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措跟李泽墨推说今天有点累,就不请他上来坐坐了。然后她从一楼慢腾腾爬上五楼,希望能不跟某人搭上照面。可当她真的关上门后,又忍不住躲在门后,透过猫眼想看他上来了没。
何措苦笑。她真是个纠结体。
良久没有听到动静,耸耸肩。把包包放到沙发上,打开CD机,清淡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何措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洗手做晚餐,打算吃完饭,查阅完邮件,再看一部电影,就去骚扰差不多醒来的安小米!
简单的两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何措打开喷香的泰国香米饭,深吸一口气。食物的芬芳真让人愉悦。就在何措欣喜满足不已时,门铃被按响。
何措乐颠颠跑去开门,见到来人登时傻在了那里……
“你还是小孩子么,不看清人就开门!”
男人含着怒气的声音在头顶炸开,何措瞬间回神,下意识绷住了脸。“要你管,我们没关系!”她说着,就要关门,却被他伸出一只脚来挡住。
“金帝。”秦墨冷冷看了她一眼。低头对趴地上吐着舌头儿的金帝轻唤。“回你来的地方吧。”
“……金帝!”蹲下身子抱住金帝的脖子,何措摸摸金帝柔软的毛发。“嗨!我的金帝!好久不见。”
“呵,这倒是没有忘。”秦墨按着胸口,微微扯了一边的唇角。
何措抬头看他,一时无语。站起来身来,拉开门,对金帝笑眯眯道。“金帝,回家了。”又瞅了一眼秦墨,抿了抿唇。“吃了没?”那个位置好像是胃……
秦墨摇了摇头。
“一起吃吧……”何措牵着金帝进了屋。心想:恩,就当答谢他送金帝回来,正好给她做个伴儿。如此想着,见他脱下大衣,她顺手便接了过来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秦墨眼神一暗。以前,每次听见动静,她就会围着花朵围裙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摇他。“秦先生,你回来啦!”然后笑眯眯接过他的大衣挂起来,念叨着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
俩人安静吃完饭,默契般地都忘记了上次发生在这个饭厅的争执。以及那天,他对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过年,你可以慢慢想清楚。”
饭毕。何措刚要开口说什么,对面男人先声开口了。“我并不打算让金帝跟你。我要出差,只是麻烦你收留一下它。”
“金帝本来就是我的。”何措出声反驳。
“不好意思。你也许忘记了,我们领证那天,你说,从此以后,你的都是我的,我的也都是你的。所以,金帝自然是我的。况且,这些年,金帝是我喂养的。轮感情轮资格,你觉得呢?”
“……”何措郁闷得要吐血了。转念想到另一宝,她不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祝福你,永远记得现在的话。千万不要忘记!”
秦墨挑高了一边的眉。“如你所愿。”看了一眼手表。“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出差一周。”顿了下,目光停在她的额头。
何措莫名地就脑补出了他的话:下次长个心眼。我并不能每次都出现。脸蛋忽地就烧了,一句话冲口而出。“说好两个月的时间的!”换言之,你现在管不着我。
“为了以后管得着你,现在必须提醒你,长个心眼。”秦墨眼角抽了一下,拿起挂在玄关处的大衣,关门离去。
何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为毛啊!为毛啊!明明是要折腾他的!为毛最后是折腾自己啊!怪不得安小米总叹气说,贱人就是矫情!啊呸呸,脑抽了,居然把自己给骂进去了!”何措拍了下自己脑门儿。
“好烦啊!早知道就不对安小米说,如果他还喜欢我,我在确定他的心意后,绝对要吊一会儿他,出出心头的闷气。”
秦墨啊,要不是你在这里,我怎会有勇气回来。
查阅完邮件,何措得知自己设计的那件婚纱竟然获得了诗美斯新星际创意奖,尖叫了一声,脑门一热,就答应史密斯先生参加诗美斯新星际颁奖仪式。可冷静下来,又有点后悔,毕竟她一向不喜抛头露面。
何措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还是喜不自禁。算了算了,人生嘛,总要为一个人,显摆一下自己哒。
哎,真好,她终于离年少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安米应该起床了,何措拼命压住心中的狂喜,拨下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慵懒的娃娃音传来,“何小措,你还没睡?小心变成老干妈哦!”
“安小米,你还躺在床上。”
“恩。昨晚被折腾死了。”
“……安小米,你有男朋友了!”
“恩。如果你不介意当我婆婆!啊啊啊!你的宝贝儿子折腾得我好销魂啊!我的黑眼圈哦!不管啦不管啦,我这个月的眼膜眼霜你都给我包了,反正你知道我银行卡号的啦……”
“……”何措夹着手机,摸上床,默默躺平,默默闭上眼睛养神。她知道安小米的怪癖,那就是睁开眼时是话唠,理她就是神经病!
终于等对方消停下来,何措按灭灯,就着一室黑暗,听着那方哗啦啦的流水声,她轻轻说。“安小米。他好像还喜欢我哎。”
“哦。”
“安小米。他说,给我两个月考虑时间。”
“哦。”
“安小米。我甩了我前婆婆一个耳光。”
“哦。”关掉水龙头,安小米继续敷衍她。“噗……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何措翻了身,趴在床上,脸藏进枕头里。“这一耳光打下去……我想,就算秦墨想跟我在一起。秦家也不会要一个恶媳妇吧。以她的性子,绝对会很卖力地帮我臭名远扬的吧。”
“唔。你想的很有道理。”
“不过我不后悔。她看不起我可以,她不能侮辱我妈妈。”何措一直不明白的是。“明明是大学同学,还是上下铺的关系。我妈妈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让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安小米吐掉牙膏沫。“要么是你妈真有错,要么是你妈不幸地知道她见不得人的事。而这个秘密是要一些人付出重大代价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比方说,要不是秦墨帅气的外表太让人吐艳了,你当初会倒追么?”
“安小米,你睁眼话唠癖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Cat(毛)!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理你了。你儿子喊我去伺候他了!”
“你确定,不是你使唤他摆放碗筷。”
“是又怎么样!你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
何措扶额。“好了,有时间再说。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先不用带小宝回来了。我圣诞节回去。”
“哦。”安小米瞄了一下揉着一双睡眼,挨着她乖乖刷牙的何小宝。“知道了。”
挂断电话,安米蹲下身子,捏捏何小宝肉肉的腮帮子。“想何小措吗?”
“窝在耍丫!”何小宝鼓着腮帮子瞪她,可听她说妈妈,小眼神立马亮晶晶的,重重点了一下头。“像!”
安米轻轻捏他的脸,蹭蹭他的小鼻子。起身站在窗口。清冷的阳光照亮大地。对街的那家超市门上像猪八戒一样金光闪闪的招牌,经由岁月的洗涤,金色被冲刷下,露出颓败的黑色。就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皱纹爬上了年轻的脸。
她嘟嘴吹吹金色的刘海,一双琉璃般美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想,青春和爱情是不是就像曾经亮瞎眼的烫金大字,就像塞壬的歌声,吸引着你好奇,诱惑着你靠近再靠近,等你走进,相处再相处,才发现完美的外表下装的是一颗别人住进去的心。后来的你拥有的只是这一副终将腐朽的躯壳。他的灵魂不属于你。比如李泽琰之于她。
而秦墨之于何措,并不是这样子的。或许,她该回去能帮就帮一把吧。
“明明看清楚对方了,心里也知道不合适了,明明想说分手吧,为彼此留点念想,明明已经对自己说过很多次,我不要理他,我不要再去见他,我不要再爱他,我要放手,我不要……我还是想去看他一眼,就一眼!就一眼!医生求你!”
安小米不经意地就想起了何措写在《何情》里的这段话……她想,何措并不只是在写那个服安眠药自杀的女孩吧……
“小宝。你乖。我就带你找何小措。”说这话时,安米一直在口袋里摸着什么,回过神来才发现穿的是睡衣,没烟。
何小措,我是为你回去的。不为别的谁。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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