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四十七年九月,橡阳城外,郑克殷在营帐中听取着大量令他惊喜不已的汇报。
汇报者,乃是他最为信任人两人,沈诚和豹闪闪!
进攻湾东的三路部队已经成功在橡阳城外会师,并开始对大门紧闭的橡阳城展开围攻,沈、豹二人则给郑司长讲述了几日前取得大捷的清岭之战。
这一战中,人员组成复杂的南军杀敌多达四百之巨,堪称是一场屠杀,就连豹闪闪声称原本不太指望的苗蠖雇佣兵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除了杀敌,南军还俘获百人,预计只有数十名北军士兵逃出。
这样一来,橡阳城里恐怕已经基本不剩多少兵力了。
而更令郑克殷欣喜的,当属沈诚这一路成功俘虏了两人:一为留守橡阳的北军前锋镇镇总曾遂,这是在清岭之战中俘获的;二为延平郡王郑克塽!
“我们是在莲雾宝地发现的王上。”沈诚说道,“当时王上和几位大人在山林中迷了路,而我们则通过清岭之战的俘虏知道他们正是出城去追王上的,因而也对那一带展开搜寻。
“原本我们并不指望能轻易地找着王上,尤其是我们需要与司长及时会兵,不能耽误战机,但豹猎手很快就找到王上。”
豹闪闪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这令郑克殷相当欣慰。
豹闪闪则说,她先前听人讲过连雾宝地有一些高大的红杉,她便是带着番人们——尤其是在清岭之战中发现她比男子还强的苗蠖雇佣兵们——重点针对红杉来找,果真发现郑克塽一行人落下的线索,那是洪磊遗留的一个刺绣锦囊,锦囊上绣着的乃是庭子中的一朵大红牡丹。
“红花亭?”郑克殷接过这个重要线索,不禁说道,“这是洪门的象征。”
可以说洪磊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实在是很不应该,如果曾遂的队伍继续东进,确实有可能通过它找到郑克塽一行人的踪迹。
豹闪闪嗯嗯应着,又继续说道:“而且最近换季,雨水越来越多,我便尝试找找看有没有山洞之类适合避雨的地方,结果我们找到了一片遗弃的番营。”
在场听着汇报的蔡卓谷诶了一声,“这该不会是我们柴银社原来的夏季山营……”
豹闪闪承认道,“大概是的,不过我们到的时候那里没人了,我们通过篝火残留的灰烬认为刚刚还有人在这,他们尚未走远,便以营地为中心分散寻找,结果我首先遇上了郑克塽他们。
“他们见到我的时候还很害怕,负责保卫的侍卫们也拿出了武器,但我向他们大喊说我们是奉郑克殷司长之命而来,要迎接延平王回去金门,郑克塽便让他们收起武器,前来与我会合,问了我些话,知道我们司军打败了奸党军,便也愿意随我们而去。”
郑克殷舒了口气。
这场战争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而手握郑克塽,意味着结束内战的关键已经到手。
他起了身,把沈诚、豹闪闪、蔡卓谷等人点上,让他们随自己去拜见王上。
郑克塽一行人被安置在一片专门的大帐之中,郑克殷和沈诚知道绝不能亏待大王。
当然郑克殷也知道他不能让郑克塽觉得自己行了,那会导致郑克塽有意亲政,而他将会失去在扶桑辖地的实际最高领导权!
他风风火火地直接撩帘入帐,见到阿弟克塽等人也不下跪,而是直接站着拱手道,“臣殖民司司长郑克殷,见过陛下!”
一身穿着相当朴素的郑克塽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反而是展露笑容,“啊,阿兄,我总算是能见到你了。”
在郑克塽身旁的,乃是其亲信宠臣洪磊、林佚,郑克殷也向他们点头示意。
只可惜蔡机功要负责在海上封锁橡阳并指挥人员与物资的渡海,不然郑克殷可以以洪门兄弟的身份带上蔡长老见过洪香长。
郑克殷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现时你应该已经知道冯锡范、刘国轩,乃国之大害,而我于圭谷起兵,有意清君侧,乃是为了扫灭奸党,将权力夺回到我们郑家手中。
“而我已经在野猫溪一战击败了刘国轩,刘国轩麾下忠于冯、刘而不忠于我们郑家的走狗,所谓的‘五镇老兵’,也在金门、野猫溪和清岭三场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林珩、王顺也认清时势,向我悔过,再度向我郑氏效忠。
“现在冯锡范奸党已经无人可用,却妄图靠橡阳城的城墙做最后的顽抗,所以还请陛下去信下令,要冯锡范一日之内开城投降,负荆请罪,亲自前来请求发落。
“冯锡圭等其余奸党,皆须一并出降受捕。”
郑克塽点点头道,“孤也正有此意。”
即是如此,郑克殷命人取来纸笔,郑克塽则让林佚执笔,将自己口述的话语写于纸上,最后盖上王印——他们从橡阳出逃时,不忘把这些重要的物品带上。
郑克殷则让曾遂所部的一名俘虏携信入城,交到冯锡范的手中!
若是明日此时他们尚未见到冯锡范自缚出城,大军将会对橡阳发动最后的进攻。
所谓“大军”,如今已是摇身一变可以称为“郑家军”“扶桑军”的南军、司军;而内战中的北军、刘国轩军则彻底失去正统身份,沦为“贼军”!
完成此事后,郑克殷便说,希望能与王上单独相叙,郑克塽也爽快同意,两人便命人准备酒食,又屏退左右,让帐中仅留他们二人。
这样一来,郑克殷便也不客气,直接与郑克塽相对而坐,全无君臣之分,仿佛只是一对兄弟。
“秦舍吾弟,”郑克殷也终于放松一笑,举手劝郑克塽与自己一同享用甜美的拿铁咖啡,“去年我们在圭谷就曾促膝长谈,分享过我们各自所处的处境。
“我知道你深受冯、刘之害,过得非常憋屈。
“但从现在开始,形势不同了,我们夺下了金门,也即将把奸党全部消灭,这扶桑辖地的大权,再度回到我们国姓之后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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