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有一点做得很好,令郑克殷相当赞赏——
沈诚强迫山倭一族向扶桑殖民司俯首称臣,听从指令,并安排山倭五社迁居至海岸地区,大体占据原林善部五社之地。
其中条件最好的,自然是阿柴渡半岛。西班牙语叫做“蒙特雷”,郑克殷也很快回忆起来穿越以前的现代加利福尼亚州,那一带的确有一座名为蒙特雷的城市。
蒙特雷字面意义为“山丘之王”,也可以反过来解释为“国王之山”;而原本活动在这一带的澳龙人氏族其汉名为佮君社,郑克殷便也敲定了沈诚安排的会盟场所的名字:
君岳。
此地位于松湾南端,阿柴渡半岛与松湾东海岸夹出了一片U形海岸轮廓,会盟地便社在U字底边的海岸上。
之所以选择那里,是因为沈诚相信鹰阳的船只可以轻易地去到;同时若是殖民司下令召集山倭族五社代表,大家便都能以最快时间聚至这个最便利的地点。
山倭族五社其实并不愿意离开他们守护了几千年的圣山,但既然这是强迫性的命令,他们也只得照做。
沈诚也模仿郑克殷的做法,将朝拜圣山设为节庆活动,尽管他们不再生活在大南山,但每年夏季,他们的人都可以登山祭祀古狼神、羽鹰神和蜂鸟神等神明。
沈诚也建议司长派出官吏前去管理山倭族事务。郑克殷自然是同意的。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西班牙传教士的狼子野心,那么在打赢内战之前,殖民司必须杜绝西班牙人再有影响嘉洲生番的可能。
而从地图去观察,嘉洲从北到南有大量位于海岸边上的山脉,而在明人所能影响的范围内,仅有两地是可以从海船上看到岸上的平原的,其一乃是金门半岛,其二便正是松湾东岸。
这么想来,有山倭一族作为殖民司的附庸良番守住松湾自是好事。
根据沈诚的最新书信,骑兵队伍正带着山倭五社的代表,押着佮君、沓陂二社俘虏归来,大概三日之内就能到达。
这支队伍,可以说是收取南龙任务当中最晚归来的队伍,也是所取得成果最为重大的队伍。
既是如此,郑克殷特地与陈梦球、张万祺、卫思蜀等人操办起一场小型的凯旋仪式。三日之后,郑克殷看到刚刚过了卫边河桥的沈诚看见这边的阵仗,旗帜飘扬,锣鼓喧天,露出讶异神情。
郑克殷专程带队走上前,沈诚也连忙下马,带着耶律睫丘等人上前跪下。
“司长大人!”
郑克殷大笑着,扶起沈诚。
“沈侍卫此番打了相当水气的一仗。还有耶律睫丘,收取南龙的过程中,亦不辱使命,居功至伟。”
耶律睫丘优雅地行礼回道:“不敢当,只是完成我该做的任务罢了。”
这便是已经彻底汉化了的熟番的气质,与汉人的感觉完全无异。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当先享受这场伟大的胜利!”
郑克殷如此说着,便要将众人引入城内。
这座兴建仅有半年多的小城规模不大,居民不多。
但出自越汕部的番民也乐得在半年的辛苦劳役之后享受秋冬农闲,趁这场凯旋也凑个热闹,便随殖民司官吏们打理了主干道及其周边房屋,处处张灯结彩。
沈诚的队伍入城之时,这些都穿着汉装、理汉式发型的番民欢呼雀跃,还有人撒起红色与黄色的好看树叶,氛围欢快无比!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凯旋仪式,郑克殷希望未来他踏进金门城的那一天,能够享受到一场扶桑前所未有的盛大欢迎。
众人抵达殖民司邸门前的一片空地,郑克殷命官吏们负责安置两社俘虏人员,将山倭五社的代表安顿照顾好,沈诚则要首先随他进入司邸,亲自汇报战果,互相通气。
陈、张、卫等大人,都将一同听取。
这次收取南龙十六村,六位番民行商打头,能劝降的劝降,不能劝降的则由青丘营九十名突骑强制带走,沈诚兵分三路,自己亲领海岸一路,随耶律睫丘南下,斩下辉煌战果。
至于另外两路,则分别负责社的数量最多的牧村部,以及须沿阁泰河一路溯游而去的茶龙部,前者任务艰苦,因而总共配了四十人,后者则只有二十人。
攻略茶龙部的那一路突骑,实际上带来一点关于隐忧的情报,那便是蝶豸人的南半部。
那一族蝶豸人的人口显然要比山倭人更多,虽然他们当下主要生活在大南山的山林之中,但随着澳龙人全面离开阁泰河,他们也可能会进入河谷生活。
“这倒是不是什么大问题,”郑克殷应道,“就像我们愿意让山倭人迁到君岳周边那样,南蝶豸人进入阁泰河,就由他们去吧。”
之所以郑克殷如此随性,自然是因为知道有大南山的阻隔,西班牙人根本无法从海岸去影响内陆的阁泰河,他对此相当放心。
无论从何种角度去说,未来扶桑明人与西班牙人争夺的重点,都必须是在南嘉洲的海岸地区,根据穿越前的知识,郑克殷知道主要是丘马什人、通瓦人和卡梅艾人等族群之地,大体位于原世界线的洛杉矶一带——这些名字在这个世界线里甚至还没被汉化过。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对于现在的殖民司而言,完成收取南龙重任之后,他们便要逐渐将工作重心从收取百番,转移到为内战做好准备之上。
现在南方三部已经迁来鹰阳,由于时节的缘故,郑克殷知道新来的人口还没法那么快能转化成足用的资源,反而殖民司仍等耐心地教导种植、建造、纺织、官话以及郑司长编撰的神话体系与圣贤之学。
恰逢漫漫冬日,这些事情,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做。
待到明年开春,这些新的番民,也务必像越汕部的前辈们那样开始进入田间劳作,从那时起,这些新的人口,才会是殖民司的宝贵资源。
而考虑到佮君、沓陂两社暴力对待明人,郑克殷便下令将两社孩子送去合儒,一如先前对乩落社那样;
剩下的人,全部发配为奴,一部分送给墨西哥人,以填充玉米地中的劳动力;另一部分则由殖民司直接使用,将在明年用于修筑鹰阳城、修羽鹰山道和在造船厂做工。
惩罚与差异化的对待是必要的——长远而言,郑克殷必须让更多的生番意识到,他们面对明人时的态度,决定了他们在明人治下的待遇!
在此之后,郑克殷便要亲自会一会两群人。
其一是以盖阿翼为主的佮君社受审者;其二是山倭族五社的代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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