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很勉强的旗语通讯,郑克殷知晓了湾北的战局变化:医州沦陷,湄凿国全境不复有刘国轩的兵马!
由于旗语所能传递的内容有限,郑克殷不知道刘却和蔡卓谷等人是不是找了个地方大肆庆祝,又或是他们知道战事仍在持续而小心布防,以免刘国轩再度杀来。
郑克殷则尝试换位思考——在接连受挫的情况下,如果他是顿兵海澄的刘国轩,会怎么做?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刘国轩一定知道自己作为郑克殷所说的“冯刘奸党”的其中一名领袖,南军必会要了他的性命;但其手下前后两镇士卒多半也不会哗变来拿他人头投降,毕竟刘国轩治军,军纪必然可靠。
虽这么说,但刘却入番、王顺倒戈,似乎说明刘国轩对手下的兵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控制力。
而最佳的战略决策,也即是两路杀进句芒山、会师核桃溪、直捣雄卢城已经失败,断南军一臂的畅想已经不可能实现,刘国轩也肯定不会再度去做已经证明失败的事。
现在刘国轩按兵不动,一大原因很可能是在与冯锡范角力,尤其是失去对水军的控制对于刘国轩而言必是损失巨大,水陆将难以协同,但战局终归需要陆军去打才能改变,刘国轩自会攥紧陆军,以防冯锡范再搞出什么妖蛾子来。
而且王顺倒戈之后,刘国轩多半也需要点时间来重整军纪,确保前锋镇的忠诚。
那么,最好的做法,应当是拆毁新建未久的海澄堡,退回橡阳,将前后两镇合兵一处,再谋下一步。
下一步,以刘国轩的水平,一定可以料到南军会利用这会儿的战局攻打橡阳——海澄堡防北不防南,橡阳则是暴露在南军面前的目标——那么最稳妥的做法乃是加强橡阳周边的防御,大建工事。
如果能防住南军鲁莽的进攻,刘国轩将会迎来扭转战局的机会:若能消灭尽可能多的南军力量,那么主动权就会回到刘国轩的手中,他大可以在南攻合儒与突袭湾西之中做出最好的选择,而南军将疲于奔命。
不过水师被撸之后,刘国轩很难说多大程度上愿意与冯锡范打配合,突袭湾西已经不再是一个好的选项。
这样一番分析之后,郑克殷便知道刘国轩接下来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便是以最扎实的方式打一场橡阳保卫战,而后再利用双方此消彼长的士气,直接沿陆路南下,反击合儒。
而他相信沈诚不会是鲁莽进攻的人,若是刘国轩扎紧了篱笆,沈诚大可以慢慢试探、广布斥候、尝试绕后,慢慢磨也能把缺粮的橡阳给磨死。
至于郑克殷自己这一头,他已经逐渐掌握了接下来一场重要战役的主动权:
按他与蔡机功、卫思蜀等人的估计,南军水师尽管只有北军水师的三分之二的舰船数量,但装载的总炮量已经比敌军多出一半!
而杜君英等大量能够适应船上作战的士卒将会为跳帮作战做好准备,敌军兵力不足,必不能在这方面给舰队准备足够的守船士兵。
水战的胜算,南军已经反超了北军,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找到合适的时机加以挑衅,吸引敌人到合适的位置展开水战!
郑克殷知道最好的水战地点,乃是金门海峡——
冯锡范多半是知道郑克殷与湾北会利用这条水道来通讯,因而恢复了对金门海峡的巡航与封锁,南军的舰船在此之前都会避战,任由北军封锁。
若是在北军舰船巡航到金门海峡时,南军的船忽然出击炮轰,北军必会大惊,第一波小规模战斗中将难以招架。
此时南军应当放出敌军的个别舰船回去报告,而南军舰队主力则在微茫湾中的最小岛屿鹈鹕岛占好位置,准备第二波大决战。
现在仍处于扶桑旱季——如今刚过中秋节,郑克殷治下各地仍在兴高采烈地过着采子节,甚至征召兵们都被安排上山去大范围采子——东风仍频,冯锡范可能会认为北军舰队处于上风位,打一场决战也必是有利的,那么就会愿意抓住这个机会交手。
进入战斗之后,便是南军准备充分的火炮与舰上士兵的发挥时间了。
蔡机功也对郑克殷做出的作战计划非常满意。
出于安全考虑,蔡机功等人将在金门半岛北岸的笔连漉登船——而不是在常规港口燮莲渡——郑克殷带着朱家人、陈家人以及郑克坦在此饯行。
毕竟这是奔赴决战的时刻,任何人都知道这场战斗的重要性。
蔡机功向郑克殷拱起手来,以极为坚定的语气说道:“请司长大人放心,我必会亲手将冯锡范那奸人打倒,为你打通从橡阳接回大王的航路!”
郑克殷点点头,也向须发灰白的对方拱手,“我相信你的能力,蔡提督。我们都会静候你的捷报!”
随后,蔡机功、卫思蜀、杜君英等人,便陆陆续续率领队伍,登上舰船!
按照计划,这里的十艘福船将会首先绕到金门海峡的西侧,一些快速舢板则用作哨兵,监视敌舰动向,若是发现有敌舰前来金门海峡巡航,蔡机功则将以招摇的方式驶出最大的一艘福船,做出要前往湄凿半岛的趋势!
北军的巡航舰发现南军舟船动向,必会前来截击。
为此,郑克殷一行人也站在北海岸的小丘上观察形势。
从这里可以看到微茫湾、灵凫湾都的确有个别敌舰正在做常规巡航。在冯锡范抢走水师指挥权之后的这段日子里,南北双方的舟船其实已经有过对峙甚至试探性的进攻,但南军更多采取避战姿态,因而尚未爆发真正的战役。
不过光是这样,就已经令敌人有些自大了——他们仿佛觉得只要自己的船开过去,懦弱的南军就必会退走。
放哨的舢板已经在金门海峡的最窄处做好准备,敌舰发现了这几艘舢板,便准备转头前来截击。
但舢板们并不马上转向,北军虽然刚刚放慢了一点速度,大概是见舢板们竟然不像过去那样掉头避战,便又加速而来!
舢板这时才真正掉头——船上有大量勇敢的浆手,扬帆加划浆,使他们的速度非常地快,而且要比福船灵活得多!
这样一来双方便保持着追击的态势,此时蔡机功的主力舰已经驶出,也同样做出一副要驶向湄凿国的趋势!
郑克殷不难想象敌人的震惊,但视野之中,阳光下的五艘敌船开始分成两队,三艘走北线前往截击蔡机功的船,两艘则走南线继续追击舢板,便产生了丫字形的分杈波纹。
(https://www.eexsww.cc/100449/82472061/)
1秒记住E小说网:www.eexs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eexs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