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登岸时,郑克殷看到知府蔡汉襄亲自做了接待。
富丘城的建设可以说是一项重点工程,知府亲自监督的确是必要的。
蔡汉襄则带着青丘王郑克殷一行人进入富丘城观察。
由于多数弥细湳部迈杜人被迁来富丘的时阵已经过了春耕,因此和当年郑克殷建鹰阳时一样,新来番民们首先还是在官府的带领下建设最重要的一些工程,像是城墙、衙门、屋厝等设施,以及清理野外土地、开辟田垄,为下一季耕作做准备。
“至于食物问题,所幸户官陈绳武大人给我们提供了国库中的大量橡果,迈杜人的确都爱吃橡果。
“加之我致信商官张万祺大人还有沈大将军,我们根据殿下先前的经验,也允许他们出海捕鱼,便也暂时不成问题。”蔡汉襄介绍道。
蔡汉襄能够遇到问题便找人求助、解答,使问题得以解决,的确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职业官僚,简直是天生做这块的料。
用蔡汉襄管理越来越重要的句芒府,郑克殷也可以感到放心。
蔡汉襄带着青丘王殿下在城外观察田垄,又介绍说,“按照殿下的旨意,我们是主要是请来了墨西哥人作顾问,由他们指挥农吏带着新来番人准备开辟三姊妹田。
“他们说夏天之前都还是可以种一季的,希望在采子节之前,我们能够获得丰收。”
现在郑克殷的眼前,的确已经有不少的玉米田了,这也令他颇感欣慰。
承华元年乃是瀛洲青丘国开国之初,除了五路大扩张以外,国内休养生息、劝课农桑非常重要。
“那么寨族人如何?”郑克殷又问道。
蔡汉襄则回答说,“殿下从大谷地迁聚到我们国内的三干口寨族人,其中一半被安顿在新鄞,另一半则由橡阳、富丘两地分别接收。
“殿下今年的授田力度颇大,所以橡阳州的田地眼看着有点快满了。
“可能再往后,殿下收服、迁聚的生番,都主要得安顿在富丘才好,虎船半岛的地仍然充足。
“除此之外,我们也打算在目前没怎么开发的白杨河以南也辟地建城,因为雄卢、合儒两地的户口也在增长,可能两三年内就有会有人家希望找到新的土地来耕种。
“由于那一块属于我们句芒府,我和沙捷裾等大人参详之后,认为雄卢山下那片土地是合适的。
“听闻当年殿下和青丘第一猎手豹闪闪在那儿杀死了一头灰熊,这使得殿下的名声在句芒山上迅速传开,从而得以先后组建熊尸之盟和黎明之盟,最终以此为基础成立句芒府。
“所以我们有意为其起名‘猎州’,以纪念殿下杀熊之功,未知殿下意下如何?”
这马屁拍得真是恰到好处,郑克殷自然也只好笑纳了。
雄卢位于山间谷地,而且气候相较于山下略有点干旱,逐渐学会务农的澳龙、苗国人民有意开辟新地也很正常。湾区的整个平原距离完全填满还有一些时间,湾区本身交通便利,这也将非常方便王权施展,着力开发绝非坏事。
“如此看来,句芒府的发展恐怕能赶超上青丘府了。”郑克殷打趣道。
蔡汉襄笑着摇了摇头,“青丘府有圭谷、合儒两座大城和鹰阳这样的重要大港,而且皮革、皮草的编织,陶瓷、篮器的制作,以及兵器和舰船的制造,都堪称是青丘国之最,还有古狼河水库和羽鹰山道建设完善,人口丰富,秩序井然,既安定而又前途无量,句芒府还有很大的差距。”
按照郑克殷的粗略估计,如今金京尹、青丘府各有六万人口,由于先前六州大迁移的缘故,前者在六万以下,后者在六万以上;句芒府则是二万(至于南龙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光是这么看便知道还有很大差距。
令人相当振奋和乐观的,乃是湾区三府(金京、青丘、句芒)的澳龙、苗国等嘉洲人因定居务农,生活高度稳定,并且因不必每日出猎而死亡率大为降低,这便开始有了婴儿潮的趋势——
几乎每户适龄夫妻都开始造人。
不难估计,光是靠自然增长,瀛洲青丘国其实就能够在一二十年间涨到二十万口!
不过当下,郑克殷还是更关注增长人口效率最高的收化百番。
他与蔡汉襄走访过一些迈杜人坊里之后,也专门向蔡汉襄了解过迈杜人的教化问题。
“唔,不得不承认,尽管朱开寺等人能讲迈杜语这点很重要,但他们平原部苗国人也来我们青丘国未久,他们本身就仍然很生,我们与他们的沟通也存在一定的困难。
“所以我们能帮墨西哥人去指导他们辟地种田,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富丘少明人家庭,我们无法形成汉番混居的格局,现在各府州的明人都已安顿,要招募移民,恐非易事。”
郑克殷也承认这一点。
“也只能等到来自日本的浙人来到我们青丘国才能解决这一问题了。
“这么看来,恐怕我想收集迈杜人的传承碎片,仍有较大难度。”
蔡汉襄连忙又说,“不过有一个迹象,我想是殿下乐见的。
“那便是朱开寺说,迈杜人都的确认为我们明人很强大,很来势,我们许许多多的器物都令他们爱不释手,光是铰、镜和染了色的棉布,就令他们惊喜不已。
“还有我们圈养的畜生我也专门买了一些来到富丘,像是牛和豚鼠,这也同样令他们惊叹。
“朱开寺他们作为苗国人,过去半年间是有听雪狐柯等人讲过殿下的烈儒教的,所以朱开寺也在一点点地给迈杜人讲。
“迈杜人说,你们明人那么来势,你们讲的东西一定是对的,竟很受用,都听进去了,并且也相信明人是伟大的古狼神带来这个世界帮助他们团聚的。
“除此之外,迈杜人似乎认为,相比于明人,他们自己的东西太歹脚(差劲)了……朱开寺认为这将有利于他们彻底抛弃过去的没用的东西,成为一族熟番。”
这么看来,向迈杜人传教的顺利程度还远超郑克殷的预期?
以及朱开寺此人或多或少也有些才能,郑克殷既是有意扩招门徒,便要蔡汉襄把朱开寺找来——他要当场将朱开寺招入麾下,亲自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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