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么?
何措停住了捞菜的动作,放下筷子,支着下巴看窗外的人来人往。“至于也不至于吧。”
至于么,自然是至于的,唯有这个人让她又爱又恨,每天晚上下定决心要放手,天亮就忘记了昨夜的誓言,再一次刻意的交会,又不可自拔。真是自虐,又甘之如饴。
至于么,也不至于吧。至少没有他的存在,她也不会闹自杀。对,不至于的。她还有小宝。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抛弃她,还有小宝唤她“妈咪!”,她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她不坚强,谁替她勇敢?
想通了这一点,何措推远了碗。“走吧!回来还没有看望叔叔阿姨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既然事情已经被她搞成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吧。反正不会再坏了。当然……前提是秦墨永远不会知道小宝的存在。
“喂!你这是摆明让我老爸老妈知道我又翘班啊?”李泽墨轻轻赏了她一颗爆炒栗子。
“那到时候阿姨问我怎么都不去看她啊?我就说是阿墨不让我来看阿姨的!”何措鼓起腮帮子,开始不讲理。
李泽墨微眯了漂亮的桃花眼。他果然是受虐体质么?明知道这丫头今天气儿不顺,还上赶着来找膈应?
算了。谁让她也是他的“至于”呢!
俩人甫一进入李家客厅,一位中年美妇便笑容满面迎了过来,柔柔的手掌裹住何措的一双冰爪子。“大冷的天,也不知道带手套!我给你捂捂啊!”
“阿姨,你最好了!”何措撒娇,抽出一只手来抱抱钱秀荷的腰。冰凉的脸贴近柔软的毛衣,暖暖的桂花香,是她妈妈身上也有的味道。可不知怎么地,何措脑海里浮现了许梅那张冷漠的笑脸,眼泪就刷地涌了出来,她抬头瞪着天花板,使劲睁大眼睛,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老妈,你也太偏心了吧!”李泽墨鼻子哼气,伸出自己的一双手,凑到钱秀荷面前。“我也要捂捂!”被钱秀荷一巴掌打开,笑骂他。“去厨房看看!我让李婶给阿措煮了驱寒汤。”
“哼!给她喝的,干嘛要我去看!”李泽墨双手抱胸,脑袋一扭,摆出拒绝的姿态。
气得钱秀荷又一巴掌招呼他脑门上。“都奔三的人!还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要不是阿措不是外人,我都替你害羞!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幼稚的儿子!”
何措摸摸鼻子,尴尬笑笑。
“你的阿措什么都好!你不如认她做女儿好了!”李泽墨不怀好意看向何措。
何措悄悄朝他挥挥小拳头,对着钱秀荷笑成了一朵花。“好呀好呀!有阿姨这么好的妈妈,我做梦都会偷笑醒的!”
钱秀荷也附和点头,开口道。“我是没意见的!就怕到时候有人会哭鼻子拉长脸哦!”
李泽墨:“……我去找李婶!”脚底抹油一眨眼就没人影了……
何措无语地看着某人消失在二楼转角,心想:他家厨房不是在一楼么?
钱秀荷仿佛没看见自己不正常的儿子,挽着何措的胳膊,在沙发上坐定。李婶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放了三碗驱寒汤。“大少爷呢?刚刚还听到他说话呢?”
“回房间吃醋去了!”钱秀荷捂嘴笑。
“这个别扭包!”李婶一边说笑,一边把碗摆放到茶几上。
何措朝李婶点点头,微笑道。“谢谢李婶。”
“趁热喝!我给别扭包送去!”说着,李婶腿脚麻利地往楼梯走去,完全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钱秀荷叹了口气,目光从李婶身上收回,又拍拍何措的手,嗔怨道:“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
“阿姨,不好意思。”何措抱着烫暖的汤碗。“刚回来忙着收拾啊,忙着找工作,各种兵荒马乱的,就想着等安顿好了,再来看您和叔叔。”
“那现在都好了吗?”钱秀荷这样问着,心头却惦记着早上和老头子出门晨练,路过报刊亭看到的一份报纸……又想见自己儿子的心思……觉得,该是她出手的时候了!
这好媳妇什么的,手快有手慢无!相比较,阿墨以前交往的那些浓妆艳抹、莺歌燕舞,她自然选择何措,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她相信老何夫妇教出来的女儿!
可就是不知道阿措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怕她回来,就为了小宝的爸爸?想到这里,钱秀荷自然也是介意的。
可谁让当年她和老头子弃教从商后,为了方便,搬离了旧家。接着,事业一再扩张,也就渐渐断了和老何家的联系。后来为了能让阿墨有更好的发展,高中就把他送到美国留学去了……
哎,要不是这样,阿措也不会喜欢别人吧?她儿子可是一点都不比别人差!现在只好尽人意了!不管怎么说,谁让她儿子喜欢呢!
何措自然不知道钱秀荷心里的弯弯绕,乖巧应着。“快好了。”
“那打算什么时候把小宝接过来?”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宝贝,钱秀荷笑弯了眉眼,眼角的笑纹是宛然的温柔。岁月没有剥夺她的美丽,反而让她的美丽多了丝丝入扣的韵味来。
何措抿了一口汤,有点烫,舌头微麻。支支吾吾道。“下个月末吧!安米带小宝回来。”
“正好回来一起过圣诞节呀!”钱秀荷微眯了眼睛,美艳的桃花眼滑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突然惊叫了一声,歪倒在沙发上!
“砰!”何措被吓得汤碗掉地。“阿姨,你怎么了?阿墨!李泽墨!你快点下来!阿姨!”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人老了……”钱秀荷脸色苍白如纸,捂着胸口,虚弱道。
楼上正抓着脑袋,犹豫要不要下楼一起喝汤的别扭包,听见何措的叫喊,趿拉着一只拖鞋,就往下跑,冲下来,便看见他老妈躺在何措腿上,虚弱地说话。
“妈,我带你去医院!”李泽墨上前打横抱起钱秀荷,大步往外走,扭头朝跟上来的何措勉强笑笑。“没事的。我妈老毛病犯了!你帮我开下车门!”
“阿墨。天冷。你穿外套。”钱秀荷皱眉。
“我去给他拿!”何措闻言,小步快跑返回玄关处拿起李泽墨的大衣,追上去。
正值中午,交通繁忙时段。车子龟速行驶着。大冬天,两个年轻人都急出了一脸汗,却不知道歪靠着何措状似闭目养神的美妇人悄悄弯了嘴角。
俩只笨蛋,竟然放着家庭医生白吃饭?不过去医院也好……这样就更方便制造机会送作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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