静下来。
“王爷,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圣上逃走的事情?”
有人发问。
燕予苍呼吸一窒,“知道。”
当即就有人捏着半个黑黢黢饼子砸了过来,“王爷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害死我们?
皇帝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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