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与两位聋哑老人间接交流,郑克殷还有一项意外的发现——
由于两位老人听不见,也说不好话,所以多数时间里除了习武以外,都是用在读册之上。
金京市面上出现的书册,他们声称大多数都有读过,尤其是李峻流露出颇为骄傲的眼神。
继续深入交流下去,郑克殷知道杨、李二老各自喜欢的书不太一样,前者更喜欢圣贤书和一些实用书册,像是草药学相关的书;后者则还喜欢小说故事,有明一代的著名小说他都读过,并且也会注意到新近出版发行的小说。
在谈论中,李峻专门推荐一本可能面世没有几年的小说,他说此书非常有趣,好像在文人间也很受欢迎,只是过去这些年里奸党不爱读册,平头百姓又不识字,所以不受坊间注意。
此书名叫《泉姑传》,李峻只可惜当下没有带在身上,不然一定送给青丘王一本。
郑克殷便道,“无妨,既是一本受欢迎的书,那我去买一册来,想也方便。”
双方人马告别之后,郑克殷便派毛兴去金京的书店里寻来这本《泉姑传》,果然回宫用过晚餐之后,毛兴便已经将此书买到了手,交给了郑克殷。
郑克殷回到自己寝室,便就着烛灯翻读,心中也不免屡屡惊叹!
这本小说可以说相当有水平,而更重要的,其实是郑克殷看出来了小说故事的原型。
这本小说的情节大抵是这样的——
有一人名曰天人,此人乃是世之英雄,能够拯救苍生于危难之间,因而多有人前来依附、追随,并在此立国、建宫。宫殿位于一片美丽的郊野,使用橡木和杉木修筑,亭台楼阁无不精美。
由于天人的德行,这座天宫的周边吸引了诸多可爱的生灵,四季皆长满鲜花,美丽芬芳。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便是天人之国因坐落在干旱的高处,取水不易,然而这一问题却被一位新来的女子解决了。
该女子年轻美丽,自称来自北方,她恭敬地向这片土地的君王天人行礼,她表示她正是仰慕天人的德行,愿成为天人的妃妾。
天人同意了,他甚至将这名女子册封为正妃。夫妻二人皆有圣德,一时间堪称楷模,传为龙凤呈祥的佳话;女子也给天人生下了两名王子,一曰阔,一曰沃沃。
——光是看到这两个名字,郑克殷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本书故事的来源。
这位妃子不仅贤淑,也颇有才能,得知天人之国苦于缺水,便亲自率领人民寻找水泉,基本上一找一个准,一挖就是一口喷涌的井,一时间她更加被人喜爱和尊崇,并得到了泉姑的美名。
不出意外的话,故事到此就该出意外了。
因天人的国度人人有礼有德,以至于可以夜不闭户,人们互相之间也充满了信任,因而泉姑有一次便也放心地西出天宫,前往踏青,采摘花朵,享受美景。
大概是天人之国的富饶、美丽、安全吸引了更外面的人,又或者是泉姑既美丽又德才兼备的名声传了出去,一位名叫贾歇的北方男子来到天人之国,在山野的花丛间发现了泉姑,深受其美貌的吸引。
贾歇发现泉姑竟是独自外出,四下无人,便干脆上前,抓住泉姑,要她随自己而去。他将她带回到自己的国度贾国,要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天人发现自己的妃子失踪了,但天人之国的所有人都没有头绪,无法知晓泉姑去了哪里,就这样在悲苦、忧郁之中过了五年,以至于两位小王子都长成了少年。
令天人之国雪上加霜的是,时逢天大旱,久不雨,而泉姑先前开凿的井泉也都逐渐枯水,眼看国有覆亡之危,人们也都纷纷谈论起了泉姑,认为要是泉姑在的话那就好了,她一定能帮他们打出新的井来!
天人的老臣阳鱼上谏称,没有水,人民眼看无法活下去了,他们务必将泉姑找回。
然而天人也伤感、无奈,他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泉姑去了哪里,是否是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有损德行,她才会弃他而去。
另一位老臣甫密因这场大旱而病倒了,但他仍然坚持给天人上奏,声称天人必须找来一位法力高强的方士,唯有这样才能知道泉姑去了何处并将她找回。
这位方士名叫高菩士,居于东南方山上的悲慕洞中。
天人看着甫密为了减少干渴带来的痛苦,将腰带束得紧紧的,以至于几乎要被腰带给切开了。
天人心中不忍,便答应了甫密,表示会马上派人前往悲慕洞找来那个叫高菩士的强大方士。
然而天宫中的诸臣却都不愿意前去,仿佛是担心这趟旅程会让他们更加口渴以至于半路上死去。
唯有吕志一人站了出来,声称愿意接此重任,便当即启程,前往东南方的山上的悲慕洞,找到那名法力高强的老方士高菩士,此时高菩士正在研究着法术,吕志劝其停下,听听自己的请求。
吕志告诉对方,世间最具圣德的君王天人在多年前失去了妻子,两位孩子成了没有母亲的孤儿;而如今天大旱,天人治下的人民忍受着干旱、口渴之苦。为此,天人愿意拿出五车谷子作为酬劳,请高菩士前去解决问题。
高菩士答应了,便随吕志返回天宫。
这位高菩士头上戴着素色的头巾,头巾侧旁挂着枝叶,而他又用仙粉抹了脸,让人乍一看去可谓仙风道骨。
当他踏入天人之国,人们都盼望着他能够拯救苍生于危难之中,天人也亲自走出天宫迎接这位大能。
天人将自己和自己这个国家的处境告诉了高菩士,又表示愿意给高菩士提供一切施法所需的物资材料,包括珍贵的药草、烟草和火烛,又清理了一片高台用给高菩士施法使用。天人希望高菩士能够找出泉姑的所在,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泉姑回到这个国家,一定能带来珍贵的水!
高菩士称,他必须在此施法五天五夜。
五日之后,高菩士神灵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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